趙樹德此刻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楚言。
一開始他還以為看錯了，急忙揉了揉眼睛。
等到確定真的是楚言的時候，趙樹德臉上的笑容，頓時如同盛開的大菊花，急忙跨了過來。
那家僕此刻還在喋喋不休：「小子，知道這位是誰嘛，這位就是萬海商會的趙掌柜，和我們飛羽少爺關係很好——」
「楚少爺，您來啦！」
家僕的話還沒有講完，就被趙樹德高高的一聲給打斷了。
這聲音甜得發膩，讓楚言身上都不由自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趙掌柜，我們少爺姓白，不姓楚——」家僕急忙說道。
不過這一次，他的話依舊沒有說完，就見到趙樹德三步並作，直接無視了白飛羽，跨到楚言面前，拉住對方的手，親熱道：「楚少爺，您可來啦，我這些天日盼夜盼，總算把您給盼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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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白飛羽和他的家僕瞪大眼睛，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也是來過萬海商會好幾次了，這趙樹德趙掌柜對他們只是對待普通客人一般的客氣，什麼時候如此熱情過。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還以為這趙掌柜是青樓的老鴇子，這「楚少爺」是金主，是熟客呢。
「他，他剛剛叫這個土包子做什麼？」愣了一下，白飛羽才回過神來，此刻望著眼前驚人一幕，艱難問道。
「楚、楚少爺……」家僕此刻也舌頭打結，說不出來了。
而趙樹德此刻依舊完全無視了他們主僕二人的樣子，拉著楚言就往內堂走：「楚少爺，來來來，我們進來談，前天剛剛進了一批上好的靈茶，足足兩百靈錢一盅，您先嘗嘗，要是合胃口，走的時候帶兩包。」
這話聽得白飛羽嘴角直抽抽。
靈茶他自然知道，而且他還知道，白家族長待客的時候，最好的靈茶，也不過是八十靈錢一盅。
而現在趙掌柜接待這個土包子，竟然用兩百靈錢的靈茶，而且好像生怕對方不滿意，硬是要塞給對方，巴結對方一般。
這、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趙掌柜嗎？
白飛羽望向楚言的眼神，完全變了。
這個傢伙，到底什麼來歷。
「喂，把手鬆開，不然我翻臉了。」這個時候，楚言皺著眉，淡淡道。
這趙胖子的熱情在楚言看來，來得實在是莫名其妙。
再敢這麼笑，先打你一頓。
白飛羽心臟再次猛地一跳：「這個傢伙瘋了！居然這麼和趙掌柜講話！我們白家的長老來這裡購買銘紋，都要對趙掌柜客客氣氣的，哪裡敢擺臉色！」
下一刻，再度讓白飛羽人生觀坍塌的情景出現了。
趙樹德鬆開楚言的手，小心陪著笑，滿臉的諂媚，道：「對對對，是我不好，楚少爺您不要見怪，您裡面請，今天啊有點不湊巧，李和大師他恰好出去辦事了，要不然的話，他一定會親自接待您的。」
「我、我的媽呀！」白飛羽心中一聲吶喊，整個人彷佛被一道閃電劈過一般，大腦里一片空白，轟隆隆的，只迴蕩著趙掌柜剛剛說出的幾個關鍵字。
「李和大師」「親自接待」。
這是什麼樣的待遇啊！
白家族長要見李和大師，都要提前好幾天下拜帖，等到李和大師有時間，才有機會見上一面。
而這個土包子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讓李和大師主動要來作陪。
白飛羽此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從體內飄出去了。
他身體哆哆嗦嗦，彷佛是羊癲瘋發作一般，扶著扶手，才沒有倒下去。
他現在只想從這裡走出去，找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好好靜一靜。
但是此刻，白飛羽卻感覺自己的雙腿發軟，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這個時候，他那個家僕，不合時宜地弱弱開口：「趙掌柜，我們少爺的生意還沒有做完呢……」
白飛羽這一刻跳起來把自己這個家僕斬了的心思都有了。
還少爺？
你家少爺在那個「少爺」面前，被秒殺得渣都不剩了！
你這是嫌棄你家少爺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趙樹德此刻轉身，朝白飛羽瞥了一眼，原本臉上面對楚言時候諂媚的笑，瞬間化作對待普通客人時的微笑：「白少爺，今天貴客上門，其他銘紋生意暫時不做了，麻煩你改時間再來吧。」
雖然是商量的話語，但是語氣之中，卻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
為了接待楚言，他這是其他生意都不做了！
說完，留下呆若木雞的白飛羽主僕兩人，弓著腰，引領著楚言進了內堂。
跨入內堂之前，楚言的腳步停了一下，朝白飛羽淡淡瞥了一眼。
這一眼，猶如撕開長夜的閃電。
白飛羽眼白一番，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在趙樹德的引領下，楚言來到了這銘紋檔口的內堂。
說是內堂，但是更像是一個會客室，布置古樸典雅，讓人身處這個環境，心情都不由變得平靜，呼吸之中，彷佛思維都變得敏捷起來。
趙樹德顛顛地為楚言泡上價值兩百靈錢的靈茶。
楚言喝了一口，頓時感覺一股暖意，剎那之間，順著自己的四肢百骸擴散開來，全身都透出說不出的舒服。
「楚少爺喜歡的話，過會兒帶點兒走。」趙樹德笑眯眯道。
楚言淡淡掃他一眼，並沒有開口。
今天趙樹德對他的態度，實在是惹人懷疑。
楚言知道，這必然是和那個李和大師有關。
他現在不明白的是，自己哪裡被那個李和大師看重了。
見楚言喝了茶，趙樹德搓著手道：「不知道楚少爺今天來，是有什麼指教？」
「指教？」楚言心中腹誹。
你這萬海商會裡有銘紋學徒，有銘紋師的，你們指教我差不多，你現在這話是在諷刺我？
如此一想，楚言冷哼一聲，淡淡道：「又刻畫了幾張重器銘紋，趙掌柜怎麼收？」
「六百一張。」趙掌柜做了個手勢。
「什麼？」楚言眉頭一皺。
上次他來賣的時候，同樣的三張重器銘紋，趙樹德開始一張只願意出二百六十靈錢，後來他軟磨硬泡一番，才讓對方一千靈錢買了三張。
但是這次，他一開口，就是六百靈錢一張，三張的話，就是一千八百靈錢，幾乎比上次的高出一倍了。
而且楚言很清楚，這萬海商會中售賣的重器銘紋，也不過才五百靈錢一張。
六百收，五百賣，你萬海商會怕是腦子壞了？
可疑！
太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