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渾身浴血，衣袍破碎，可脊背筆直如槍。
手中更是握著一柄輕盈卻漆黑的長劍。
長劍宛如夜色，薄如蟬翼，劍身仿若蘊藏了一整片坍塌的星域，僅是一眼，便令人呼吸困難，神魂似被凜風拂過。
世人相望，或驚或愕。
至於義心元等人，則是欣喜若狂，紛紛匍匐在地，泣血而拜。
「大人！您沒事……太好了！」
聲音帶著哽咽，帶著激動，還有無盡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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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淵環視四方，目光落在每一位負傷的兵武司眾身上，也停留在那些奄奄一息、皮開肉綻的無雙城修士們的身上。
剎那間，他的瞳中閃爍著陣陣黑芒。
「你做的？」
牧淵微微側首，冷冽的看向那名帝君。
重山帝君心神一緊，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牧淵的實力在方才與終黎的廝殺中已經展露。
這個人，絕不能用終極大帝的標準去衡量！
可重山畢竟是帝君。
被一個後輩一言逼退，傳出去，他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更何況，與終黎廝殺，此人必然力竭。
便是他再特殊，又有何懼？
想到這，重山壓下心中的不安，冷哼道：「是本尊做的又如何？怎麼？你以為你斬了終黎，還能滅本尊不成？」
說話間，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口漆黑長劍。
那劍給他的感覺太詭異了。
並非鋒芒的凌厲，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戰慄。
彷佛那口劍里住著一頭隨時會甦醒的遠古凶獸。
牧淵沒有回答，只是提著長劍一步步朝重山走去。
莫名的威壓如潮水般朝重山涌去。
「哼！」
重山眼神一凜，不再廢話，驟然施展神通殺向牧淵。
一頭燃燒著萬古烈焰的雄獅從他體內爆沖而出。
雄獅踏碎凌霄，欲吞九天，血盆大口幾欲涵蓋了整個平原！
但就在靠近的剎那。
鏗鏘！
劍光再起，一瞬間劈碎了雄獅。
重山呼吸一緊。
自己這位帝君的全力一擊，竟叫對方如此輕易破滅？
怎麼可能？
他急忙看向牧淵。
卻見對方手握那把詭異之劍，凜然鎖定了自身。
「帝君？又當如何？」
聲音一墜，驟拔長劍！
鏗鏘！
撕裂天地的劍鳴響徹。
一道漆黑劍芒從劍尖爆射而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向重山。
重山瞳孔驟縮，但身為帝君的驕傲與尊嚴不允許他躲閃！
「你滅了五魔之一的終黎，還敢挑戰我這尊帝君？」
「放肆！你簡直太放肆了！」
「今日，我便要將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徹底鎮殺！」
重山咆哮著，瞬間祭出身上的所有法寶與術訣！
獅神之力！
五行壁障！
因果神風……
橫陳的能量瘋狂交織，震碎他面前的一切空間，狠狠迎向襲來的漆黑劍刃！
可下一瞬！
轟！轟！轟！轟！轟！
一層層防禦接連炸碎。
竟無一能夠阻攔這道劍氣……
重山臉色駭變，當即將自己的本源護體神盾祭出！
砰！
劍氣重重劈在神盾上！
沛然莫御的神力竟震得重山口噴鮮血，帝軀劇顫。
全場死寂！
重山更是眼睛瞪得溜圓！
這絕不是終極大帝該有的力量！
這股力量！甚至超越了帝君！
還有一絲極致的魔意！
魔意？
重山腦海里瞬間湧現出一抹極為可怕的念頭。
難道說……終黎已經被此人給……
未等他多想。
咔嚓！
一記清脆的聲音傳出。
重山心臟一驚，才發現自己的護體神盾已然出現大量裂縫。
「不！」
他近乎失聲尖叫！
這可是以自己本源之力匯聚而成的防護！
這幾乎代表了自己力量的極限！
此子一劍，怎會有此通天破壞？
「混蛋！螻蟻！雜碎！本尊身為帝君，豈能不如你個終極大帝？」
重山徹底瘋狂了，所有力量全部朝護體神盾注入，意圖徹底擋下這一劍。
「淵墟！」
但聽牧淵低語一聲。
那口薄如蟬翼的黑劍突然閃過一道寂滅神光。
劍身勢如破竹，生生劃開了那護體神盾，以不可阻擋的無雙鋒芒，瞬間沒入重山的肉身，再從他的後背穿過。
重山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
看著胸口那細如髮絲的劍痕，大腦一片空白。
擋不住！
完全擋不住！
「這……這不可能……」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他想調動帝力修復傷口，卻發現本源之上已裂開一道無法彌合的縫隙。
那股漆黑的劍意正盤踞其中，貪婪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如沙漏傾瀉，不可逆轉。
再看牧淵。
赫然收劍而立。
漆黑的長劍激盪著一縷縷無法名狀無法窺視的魔意。
「這是……魔道起源之力？」
終於，重山認出了那股力量，也瞬間明白了一切。
「你居然……吞噬了終黎！」
在這股極致的力量面前，區區帝君，又算得了什麼？
那可是魔道起源的力量！
那甚至能與天域起源的力量抗衡……
他踉蹌後退。
每退一步，身軀便枯萎一分。
烏黑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為灰白，飽滿的肌膚塌陷下去，露出骨骼的輪廓。
不過三息，堂堂帝君便形如枯槁，佝僂如八旬老翁。
最終，身軀一栽，倒在地上，裂成兩斷，徹底死去！
重山帝君。
隕！
天地一片哀鳴！
滿場修士，呼吸全部凝固。
兩劍……斬帝君？
這還是人？
若非親眼所見，沒人願意相信自己所目睹的！
「救……救命！」
「快跑！」
剩餘的存在已經徹底嚇瘋，全部調轉方向，拼盡全力奔逃。
牧淵殺意凜然，急揮長劍！
駭怖的劍氣割裂長空。
每揮一劍，便有帝境強者隕落！
一方天地，竟無一人能與之為敵！
遠處的失永恆彷佛感受到了什麼，陡然回首，朝無雙城方向望去。
當嗅到空氣中瀰漫而來的劍意時，臉色驟變。
「這是……起源之力？」
他一臉震撼，難以置信，當即催動瞳術檢視。
片刻之後，臉上的震驚之色愈發的濃烈。
「祭劍……原來是祭劍！」
「難怪此子悍然出手，原來……他竟以五魔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