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箱學具擺放在牧淵身前。
正如仙翔所說，都是純度極低的學具。
這些東西放在死域，倒還值點價錢，可若擱哪神原林，恐怕跟廢紙沒啥區別。
「龍先師，這個你拿著。」
仙翔從納戒里取出一沓品相純度極高的靈紙，塞了過去：「這是我私底下給你籌備的，但我能力有限，只能為你弄到這些，還望莫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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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淵接過看了眼，忽然目光投向仙翔：「仙翔大人，方才在族殿上的景象你應該都看見了，整個仙天氏都不太待見我，你其實完全能與他們一樣，又何必這般？」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仙翔深吸了口氣，笑道：「你是個很特別的人，既然你與仙染是道侶，你就是我仙天氏的人，我認為，只有全力支援你，對仙天氏才有幫助。」
「所以你要跟他們對著干？」
「堅持初心，並沒有錯。」
「那只是你認為。」
仙翔沉默了。
良久，他淡淡點頭：「龍先師，快去吧！但願你能平安回來。」
「好。」
牧淵點頭，轉身離開。
然而未走出仙天氏範圍多遠。
嗖！
一道厲光從旁邊襲來。
「誰？」
牧淵抬手抓住那厲光，立刻朝源頭望去。
只見一抹倩影倉皇逃離。
牧淵眉頭一皺，目光看向厲光。
是一張摺疊好了的靈紙。
上面寫著幾個字：
「明防其面，暗惕其影。」
這是在提醒我？
這是要防誰？
牧淵一臉困惑，但人已沒入仙天氏，再想追問，已經尤為困難。
神原林。
此地巨竹密集，萬竿修竹參天而立。
一入林間，陣陣陳墨氣息飄蕩，偶見竹葉間閃爍的靈光。
「倒是個令人驚喜的福澤寶地。」
牧淵忍不住感慨。
「站下！」
這時，一記稚嫩的童聲傳來。
便看見一位不過七八歲的孩童從竹林間走出。
孩童臉色冰冷，帶著傲慢與不善的語氣喝道：「你是什麼人？敢擅闖神原林？」
牧淵沒說話，將身上的資格令丟了過去。
孩童接住一看，哼道：「原來是這批的學子！跟我來！」
隨著孩童往神原林深處走去。
曲徑通幽，約莫百息，便來到林間一處小溪旁。
令牧淵頗為意外的是，這溪邊竟立著不少身影。
個個衣著華麗，氣息淵沉。
正是來自各大勢族的代表。
眾人臉上浮現著自信與朝氣，彼此間或低聲交談，或靜立觀景，神態從容。
牧淵掃了一眼，粗略數去，約莫二十餘人。
他來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是仙天氏的代表。」
有人側目看了他一眼，浮現出濃濃的興致。
「我聽說仙天氏這次派了個外姓人過來參加神原林，便是此人嗎？」一名短髮女子淡問。
「終極大帝……修為好生強大，不過即便傍上了仙天氏這棵大樹又有何用？到頭來不還是仙天氏手中一枚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旁邊一名握著書卷的玉面公子搖頭道。
對於眾人的言語，牧淵倒也不在意，只安靜的打量四周。
「人都來得差不多了，按老規矩，進林子之前，先測一測你們的斤兩。」
孩童語氣慵懶，走到小溪旁：「此溪名為『洗墨溪』，是神原林的試才之水。你們依次走到溪邊旁，以指尖觸水，我會記錄洗墨溪對你們資質天賦的成績！」
「測驗我們的天賦資質嗎？」
「聽說神原林這種地方，極為看重天賦資質，天賦越好的人，在這裡享受的待遇也就越好，天賦越差者……那基本有死而已。」
「相信能來這裡的存在，應該沒有誰天賦會差吧？」
眾人笑著上前。
對於這種事，自然不會放在心裡。
「誰先來？」
孩童淡問。
「我來！」
一名穿著天青劍袍的男子緩步上前，行至溪旁，便伸出五指，沒入溪水中。
溪水起初毫無反應。
男子眉頭微皺，正欲開口，水面忽然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漣漪中央，幾縷墨色絲線般的水紋緩緩浮現，如遊絲般纏繞上他的指尖，停留了約莫兩息，便悄然散去。
孩童面無表情地記錄：「青康，兩息。」
「才兩息？」天青劍袍男子面色不太好看，卻也不敢多言，悻悻退到一旁。
「我來試試。」
一名腰懸玉佩、衣著華貴的青年大步上前，自信滿滿地將整隻手掌按入溪中。
片刻後，水面泛起墨光，墨色文字如蝌蚪般在他指間穿梭游弋，四息而散。
孩童點頭：「納蘭山，四息。」
周圍響起幾聲低呼。
四息，已是相當不錯的成績。
那叫納蘭山的修士哈哈一笑，朝四周拱了拱手，顯然很滿意這個成績。
接下來，眾人紛紛上前。
成績參差不齊。
基本都維持在兩三息的成績。
唯有幾名資質超凡者，達五息以上，分別是朱家的小姐朱清辭，向仙門的弟子林雲凡等。
這些存在傲視群雄，渾身珠光寶氣。
顯然，他們可不是被自身宗門派來送死的。
他們是帶著來神原林學有所成的心態而來的！
「接下來該你了！」
孩童朝最後面的牧淵望去，冷冷開口。
這話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的匯聚在他身上。
好奇者有之，審視者有之，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的心態。
要知道，牧淵的修為在這些人中是最高的。
一位終極大帝，誰敢忽視？
其天賦，必然震驚世間。
「你猜他有多少息？」
「終極大帝，本就是超凡脫俗的存在，我料……必定在十息以上。」
「十息？哼，你也太高看終極大帝了，站在這裡的存在，未來誰不是終極大帝？又怎會比他差？」
「不錯，我看他那模樣，估摸著也只是個被仙天氏堆砌起來的花架子大帝罷了。」
細碎的議論聲傳出。
牧淵不急不緩地走到溪邊。
他垂眸看著那平靜的水面，沉默了片刻，方才伸出手來，沉入其中。
無數雙眼緊緊望著。
卻見溪水墨光再起。
但這一回，卻不見任何墨色文字誕生。
好一陣，墨光散去，牧淵抽回手臂。
人們看的一陣詫異。
孩童也皺起眉來，說道：「仙天氏代表，繼續測試。」
牧淵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將手沉入其中。
這回孩童看的仔細。
然而依舊只見墨光不見字。
他那稚嫩的臉色極為精彩。
良久，忽然高喝：「仙天氏代表，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