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清微觀，已然成為人間煉獄。
弟子們瘋了一般四散潰逃，卻怎麼也沖不出山門。
最終，無一倖免，盡數被牧淵煉成了血丹。
但還不夠！
牧淵提著天讖，繼續向前。
他的心中沒有快意，沒有解脫，只有一團燒不盡的火。
那些參與爭奪神器的宗門、趁火打劫的勢族、對太虛門和他身邊人舉起屠刀的傢伙……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什麼無辜，什么正義，他已不再去想。
他要的，是快意恩仇，是念頭通達，是讓所有膽敢覬覦他的人，從骨子裡感到畏懼。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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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牧淵屠戮了多少宗門之際，一道雷霆般的天音自蒼穹落下。
仙君等人齊望。
「萬魂聖殿！」
「他們終歸還是來了！」
幾十道氣息厚重如淵的身影從一扇時空之門內躍出，瞬間將牧淵圍在中央。
目睹四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修羅景象，眾強者臉色陰沉至極。
「自我萬魂聖殿執掌諸域以來，還從未碰到過這般景象！」
「這是蔑視法度！這是公然挑釁我萬魂聖殿！」
「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
憤怒的斥責聲此起彼伏。
「仙君在此，諸位不得無禮！」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瞧見太虛仙君等人，當即大喝一聲，便快步上前深深作揖。
「常行……拜見仙君！」
「拜見仙君！」
「都免禮了！」
仙君掃了眼眾人：「一位一品萬魂官，三位二品萬魂官，還有這麼多萬魂使……你們萬魂聖殿，好大的陣仗！」
「發生如此之事，我等不敢坐視不理。」
常行再度拱手，目光卻審視起現場，最終落在牧淵身上，若有所思。
他沉聲問：「敢問仙君，這位……便是龍先師嗎？」
「是。」
仙君點頭：「常大人是來抓龍先師的嗎？」
「這個……自然不是！」
常行遲疑片刻後道。
此一言，當即驚愕了周遭所有萬魂聖殿眾人。
「常大人您這是何意？」
一名修士急忙上前，壓低嗓音詢問。
他叫沈萬鈞，是常行的副手，萬魂聖殿二品萬魂官。
常行卻不緊不慢，淡然道：「事情尚未查清，怎能胡亂抓人？」
「調查？」
人們有些發懵。
眼前這一幕，何須調查？這不鐵證？
卻聽常行壓低了嗓音道：「諸位，我要查的不是事，而是人！」
他暗暗看了一眼仙君與牧淵，低聲道：「太虛門素來不喜殺戮，可仙君非但沒有阻攔，反而為此人護法，可見此人非同一般。更何況，此人身上神音微溢，神意顯露……若我沒看錯，他身上至少有兩件神器。」
「雙神器？」
沈萬鈞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您……會不會看錯？」
「你想試試？」常行瞥了眼沈萬鈞。
沈萬鈞沒說話，只是從納戒里取出一件鈴鐺般的法寶，稍稍往裡面注器。
法寶啟用，瞬間狂顫起來。
叮鈴鈴的聲音傳得極遠。
可僅是數息，鈴鐺便徹底炸裂。
連沈萬鈞都遭了反噬。
眾人臉色大變。
這件鈴鐺是鑒寶法器。
如此強大的氣場，竟能令其震碎，除去神器外，再無其他法寶能做到這一點。
常行轉身，朝牧淵拱手：「龍先師身懷雙神器，當真神威蓋世。不過，您攜帶神物，極易引來天域之上那些存在的覬覦。我建議您儘快尋個靜謐之地，斂去神器的氣意，方能高枕無憂。若您不棄，我萬魂聖殿願助一臂之力。」
這話說的很有水平。
他既不捉拿牧淵，也不阻止對方繼續殺戮。
那樣只會激化矛盾。
仙君也適時開口：「龍先師，常大人所言極是。你的時間，不多了。」
牧淵心知常行是在遞台階，若還不下，反倒顯得不識趣。
更何況，他自己也快到極限了。
他轉身看向常行：「你們打算如何助我？」
「龍先師乃諸域之人，能得雙神器，乃天地之造化，萬魂聖殿理應相助。」
常行淡笑道：「我殿願向龍先師提供一道聖痕，以助先師煉化雙神器！」
「什麼？聖痕？」
全場驚嘩。
「常大人，此事你做得了主？」仙君淡問。
「哈哈哈，仙君大人莫要擔憂，常某好歹也是一品魂官。」
「好！很好！」
仙君連連點頭，看向牧淵道：「既如此，龍先師，您還是與常大人去一趟萬魂聖殿，把那聖痕取來再說吧。」
「尊上，我等願隨龍先師同往！」
鶴守松連忙出聲。
「你們就不必去了。」
仙君看出了他們的擔憂，平靜道：「龍先師身懷雙神器不假，但我相信萬魂聖殿的品性。有常大人在，不會有任何問題。」
眾人聞言，只好作罷。
牧淵卻顯得困惑：「聖痕是什麼？」
「是太古時期的至尊強者坐化之際，以畢生修為與神魂凝練而成的特殊印記。」
仙君解釋道：「它不僅承載了每一位至尊強者對天地法則的終極領悟，更能淬鍊萬物，包括神器。你持有雙神器，氣意太強，極易被人盯上。我所說的那些人，自然不屬於大帝範疇，而是終極大帝乃至更高位的存在。以你目下的實力，對付終極大帝應該不難，可再往上跨一個階段……」
說到這裡，仙君沒有繼續。
但牧淵已心如明鏡。
終極大帝之上，便是貨真價實的帝君了。
那是媲美神靈的存在。
仙君這名字雖叫得響亮，他自身的實力，大機率就在這個檔位。
即便牧淵手持雙神器，對上仙君也沒有多少勝算，除非他還將自身修為壓制到大帝境界。
「你取了聖痕，立刻淬鍊雙神器，用聖痕的氣意將其掩蓋，如此，便不容易受人關注！因而龍先師，這一趟，你當去！」
「也好！」
牧淵點頭。
仙君抬手一晃，掌心出現陣陣璀璨光暈。
待光暈散去，三本書籍出現。
「龍先師，這三本密錄，你且拿著，待取得聖痕，嘗試著接觸一下。」
「此為何物？」
牧淵好奇的問。
仙君微笑上前，用著只兩人的聲音道：「太古密錄三篇。」
牧淵心臟狂跳。
他目光朝密錄上望去。
《枯榮血經》、《竊天功》、《斷生經》。
「你既代表太虛門參加至尊論道，這太古密錄，你遲早要接觸，只不過……太古密錄不同於你以往所學的功法，尋常人很難參悟，你能學到一點算一點，這東西……隨緣。」仙君笑道。
牧淵接過，注視了一陣，問道：「仙君大人參悟了多少？」
仙君苦笑搖頭：「說來慚愧。這三篇太古密錄，至今我也只學了些皮毛。再往深處……便是我，也難以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