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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世外高人

  「好狂!」

  老人眉頭皺緊。

  「老師,這位前輩……會不會是我們太虛門的某位前輩?」宋莫湊上前,壓低嗓音說道。

  老人一怔,略作沉吟,低聲道:「或有可能,先輩多有遊歷習慣,更何況,我們太虛門的太虛神書管理極為嚴格,外人不可能掌握其中內容!」

  「那麼這一定前輩想要考考我們對太虛神書的理解!」

  宋莫笑道,旋而看向眾人:「諸位師弟師妹,誰先來?」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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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弟子站起身來,朝鶴守松恭敬一拜,又朝牧淵命數線所在方向施了一禮,聲音清朗:

  「溟涬鴻蒙,未鑿之天,此言天地未分,混沌如雞子,大道藏於其中,未有剖判,未有分別。此句言道在最初之時,渾然一體,無所區分……」

  女子朗朗而言,牧淵聽得仔細,心中已是掀起驚濤駭浪。

  他原以為這些經文只是太古神通的開篇引言,未曾想竟暗含如此深意。

  天地未分、大道獨立、動靜生滅……  這些概念與他所知的修行之道截然不同。

  諸域間的功法,講究吸納靈氣、凝練神識、鍛造肉身,皆是後天修持之法。

  而這太虛神書所言,卻似在追溯一種先天便存、不假外求的本源之道。

  他強壓心中震動,又往嘴裡塞了一枚補氣丹,借著藥力催動命數線,緩緩編織出幾個字:

  「解之幾何?」

  老人皺眉。

  女子不假思索:「溟涬鴻蒙,是道之體。大塊噫氣,是道之用。體用一如,未可分也……」

  牧淵無言,唯獨握著太虛神書的手微微顫動。

  「當世之法,修的是後天。」

  「太古之道,求的是先天。」

  「妙!妙啊!」

  他呢喃自語,倏然腦海靈光一閃。  不對。

  若只是先天後天之別,那太古神通也不過是另一種修煉路子罷了,何至於讓太虛門這等隱世宗門視若珍寶?

  那女弟子的解讀,字字在理,句句通透,可總覺得……差了一層。

  差了一層什麼?

  牧淵閉目凝神,腦海中那些經文反覆迴旋……

  溟涬鴻蒙,未鑿之天。

  大塊噫氣,其名為風。

  太古之人寫這些經文,不是在描述道是什麼。

  他們是在哀嘆。

  哀嘆什麼?

  哀嘆道已不再是那個道了。

  牧淵猛地睜眼,瞳孔微縮,心中仿佛明悟了什麼。  他當即操控命數線,緩緩編織出四個字:

  「未竟全功。」

  女子一怔,詫異地看向鶴守松。

  鶴守松顯然有些生氣,哼道:「道友這是何意?此等註解,乃老夫所授,莫非有哪不妥?」

  牧淵繼續編織命數線:

  「六句經文,非論體用,非言先後。太古之人所書,乃是一嘆。」

  「一嘆?」鶴守松愣了下,立即詢問:「嘆什麼?」

  「嘆道之不存。」

  牧淵這會兒仿佛忘卻了疲勞,開始一一講解,慢慢編織。

  「溟涬鴻蒙,未鑿之天,此太古之時,道之未散也。渾然一體,圓滿自足,無內外,無分別,無動靜,無生滅。」

  「大塊噫氣,其名為風,道行之後,由一而萬。天地呼吸之間,道已從無落入有,從靜落入動,從圓滿落入分化……」

  當寫完所有,牧淵已是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卻覺酣暢淋漓,仿佛心中某道枷鎖徹底打開!

  痛快!

  然方寸天地,一片死寂。

  鶴守松僵立原地,嘴唇翕動,反覆念著那幾個字:「無分別,無動靜,無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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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那些白衣弟子,個個亦是如遭雷擊,似有所感。

  「沒想到……此經竟還有這般註解?」

  「深刻……太深刻了!」

  「簡直入木三分!」

  那先前解讀經文的女弟子更是身軀微顫,眼中竟隱隱有了淚光。

  她忽然深深一拜,聲音哽咽:「前輩……前輩解得真好。」

  「多謝前輩指點!」  一眾弟子亦是朝牧淵拱手。

  言語中皆是尊敬與感激。

  至於鶴守松,則是沉默起來。

  良久,終是一聲長嘆,亦對牧淵命數線所在方向鄭重拱手,躬身到底。

  這一躬,比任何人都要深。

  「老朽自詡對太虛神書早已精通,了如指掌,今日方知,不過是在字面上打轉罷了。多謝道友指點迷津!」

  牧淵沒有回覆。

  他已力竭。

  不過此刻心間卻無比欣喜。

  待氣力稍順,他再度將第二篇神通的經文發出。

  先問,再悟。

  並非單純的指點。  此刻的牧淵,倒更像是在與這些人交流整篇太虛神書!

  晃眼間數日便已過去。

  牧淵自重活一世,還從未有過這般快樂的時刻。

  整個人已完全沉浸於太古經文的無窮玄妙之中!

  嗡嗡!

  不知歲月之際,殿外結界倏然被人為觸動。

  牧淵陡然回過神,看向殿外,將結界撤掉,低喝道:「什麼事?」

  「啟稟龍主,您……您父親回來了!」

  外頭的聲音發顫:「他傷勢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