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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滔天殺意

  牧淵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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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對方眼中逐漸渙散的瞳孔,看著那隻艱難抬起的手。

  最終,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接過那疊沾染鮮血的書信。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信紙的剎那……

  無念的手臂,驟然垂下。

  他就那樣半跪在地上,頭微微低垂。

  像一尊雕像。

  整個人,再也沒了氣息。

  隕!

  牧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裡,捧著那疊染血的書信。

  風,吹過廢墟。  吹動信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低下頭,望著那一沓書信。

  半晌,才抬了起來,看向第一封。

  是盈鱗的筆跡!

  拆開。

  信紙展開的瞬間,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帶著歲月的痕跡,帶著乾涸的血漬……

  「師尊在上:

  當您看到這封信時,徒兒已經不在了。

  請原諒徒兒的自作主張。

  無念師兄說得對,我們去不了無始峰。那樣根本救不了您,只會一起死。

  可徒兒不甘心。  徒兒想,若是能再見師尊一面,該多好。

  還記得您第一次教我劍法時,我連劍都握不穩,您站在我身後,握著我的手,一劍一劍地教。那天陽光很好,照在您身上,像神仙一樣。

  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能跟著師尊,真好。

  師尊,對不起。

  徒兒沒能保護好您。

  徒兒先走一步。

  若有來世,徒兒還想做您的弟子。

  還請您,不要嫌棄。

  盈鱗絕筆。」

  牧淵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拆開第二封。

  善水的筆跡,同樣潦草,同樣染血……  「師尊:

  無念師兄說,讓我們留遺書。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寫什麼。

  後來想想,就寫一句吧:師尊教我的那招『秋水共長天一色』,我練了八十年,終於練成了。可惜,沒能練給您看,善水叩首。」

  第三封,洛秋風。

  「師尊,我藏了一壇好酒,就埋在無始峰後山的老槐樹下,您若回去,記得挖出來。替徒兒,喝一杯,秋風拜別。」

  第四封,常小生。

  「師尊,平安,珍重,願有來世再見……」

  第五封。

  第六封……

  每一封,都是以血所寫。

  每一封,都封存著久遠的思念與寄託。  當看完這些書信,牧淵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當初,無念並沒有背叛他。

  在得知小師妹等人準備對牧淵下手時,盈鱗、洛秋風等人立即動身要前往無始峰,支援牧淵。

  然而這一提議被無念否決了。

  他敏銳地洞悉到圍攻無始峰的力量超乎尋常,僅靠這些人,救出牧淵等同於天方夜譚!

  幾人商定,決議控制宗門結界,利用護山結界為牧淵爭取一線生機。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小師妹早已派人對他們下手。

  數千名宗門精銳,以叛宗之名悍然對他們發起圍剿。

  走投無路之下,無念忍著巨大的悲痛,讓師弟師妹們留下遺書,由他帶出去。

  所有師弟師妹無一反對,以血抒意,而後拔劍自刎。

  無念含淚斬下他們的頭顱,投靠了小師妹一方,並取得信任,成功見到牧淵。

  就在他準備以命相拼替牧淵殺出一條生路時,卻被人打暈,帶離了戰場。  顯然,眾人對他的信任並不徹底。

  醒來後的無念沒有悲傷,沒有哭泣。

  他兢兢業業,繼續為上神宗效力,最終成功坐上外宗上位的位置。

  他竭力鑽研『劍道通神』,只求有朝一日,能夠殺入主宗,斬殺仇敵,為牧淵報仇。

  但這一日尚未到來,他再次見到了牧淵。

  他已無悔!

  現在,他只求贖罪!

  他辜負了師弟師妹們的期望。

  沒能助牧淵脫困,沒能親手將書信交給牧淵。

  但他要去告訴師弟師妹們,他們的師尊……還活著!

  所以,他選擇一死!

  死在牧淵手中,是他最好的解脫!  牧淵緊攥著手中的信紙,瞳珠逐漸變得猩紅。

  一股極致的魔意如一滴血,滴落在了他的心頭。

  「無念……他們都留了書信給我,為何……為何……你未曾留?」

  「砍下他們的頭顱,獨自活著,一定很痛苦吧?」

  「你該親口對師父講,你該好好跟師父說說你這些年的委屈。」

  「這些年,你承受太多太多。」

  「你累了。」

  「太累了。」

  「所以……」

  「休息一下吧。」

  「這次,好好的休息……」

  牧淵蹲伏下來,手掌抵在無念的胸口,陡然一抽。  嘩!

  煉天鼎紋發動。

  一道稀薄且已沉睡的靈體被抽入鼎紋之中。

  「不過……你放心,師尊既然來了,就絕不會再讓你受苦。」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公道,所有的仇……這一次,師尊替你們討!」

  他喃喃而語,旋即緩緩起身,將那一疊書信小心翼翼地放進納戒中。

  隨後,漠然轉身。

  一雙幾欲血紅的猩瞳,映入世人的眼中。

  滔天的殺意幾近瞬間,覆蓋整個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