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原本只是個出身平平、資質平平的藥農之子,因生得一副好皮囊,被人破格帶進了上神宗。
他眉清目秀,笑容溫和,說話輕聲細語,待人接物極有分寸,深得門人喜歡。
但在上神宗這種地方,能說會道從來不是本事,修為、實力才是硬道理。
因此,加入上神宗後整整三十餘年,陳長青一直只是個雜役弟子,沒有任何晉升空間。
然此人野心不小,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接近了小師妹,在其強烈引薦下,終是見到了牧淵,成為了他身旁的一名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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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淵對待同門,從來一視同仁。
且陳長青一直表現得乖順謙恭,牧淵便也從未對他有過任何防備,
陳長青資質雖差,但勝在好學。
別人一天能學會的經書,他三天學不會,便願花十天、二十天去鑽研。
如此勤勉,讓牧淵頗為感動,因而時常指點。
可他從未想過,陳長青所有的謙恭、勤勉、努力,都只是維持的人設。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牧淵的指點,而是牧淵所擁有的一切。 「憑什麼你牧淵就能坐上這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享受宗門的任何資源?」
「憑什麼你就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我是出身低,我是資質差,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得在你面前低眉順眼!」
「我不是你的狗!」
無始峰上,當他在眾人面前義憤填膺地喊出這番話時,竟是悲憤地贏得了無數人的支持。
直到那一刻,牧淵才明白,人心是看不透的。
越是看似完美的人,越是擅長偽裝。
便是因為他表面的『大義凜然』,牧淵這位在上神宗主隕落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扛著上神宗前行的首席大師兄,便成了無數弟子眼中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
也罷,魔頭便魔頭吧!
重活一世的牧淵已經釋然了。
他已經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往日種種,對他而言,不過只是個理由! 牧淵順著氣息,與蓉兒朝正殿走去。
二人剛在殿外站定,透過鏤空窗欞,便將裡頭一切盡收眼底。
「爺爺……」
蓉兒失聲要呼,卻被牧淵迅速捂住了嘴巴。
「誰?」
殿內之人立刻發出低喝。
但藍色水母尤為機靈,連忙製造聲響,迷惑殿內之人。
裡面的人這才放鬆警惕。
牧淵冷冷盯著殿內,將裡頭的一切看清。
殿內霞光萬丈。
中央是一座破碎的蛟龍雕像。
雕像前站著幾個身影,為首那人,正是那曾經的小師弟。 陳長青。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那雙眼睛,已然充斥著高傲與令人發寒的貪婪。
他身後,站著六名上神宗弟子。
從袍服上判斷,皆為上神宗主宗的精銳。
每人手中都托舉著一件宗門古器,氣息駭人。
正前方是一位遍體鱗傷半跪著的老者。
想來就是蓉兒的爺爺。
但叫牧淵感到意外的是,這位『爺爺』的身上,竟流淌著金燦燦的鮮血。
那血不似大帝,卻不比帝血品質要差。
好生詭譎!
「老人家,別給臉不要臉。」
陳長青從袖中取出手帕捂著口鼻,語氣溫柔而富有磁性,眼神卻滿是嫌棄:「我們的耐心有限。你若不肯解開封印,下場恐怕會很可憐。」 老人冷哼:「少廢話。封印我絕不會解。有本事動手便是,何必磨蹭!」
「冥頑不靈。」
一名弟子勃然大怒,便要發動手中古器,將老人轟殺。
「慢。」
陳長青抬手制止,緩步上前圍著老人踱步,依舊和顏悅色:「老人家,我們好聲好氣與你溝通,不是怕你,若欲取你性命,皆由我一念,可你知曉,我為何還要與你廢話?」
「那是因為,我在拖時間。」
「你仔細瞧瞧,我們這些人中,是不是少了兩人?」
老人聞言,渾身陡然一顫,渾濁的老眼急忙打量起陳長青一眾。
果然。
人數對不上,原本九人,現如今算上陳長青,只有七人。
「他們去哪了?」老人咬牙沉問。
「何必明知故問?自然是去抓你的孫女。」 「我……我哪來的孫女?你休要胡說。」
「老人家,何必還要狡辯?」
他蹲伏下去,用手帕捏著老人腰間掛著的鈴鐺、花繩,微笑道:「你可別告訴我,這些東西是你自己玩的。」
老人臉色瞬間蒼白至極。
這時,一名弟子從殿外走來。
牧淵眼疾手快,抱著蓉兒閃到石柱後。
「師兄,人抓到了。」那弟子恭敬作禮道。
「還不帶上來給這老東西瞧瞧?」旁邊一名上神宗弟子冷哼。
「別。」
陳長青立刻抬手制止,語氣平靜:「待會兒此處開啟結界,衝擊不小。若傷著那丫頭,我等豈不成了罪人?」
「那好吧。」
「還是師兄細心。」 幾人恭維。
陳長青擺了擺手,繼續捏著手帕,微笑道:「老人家,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孫女還小,如花似玉的年紀,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世間。若就這樣去了,對她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卑鄙!」
老人破口大罵。
「卑鄙?不!我並不卑鄙!」陳長青突然變了臉色,義憤填膺地指著老者:「卑鄙的是你!無恥、下賤、狡詐的人是你!若你不再執拗於那所謂的道義與忠誠,乖乖配合我們解開封印,你孫女就不會死。若她死了,罪魁禍首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這話一出,老人驚呆了。
殿外的蓉兒更是忍受不了,發瘋般想要衝過去,卻被牧淵死死攔住。
「看來我這位師弟,並沒有變,相反,比以前更加的虛偽,骯髒!」
牧淵輕吸了口氣,旋即低聲說道:「蓉兒,別衝動,如果我們現在暴露了身份,他們一定會把你爺爺當做人質威脅我們,那樣一來,不僅救不了你爺爺,還會讓我們處於危險當中!」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爺爺,救救我們吧。」小丫頭拉扯著牧淵的衣襟,淚流滿面。
牧淵未語,低頭思量著對策。
然而這時,藍色水母又扯了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