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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 道貌岸然

  陳長青,原本只是個出身平平、資質平平的藥農之子,因生得一副好皮囊,被人破格帶進了上神宗。

  他眉清目秀,笑容溫和,說話輕聲細語,待人接物極有分寸,深得門人喜歡。

  但在上神宗這種地方,能說會道從來不是本事,修為、實力才是硬道理。

  因此,加入上神宗後整整三十餘年,陳長青一直只是個雜役弟子,沒有任何晉升空間。

  然此人野心不小,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接近了小師妹,在其強烈引薦下,終是見到了牧淵,成為了他身旁的一名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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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淵對待同門,從來一視同仁。

  且陳長青一直表現得乖順謙恭,牧淵便也從未對他有過任何防備,

  陳長青資質雖差,但勝在好學。

  別人一天能學會的經書,他三天學不會,便願花十天、二十天去鑽研。

  如此勤勉,讓牧淵頗為感動,因而時常指點。

  可他從未想過,陳長青所有的謙恭、勤勉、努力,都只是維持的人設。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牧淵的指點,而是牧淵所擁有的一切。  「憑什麼你牧淵就能坐上這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享受宗門的任何資源?」

  「憑什麼你就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我是出身低,我是資質差,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得在你面前低眉順眼!」

  「我不是你的狗!」

  無始峰上,當他在眾人面前義憤填膺地喊出這番話時,竟是悲憤地贏得了無數人的支持。

  直到那一刻,牧淵才明白,人心是看不透的。

  越是看似完美的人,越是擅長偽裝。

  便是因為他表面的『大義凜然』,牧淵這位在上神宗主隕落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扛著上神宗前行的首席大師兄,便成了無數弟子眼中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

  也罷,魔頭便魔頭吧!

  重活一世的牧淵已經釋然了。

  他已經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往日種種,對他而言,不過只是個理由!  牧淵順著氣息,與蓉兒朝正殿走去。

  二人剛在殿外站定,透過鏤空窗欞,便將裡頭一切盡收眼底。

  「爺爺……」

  蓉兒失聲要呼,卻被牧淵迅速捂住了嘴巴。

  「誰?」

  殿內之人立刻發出低喝。

  但藍色水母尤為機靈,連忙製造聲響,迷惑殿內之人。

  裡面的人這才放鬆警惕。

  牧淵冷冷盯著殿內,將裡頭的一切看清。

  殿內霞光萬丈。

  中央是一座破碎的蛟龍雕像。

  雕像前站著幾個身影,為首那人,正是那曾經的小師弟。  陳長青。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那雙眼睛,已然充斥著高傲與令人發寒的貪婪。

  他身後,站著六名上神宗弟子。

  從袍服上判斷,皆為上神宗主宗的精銳。

  每人手中都托舉著一件宗門古器,氣息駭人。

  正前方是一位遍體鱗傷半跪著的老者。

  想來就是蓉兒的爺爺。

  但叫牧淵感到意外的是,這位『爺爺』的身上,竟流淌著金燦燦的鮮血。

  那血不似大帝,卻不比帝血品質要差。

  好生詭譎!

  「老人家,別給臉不要臉。」

  陳長青從袖中取出手帕捂著口鼻,語氣溫柔而富有磁性,眼神卻滿是嫌棄:「我們的耐心有限。你若不肯解開封印,下場恐怕會很可憐。」  老人冷哼:「少廢話。封印我絕不會解。有本事動手便是,何必磨蹭!」

  「冥頑不靈。」

  一名弟子勃然大怒,便要發動手中古器,將老人轟殺。

  「慢。」

  陳長青抬手制止,緩步上前圍著老人踱步,依舊和顏悅色:「老人家,我們好聲好氣與你溝通,不是怕你,若欲取你性命,皆由我一念,可你知曉,我為何還要與你廢話?」

  「那是因為,我在拖時間。」

  「你仔細瞧瞧,我們這些人中,是不是少了兩人?」

  老人聞言,渾身陡然一顫,渾濁的老眼急忙打量起陳長青一眾。

  果然。

  人數對不上,原本九人,現如今算上陳長青,只有七人。

  「他們去哪了?」老人咬牙沉問。

  「何必明知故問?自然是去抓你的孫女。」  「我……我哪來的孫女?你休要胡說。」

  「老人家,何必還要狡辯?」

  他蹲伏下去,用手帕捏著老人腰間掛著的鈴鐺、花繩,微笑道:「你可別告訴我,這些東西是你自己玩的。」

  老人臉色瞬間蒼白至極。

  這時,一名弟子從殿外走來。

  牧淵眼疾手快,抱著蓉兒閃到石柱後。

  「師兄,人抓到了。」那弟子恭敬作禮道。

  「還不帶上來給這老東西瞧瞧?」旁邊一名上神宗弟子冷哼。

  「別。」

  陳長青立刻抬手制止,語氣平靜:「待會兒此處開啟結界,衝擊不小。若傷著那丫頭,我等豈不成了罪人?」

  「那好吧。」

  「還是師兄細心。」  幾人恭維。

  陳長青擺了擺手,繼續捏著手帕,微笑道:「老人家,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孫女還小,如花似玉的年紀,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世間。若就這樣去了,對她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卑鄙!」

  老人破口大罵。

  「卑鄙?不!我並不卑鄙!」陳長青突然變了臉色,義憤填膺地指著老者:「卑鄙的是你!無恥、下賤、狡詐的人是你!若你不再執拗於那所謂的道義與忠誠,乖乖配合我們解開封印,你孫女就不會死。若她死了,罪魁禍首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這話一出,老人驚呆了。

  殿外的蓉兒更是忍受不了,發瘋般想要衝過去,卻被牧淵死死攔住。

  「看來我這位師弟,並沒有變,相反,比以前更加的虛偽,骯髒!」

  牧淵輕吸了口氣,旋即低聲說道:「蓉兒,別衝動,如果我們現在暴露了身份,他們一定會把你爺爺當做人質威脅我們,那樣一來,不僅救不了你爺爺,還會讓我們處於危險當中!」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爺爺,救救我們吧。」小丫頭拉扯著牧淵的衣襟,淚流滿面。

  牧淵未語,低頭思量著對策。

  然而這時,藍色水母又扯了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