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廝殺，啟無咎遍體鱗傷，不得已強行退卻。
他望向牧淵，瞳仁中的震驚難以掩飾。
「這……這是十劍流？」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孺子，劍術怎可能如此超群？」
牧淵聞聲，面容平靜：「劍之一道，從不在於有多少把劍，多少強悍的招式，而是人劍合一，劍隨心動，所謂雙劍流，三劍流，甚至十劍流，其實也只是一個數量上的變化，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
啟無咎眼目一沉：「你這話何意？」
「通俗點講，你的劍術，不如我。」
這番話如同一根鋼針，深深的刺進啟無咎的心臟。
他曾經敗在牧振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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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又被其子羞辱！
這是奇恥大辱！
「我要你死！」 啟無咎暴怒至極，提著兩把帝劍再度衝殺過去。
劍意瘋狂上漲，暴虐的劍勢欲碎蒼穹。
牧淵冷哼，十劍齊出，卷出漫天劍影。
天讖與沉星狠狠撞於一處，尚未僵持，便被沉星上的百則劍意震回。
沉星剛欲追擊，八臂中的兩口氣劍立刻將其攔截。
耀陽帝劍亦被牽制。
剩餘魔臂揮舞著氣劍，齊齊轟向其首。
啟無咎不得不放棄攻勢，轉攻為守。
壓力太大了。
這些氣劍皆由最精純最強大的帝力構築而成，饒是他的肉身都不敢硬接。
且牧淵的劍法簡直不露絲毫破綻。
便是同時駕馭十口劍，依舊隨心所欲，攻防有度，滴水不漏！ 「狂劍！」
牧淵突然一聲低喝，時間法則催動。
揮舞著的十臂仿佛得到加速一般，全部絞殺向啟無咎。
一瞬間，數以億計的劍影朝其吞噬！
啟無咎拼命抵擋一番，卻根本招架不住。
不過瞬息，身上便被抽割出了密密麻麻的劍痕。
鮮血汩汩溢出。
「混帳！」
他怒罵一聲，瘋狂後躍，雙劍交擊，祭出一道水火相融的恐怖劍氣，凌空斬落：「帝訣，日月凌空！」
牧淵當仁不讓，揚起天讖，八臂與左手氣劍齊齊抵向天讖劍身：「帝訣，十劍滅神！」
天讖被剛猛霸道的氣劍附著，完美融為一體，化出一道橫貫天地的混沌劍光，悍然迎上。
轟隆！ 兩道劍氣轟然相撞。
剎那間，天地失聲。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耳中一嗡，便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一股恐怖的餘波橫掃八方。
所過之處，無數浮石瞬間化為齏粉，便是龍闕那屹立萬年的古老殿宇，也在這一刻劇烈震顫，出現一道道裂痕。
「不好！」
大長者臉色大變，立刻化作巨龍，撐起一道巨大的屏障，將龍族眾人護在身後。
龍族四姓的強者們也紛紛祭出帝力抵抗。
餘波剛至，眾人便身軀狂顫，所祭屏障盡皆崩裂。
不少人更是口吐鮮血，被震得重傷垂死。
恐怖！ 極致的恐怖！
這是真正的帝戰！
足以撼動三域的帝戰！
待餘波消散，世人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仰目而望。
卻見牧淵依舊靜立虛空，純白長發微微飄動，金色帝瞳古井無波，仿佛剛才那一擊，與他毫無關係。
至於啟無咎……卻是氣喘吁吁，狼狽不堪，那握著帝劍的雙手虎口都裂出了血痕……
世人難以置信！
這一番對拼，啟無咎竟然吃了虧！
他眼神冰冷而凝重，顯然接受不了這事實。
「你剛入帝境……為何便懂帝術？」
「我所掌握的帝術不知凡幾。只因修為限制，無法施展。如今邁入此境，自然隨心所欲，橫行無忌。」牧淵平靜道。
啟無咎一怔，旋而哈哈大笑：「本座修行無數歲月，浸淫劍道不知多少年頭，到頭來，竟不如一個娃娃……」 他扭過頭，看向牧振：「牧振，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好，很好！不過，我當初敗給了你，今天，就絕不能再輸給你兒子！就是不知，你這兒子，是不是也懂得你逆龍族的逆鱗十三式！」
「什麼？」
牧振臉色劇變，立刻吼道：「淵兒，快退！」
牧淵微怔。
未及反應，便聽一聲長嘯震動雲霄。
「啟神九變！」
轟！
啟無咎那原本已經萎靡的帝力，竟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瘋狂暴漲。
他的身形開始扭曲，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金色紋路，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身上瘋狂蔓延，轉眼間便布滿全身，甚至蔓延到那兩口帝劍之上。
不止如此，他的背後，隱隱浮現出九道虛幻的門戶。
每一道門戶都古老而神秘，仿佛通向某個未知的時空。
門戶之中，隱隱有恐怖的氣息涌動，仿佛封印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啟神九變？是啟神九變？」
「而且比起曾經與牧振廝殺時的九變……更加厲害了！」
「啟無咎瘋了，他要將這裡夷為平地！」
「快阻止他！」
所有人都癲狂了。
尤其是守龍會的一眾長者們。
他們之中，不乏有人見識過這一擊的強大。
當年的啟神九變，是牧振以逆龍族的神通術逆鱗十三式強行接下。
但那時候的啟無咎對此等神通掌握不算嫻熟，所發揮出的威力並不算強大。
可如今，他已然將啟神九變修煉至大圓滿！
哪怕牧淵有八臂天魔訣，也斷然抗衡不能！
一道道光束齊齊沖向啟無咎。 所有逆龍族人都坐不住了。
甚至連龍族四姓的人也都沖向啟無咎。
這一擊若真被他成功發動，在場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想阻止我？呵呵，來不及了！」
「此招是本座以染好本源精血為代價而發動，每變一次，壽元就要折損百年，九變之後，本座便是油盡燈枯，但亦無妨！」
「用九百年壽元換你死，值！」
啟無咎癲狂大笑，九道門戶齊齊洞開，九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從門戶中湧出，全部灌入啟無咎體內。
他的氣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一倍！
兩倍！
三倍！
五倍！ 最終，其氣竟比巔峰時期強橫了整整十倍！
十倍是什麼概念？
那是足以碾壓同階大帝的絕對力量！
那是足以讓整個三域都顫抖的恐怖存在！
此刻的他，便似真正的神只降臨世間，俯瞰眾生。
「小畜生，結束了！」
下一刻，雙劍齊揮。
滅世神力於劍刃上迸發，匯成一股洪流，殺向牧淵。
那些沖向啟無咎的逆龍族強者們，全部被這轟出的威壓生生震退，根本無法靠近。
「淵兒！」
牧振目眥欲裂，卻不肯放棄，發瘋般地沖向那股洪流。
他想發動逆鱗十三式，可殘軀病體，根本無法催動。 他只能不顧一切地沖！
哪怕威壓撕裂肉身，哪怕大勢崩碎骨頭。
但……終歸是來不及！
世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牧淵的身形，即將被滅世神力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牧淵面前的虛空一陣扭曲，盪起了無數漣漪。
咚！
滅世神力撞殺過去，好像觸碰了某種不知名之物，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雨，四散飛濺。
碎屑崩裂了蒼穹。
落在大地上，更將地表擊穿。
然……牧淵卻似被什麼擋下了！ 整個人……完好無損！
「什麼？」
啟無咎瞳孔劇震。
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舉目望去，這才看清！
原來牧淵的身前，赫然漂浮著一枚漆黑的古印。
「啟神九變？這就是你的殺手鐧嗎？」
「既然如此，那我也把我底牌亮出來吧！」
牧淵平靜說道，隨後抬起手掌，將那古印往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