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走了?」
站在窗邊往外頭望的牧雲瑤鬆了口氣,微微笑道:「淵公子,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
「運氣?」
牧淵輕輕搖頭,平靜道:「你覺得他們不敢進來,是出於什麼原因?」
牧雲瑤愣了愣,陡然回過神:「忌憚這酒家?」
「是。」
牧淵點頭道:「單論舊日之城的格局可以判斷,這些人之所以忌憚此處,只能是這酒家,多半此處……比他們還要恐怖。」
牧雲瑤小臉頓時繃緊了無數。
就在這時,店小二端著兩盞酒走了過來。
「二位客官,本店的忘憂釀。」他笑吟吟地將酒盞放在桌上:「趁熱喝,涼了可就沒那個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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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盞粗陶所制,平平無奇,然酒水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琥珀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遊動。
牧雲瑤沒有動。 她盯著那酒液,半晌,瞳孔微微收縮。
酒液深處,好似有一雙眼睛。
正死死地注視著她……
「小二,這酒……是什麼做的?」
她竭力地平復著心中的震驚,儘量平靜地問道。
店小二微微一笑,倏然湊近了幾分:「人眼。」
「什麼?」
牧雲瑤陡然起身。
牧淵也微微抬頭,目光冰冷的盯了過去。
「人眼?小二,你們酒家是什麼意思?莫非戲耍我不成?」牧雲瑤冷冷質問。
「客官,不必大驚小怪,不過是一雙人眼釀的酒而已,在本店,這還不算招牌。」店小二笑道。
「怎麼著?你們店裡……還有其他器官釀的酒?」 「那是。」
店小二眯起了眼,一臉的無所謂。
牧雲瑤手指悄然攥緊。
面對著對方如此坦誠之言,一時半會兒,她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先說一說,你為何要幫我們。」
牧淵不緊不慢地問。
店小二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了:「看來二位客官對本店的酒水不太喜歡?」
「也罷,既然如此,本店就不強求二位客人了,畢竟這兩盞酒,已經賣給你們了,喝與不喝,是你們的權利,不過,能否勞煩二位客官先將這酒錢給結了?本店概不賒帳!」
「酒錢多少?」牧雲瑤開口詢問。
「不多,一盞,十億上品靈石!」
小二低聲笑道。
這話落下的瞬間,牧雲瑤便清楚,自己這是剛出狼窩,又入了虎穴。 「二位放心,如果付不起也沒關係,你們只需為我們客棧幹活兒,如果活兒幹得好,我們客棧,不僅可以免了二位的酒水費用,甚至……還能給二位提供大帝契機!」
店小二再上前一步,壓低嗓音道。
牧淵陡然抬起頭。
「你之所言……當真?」
「二位來我舊日之城,不就是為了成帝嗎?」
店小二微笑道:「總不至於是來這旅遊的吧?」
牧淵與牧雲瑤對視了一眼,心間頓時恍然。
看來店小二白天主動與二人搭訕,原來是為了這個。
只怕在兩人入城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盯上了。
雖然店小二的話語中有幾分脅迫的味道,讓牧淵很是不爽。
但目下又有了獲取大帝契機的機會,無論如何,他都想試一試。
一番思忖過後,牧淵淡淡開口:「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店小二笑而不答,只轉身道:「二位,請隨我來。」
說罷,便在前頭引路。
牧淵起身。
「淵公子,小心有詐。」牧雲瑤低聲喚道。
「既來之,則安之。」牧淵淡道:「先看看他們要什麼,若事難辦,再走也不遲。」
牧雲瑤輕輕頷首。
二人小心跟上。
店小二將兩人引到了二樓最深處的一個包廂內。
門被推開。
定目一看,裡面的景象,卻令人頭皮發麻。
只見房內擺放著兩個鐵籠子。
籠子裡面,赫然是兩個赤裸的人。 一男一女,渾身是血,發瘋般地掙扎、哀嚎。
他們披頭散髮,好似崩潰了一般。
顯然在此之前,二人都遭受了非人般的折磨。
牧雲瑤神情頓時一緊,還欲說話。
只見小二抬手一揮。
嘩!
牢籠里的兩個人突然倒了下去,一動不動。
竟是被切斷了命脈,當場斃命。
這是什麼手段?
牧雲瑤瞳仁中滿是忌憚。
只見小二打開牢籠,鑽了進去,手指蓄出一道鋒利的魂氣,開始對著這兩具屍體割了起來。
前前後後也才幾十息的功夫,兩副皮囊便被他剝下。 好似庖丁解牛……
牧雲瑤秋眸靜望,瞳眸之中已經布滿了沉凝之色。
忙活了好一會兒,店小二喚了一聲:「把他們帶去後廚吧。」
「遵命。」
兩名體型魁梧渾身血腥氣息的身影走了進來,麻溜的把屍體架走。
店小二捧著那兩副皮囊放在旁邊的桌上,便對牧淵二人笑道:「二位,這裡有西王舊府侍衛的令牌、衣服,還有他們的皮。我們家掌柜地希望二位能夠偽裝成他們,進入西王舊府,替我們找回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牧淵沉聲問道。
「一幅畫。」
牧雲瑤怔了怔:「畫?」
「對,畫。」店小二點頭:「西王舊府中有一處偏殿,名曰『畫堂』。堂中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女子。我們掌柜的要你們進那畫堂,將那幅畫帶出來。」
牧淵和牧雲瑤對視一眼。 「如此簡單之事,何必……弄得這般複雜?」牧雲瑤試探性地問道。
店小二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簡單?」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客官可知,那畫堂為何叫畫堂?」
二人搖頭。
「因為那堂中,掛滿了畫。」店小二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每一幅畫裡,都困著一個活人。」
「什麼?」
「那些畫裡面,都是遭了西王舊府迫害的修士。」店小二緩緩說道:「他們進了畫堂,不知怎的,就被吸進了畫裡,成了畫中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遠困在其中,不得解脫。」
「而我們掌柜的要你們帶出來的那幅女子畫像……正是我家小姐……」
此言一出,二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