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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乞罪

  走出葬帝淵時,花帝已被若夢重新拉回煉天鼎紋之中。

  「大人,您信她的話嗎?」

  若夢的靈體飄出,語氣警惕。

  「不信亦無選擇。」

  牧淵負手道:「九天十帝已是殺奔而來,我沒有退路。」

  能成就大帝者,個個心機深沉,城府極深。

  花帝雖失肉身,受牧淵控制,但不代表她沒有後手。

  更何況,牧淵只是給她畫了張餅,這種事,她或許比牧淵更擅長。

  「你看好她,待解決九天十帝,再做處置。」

  牧淵低聲道:「若她並未騙我,倒不是不能給她條生路,若她執意找死,我便用她為你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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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人。」

  若夢點頭,隨後又道:「大人,您當真……要獨自面對九天十帝?為何……不逃?」  若夢至今仍感震撼。

  聖人修為,面對一位大帝,只會生出無盡的絕望。

  而牧淵,竟打算一口氣面對九尊。

  且還不算那數之不盡的死域修士。

  古往今來,還有誰能如他這般瘋癲?

  牧淵輕輕一笑:「不必擔心,我自有打算。若不敵,再逃也不遲。」

  若夢不再多言。

  這時,小寧領著那名女修士走來。

  「牧師……牧大人,人帶到了。」

  小寧低頭恭敬道。

  「小寧師姐,不必改口,一個稱呼而已,你若喜歡,叫我牧師弟亦無恙。」

  牧淵淡道。  小寧一怔,眼眸微微閃爍,輕輕頷首。

  「法陣完成得如何了?」牧淵問。

  「已完成八九成,最多一炷香時間,就能全部布置好。」小寧答道。

  她內心其實很佩服牧淵。

  無關實力,無關斬殺大帝,而是因為那那幅畫。

  那幅勾勒法陣的畫。

  他竟是徒手將那法陣給畫出,而且是那般的詳細,那般的精確。

  以至於眾人只需照葫蘆畫瓢,就可將其完整地復刻在大地上。

  如此水準,怕是死域唯一!

  「很好。」

  牧淵點頭。

  若非人手和時間有限,他心中其實有更合適的陣法。  「牧師弟……」

  小寧嘗試著喊了一句。

  「怎麼?」

  牧淵淡淡看向她。

  見他沒生氣,小寧壯著膽子說:「方才師尊讓我轉告你,有些人想離開,都被她攔下了。這些人還要參與布陣嗎?萬一他們暗中搗亂,後果不堪設想。」

  「先穩住他們,至於暗中使壞,我自有安排。」

  牧淵淡道。

  有人想逃,再正常不過。

  誰都知道九天十帝將至,不是所有人都貪圖牧淵手中的財物和帝機。

  「為何不讓他們走?」

  小寧皺眉道:「既然他們不願助你,留著他們,我們還得分管人手看著,豈不是得不償失?」

  牧淵搖搖頭:「小寧師姐,我且問你,在妖神宗,什麼最值錢?」  「積分。」小寧脫口而出。

  「錯。」

  牧淵平靜:「是人。」

  小寧一怔,陡然明白了什麼。

  牧淵負手轉身,聲音淡然:「在妖神宗,我學不到強大的術法,卻明白了身為修士最直白的理解,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這個世界,與妖神宗,其實沒有區別!你可以善待好人,但要記住,你只有活著,才有善待別人,行俠仗義,懸壺濟世,活不了,那就是空談。」

  說罷,他轉過身,帶著女修士朝廢墟的最上方走去。

  小寧呆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巍峨雄偉的法陣即將完成。

  但現場的每一個人並沒有流露出即將完成的喜悅。

  相反,眾人的神態,漸漸變得惴惴不安。

  「牧大人!」

  一群人走了過來。  側首望去。

  那是一名穿著白袍的老者,身後跟著一群儒雅隨和的修士。

  這些都是來自二十九峰的修士,為首者名為羊骨君。

  二十九峰擅長下蠱,常以活人煉蠱,個個看似良善溫和,實際每個人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內心藏著多少算計與邪惡。

  「原來是羊骨君大人。」牧淵淡笑點頭:「你們峰頭的進度完成得很好,請稍待片刻,我會根據你們的貢獻,給予你們應得的賞賜。」

  「牧大人客氣了,老夫來此,不是求賞賜的,而是求牧大人能放我們離去。」

  羊骨君畢恭畢敬地躬身道。

  「離開?」

  牧淵眯了眯眼,淡笑道:「那怎麼行?我一向信守承諾,論功行賞。你們有功,豈能不領賞就走?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吝嗇自私,故意趕你們走呢。」

  「不不不,牧大人,是我們自願離去的,與您絕無干係。」羊骨君忙道。

  「可我很難向別人解釋啊。」牧淵負手道:「羊骨君大人,還是再等等吧,等大陣徹底完工再說。」

  「這……」  羊骨君眼神一凜,暗暗朝旁邊一名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弟子會意,當即喝喊出聲:「牧淵,你不許我們走,究竟想做什麼?是要我們留下來給你當炮灰嗎?」

  他聲音極大,傳遍四方。

  許多還在趕工的修士紛紛抬起頭,詫異地朝這邊看來。

  「王瑜,不可胡言!還不跪下向牧大人請罪?」羊骨君故作惱怒地喝道。

  「師尊,我不說不行了,如今九天十帝正往這殺奔而來!一旦降臨,我等勢必要被認定為此人之走狗,屆時我們誰都活不了!」

  叫王瑜的修士氣沖沖道:「牧淵,你開罪了九天十帝,已無活路,何必拉著我們陪葬?你不會以為憑這麼個破陣,真能擋得住那些大帝?你最好放我們走!否則,我們就算是死,也能將這大陣破壞,屆時,你連唯一的依仗都將不復存在!你我玉石俱焚,魚死網破!」

  「你!呔!」

  羊骨君氣急,一腳將王瑜踹翻。

  王瑜吃痛地倒在地上,但滿臉的不甘與憤怒。

  仿佛悍不畏死的勇士反抗強權一般!

  圍觀之人目光皆動,為之動容。  羊骨君暗暗觀察周遭之人,隨後忙是叫罵:「你這蠢材,豈知大人苦心?還敢在此狂言?就不怕大人將你挫骨揚灰嗎?」

  話畢,立刻跪在地上,朝牧淵誠惶誠恐地叩首:「劣徒無知,冒犯天威,羊骨君在這,替劣徒向大人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