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師叔,可是有什麼難處?」蔻憐君柳眉輕蹙,低聲詢問。
「蔻憐君,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先前那名修士猛地起身,咬著牙冷冷低喝:「我們掌教身負重傷,早已時日無多,又何來力氣助你開闢新地?」
「什麼?」
蔻憐君心下一驚,愕然望向雲無悔:「師叔,這是怎麼回事?」
「莫要聽他們誇大了。」雲無悔擺了擺手,蒼白面容上擠出一絲寬和笑意:「不過是些陳年舊傷,近日有些反覆罷了,沒什麼大礙!」
「舊傷?」
「怎麼?你不知?」
這時,一個清冷如冰泉,卻又悅耳動聽的聲音響徹:「也是,像你們這樣厚顏無恥之人,有事才會想起我師父,無事之時,又怎會在乎他老人家的死活?」
蔻憐君眼神一緊,循聲望去,只見一老一少自小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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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位年輕女子,身著天青色蘭紋紗裙,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絕倫,氣質卻如孤峰寒梅,帶著一種天然疏離的高傲。
落後她半步的,是一位布衣老者。身形矮小,衣著簡樸,手中一根黃楊木拐杖油亮溫潤,目光時不時掃過場中,眼底總是蕩漾著一絲銳利精光。
「是傅師妹!」 「傅師妹回來了!」
眾弟子如見救星,立刻圍攏上去,先前那修士更是急聲發問:「師妹,可尋得醫治之法了?」
傅纖纖向眾人微微頷首,唇角掠過一絲篤定的弧度:「師兄師姐放心,方法已得,這一次,師尊定然無恙。」
言罷,她目光倏然轉向蔻憐君,冷然道:「閣下若無他事,便請速離。家師需靜養療傷,受不得攪擾。」
蔻憐君蹙眉,略微思索後,朝雲無悔鄭重一禮:「敢問師叔究竟所患何疾?憐君……或可略盡綿薄之力……」
「綿薄之力?」傅纖纖冷哼打斷:「我看你分明是不死心,還想死皮賴臉求師尊出手吧?」
她上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厲:「此地雖是禁區外圍,但因果亂流從未平息!為維繫這片地域不被崩壞,師尊每隔七七四十九日,便須強行催動本源,梳理暴走的因果。她的傷,正是數月前一次梳理時,遭反噬侵體所致!」
傅纖纖眼中湧起痛色與憤懣:「如今師尊本源虧蝕,自顧不暇,你竟還求她耗費心力為人開闢新地?你想作甚?是要逼師父她老人家油盡燈枯不成嗎?」
眾人聞聲,個個義憤填膺,怒目而視!
蔻憐君更是身形一顫,臉色頗為難看。
她確未料到雲無悔傷勢竟源於此,更未曾想已是嚴重至如此地步。
如今看來,請雲無悔出手顯然不現實了。 但就這般離去,當下又能何去何從?
然而蔻憐君心思紊亂之際,一個淡漠的聲音突兀響徹:
「你師尊受傷,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咎由自取,與我等有何干係?」
滿場驟然一靜。
人們的目光立刻鎖向聲源!
是牧淵!
傅纖纖眸中寒意驟凝:「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
牧淵背手而立,語氣平靜:「你們自己實力不足、不夠爭氣,才落得現在這局面。如果你們真有本事,每次因果亂流爆發時能幫著你們掌教分擔一點,又怎麼會讓雲掌教獨自承受因果亂流,從而傷及根本?自己無能,反怪客人,這就是浮生仙門的待客之道?」
「你……」
「放肆!」
「狂妄之徒,安敢在此胡言!」 眾弟子勃然變色,怒斥之聲四起。
傅纖纖氣得俏臉煞白,渾身魂力激盪:「因果反噬何其兇險,豈是尋常分擔?你一介外人,懂得什麼!」
牧淵抬眼,目光清冷如霜:「正因是外人才看得分明。將掌教重傷之責,推諉於前來求援的故人之後,不僅無能,更是無恥。」
「大膽!你是在找死!」
一名性情火爆的弟子再按捺不住,怒火衝天,便要出手。
「夠了!」
突然,雲無悔一聲低喝。
只見她壓下喉間翻湧的氣血,掃視眾人:「這兩位都是浮生仙門的客人,誰都不許再無禮!否則,嚴懲不貸!」
眾弟子雖不忿,卻不敢違逆,只能作罷。
雲無悔這才轉頭看向牧淵,仔細打量片刻,輕輕點頭:「這位道友,是我管教不嚴,多有得罪,還請您多多包涵。」
牧淵點頭:「雲掌教客氣了。」
這些弟子在他眼裡,都不過是些跳樑小丑,一巴掌便可拍死。 看在蔻憐君的面子上,他也不願計較。
雲無悔笑了笑,對蔻憐君說:「憐君……那片新地,我可出手。」
「師尊……」
傅纖纖還想說話,卻被雲無悔阻攔:「我意已決。」
蔻憐君唇瓣微動,眼中情緒複雜。
她本是來求援,卻未想將對方逼至如此境地。
就在這時,牧淵再是出聲:
「雲掌教好意,在下心領。不過此行,在下並非為開闢新地而來。」
「哦?」雲無悔微怔:「那道友所為何事?」
「借路。」
「借路?」
此言一出,滿庭皆惑。 連蔻憐君也面露不解。
雲無悔還想再問,臉色卻突然一白,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又滲出血絲。
「師尊……」
眾人匆忙圍上前去。
那位修士快速查看了一下雲無悔的狀況,臉色頓時大變:「不好!掌教體內的氣息正在快速流失,生機漸弱……必須立刻救治,否則……恐怕撐不到明天!」
「什麼?!」
現場修士無不臉色慘白。
「莫慌!都莫慌!」
傅纖纖強自鎮定,急忙向那位布衣老者行禮懇求:「愧老,請您立刻出手,救我師尊!」
「放心,有老夫在,今日定讓雲掌教擺脫這傷病之苦!」
被稱為愧老的老者淡然一笑,走上前去,抬手催動一縷縷純白魂氣,緩緩注入雲無悔體內。
那魂氣純淨而神聖,宛如仙氣。 只是看著,就讓人心神舒暢。
魂修們見狀,皆忍不住陶醉起來。
然而牧淵只是瞟了一眼,眼神驟然一凝:「邪氣?」
蔻憐君微愣:「牧淵,你說什麼?」
牧淵靜靜打量起老者一番,心中終是篤定,淡淡開口道:
「這人,是個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