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揚與君無羨幾乎是同時到達。
在君無羨的身後，還有大批魂修。
雖然這些魂修的實力參差不齊，但每一個人都面無懼色，屹立不倒，直視蒼穹！
這就是勇氣。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了，那所謂的大帝，又能怎樣？
一時間，現場騷動一片。
無數人都被這突然湧來的魂修浪潮所震撼。
不怕死的人有。
但這麼多不怕死的……何曾見過？
「師尊！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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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揚轉過身，沖著牧淵拱手作禮。
「你怎來了？」牧淵眼神微凜，沉聲低喝：「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
「師尊何出此言？天寶盟欲對您不利，身為您的徒弟，我豈能坐視不理？」
林揚拔劍出鞘，聲音堅定：「今天，我誓與您同進退，共生死！」
牧淵眉梢微動。
林揚什麼脾氣，他大致已經了解。
這人，簡直比自己還要倔！
「林天驕這話，我也贊同。」
君無羨微微一笑：「牧大人，我君家雖力薄，但您既到危難關頭，我們必以命相護！」
「你們……唉。」
牧淵心中暗嘆。
「一群烏合之眾！也敢挑釁大帝！今日，天上地下，無人能救你等！」
千九瞳冷笑，旋即轉身，跪地拱手：「義父，無需與他們浪費唇舌，屠！」
「屠！」
「屠！」
「屠！」
天寶盟的人齊呼。
甚至一些魂修也加入到了天寶盟的陣營，跟著高喊。
「宵帝，還請三思！」九幽主使冷冽開腔：「這些人來此，是為阻你，本使可將他們認定是維護天穹之弈秩序的義士，若你當真下手，死傷無數，此事，可就大了！」
現場聚集的魂修，已過萬人。
無論修為高低，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若楊九霄真在這裡屠戮上萬人，別說九幽殿會追究，恐怕連萬魂聖殿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話，是在逼楊九霄權衡利弊。
然而，蒼穹之上那雙眼睛卻異常平靜。
片刻後，才淡淡開腔：
「你，是在威脅吾？」
「不敢。」
「九幽之殿，萬魂之眾，又當如何？為帝者，隨心所欲，爾等不過螻蟻，螻蟻的數量再多，也堆不死真龍！」
恢宏之聲頓了頓，再道：「更何況，今日要與此獠算帳者，並非只吾一人！」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找牧淵的……還不止楊九霄一人？
那還有誰？
又會是何等存在？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一群魂修突然快步上前，齊刷刷朝著北方蒼穹跪倒，高聲呼喊：
「恭迎老祖出山！」
「恭迎老祖出山！」
「恭迎老祖出山！」
……
聲音虔誠而狂熱，響徹四方。
人們睜大了眼睛。
「那是……傲家的人！」
「難道……即將降臨的那位……是……」
轟！
天穹另一端毫無徵兆地燃燒起來。
整片天空的法則、色彩、乃至存在本身，都焚燒成一片虛無的空白。
緊接著，一道如同烈焰凝聚的身影，從那片空白中緩緩降下。
僅是一瞬。
整個懸空山脈，猛地向下一沉！
彷佛有一隻無形巨足踩在了世界的脊樑上。
這一次的壓迫感，與楊九霄的浩瀚帝威截然不同，更加尖銳、暴戾、充滿了將萬物歸於終結的冰冷意志。
無數魂修發出慘叫，身軀如風中殘燭般瘋狂晃蕩。
修為稍弱者直介面噴鮮血，昏死過去。
縱是君無羨這樣的存在，此刻亦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後大批魂修齊齊癱倒。
林揚咬緊牙關支撐，手中的劍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只有白動天、浪情兒這些頂尖天驕，還能勉強站立。
他們齊齊抬頭，望向那片空白。
漸漸。
空白中的身影徹底顯現出來。
那是一位身高八尺，披著似由無數世界破滅時的餘燼編織成的焰袍，面容模糊，唯一雙眼睛清晰可見。
永恆蒼白的火焰，在他瞳中流轉。
彷佛萬千死去的世界，被永遠烙印在他每一寸身軀之上。
大帝！
又一位大帝！
這屆的天穹之弈，竟然同時出現了兩位大帝！
九幽主使徹底呆住了。
連那位萬魂官也坐不住了，怔怔地望著天空，又猛地看向牧淵，低聲罵道：「這個瘋子……怎麼……怎麼接連惹上了兩位大帝？」
絕望！
無盡的絕望，籠罩在了林揚、君無羨、浪情兒等每一位協助牧淵的魂修心間！
兩尊大帝……足以顛覆死域，何人可敵？
「看來，天上地下，無人能救此人了！」
上神宗的秦懿輕笑一聲，語氣戲謔。
「兩位大帝同時現身……哼，就算九幽殿和萬魂聖殿出面，也未必保得住他。如此局面，哪還需要我們動手？師尊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周素素冷道。
恐懼在眾生心中蔓延。
許多魂修抖的褲襠都濕了，恨不得立刻逃離，可因為極度的恐懼，他們連腿都邁不開……
「焰帝……許久不見了。」
楊九霄恢宏的聲音淡淡響起。
那被稱為「焰帝」的存在，冷冷俯瞰著下方的牧淵，發出熾熱如焚的天音：「就為了這麼一隻螻蟻，值得你我同時現身？」
「九幽殿庇護，不得不除。」
「是麼……也罷！」
焰帝俯瞰牧淵：「便是汝，害了我徒兒傲無忌？」
「是我。」
牧淵負手淡道。
「坦言承認，心性可佳，不過既犯大帝，已觸因果，汝之命數已定，註定灰飛煙滅，永墮輪迴。」
話音落下，焰帝緩緩抬起手掌。
一團彷佛能焚盡萬物的神火，在他掌心躍動。
「能死在帝者手中，你，足以自傲。現在，安靜接受這永恆的淨化吧。」
「準備動手！」
君無羨眼神一凜，厲聲喝道。
大戰一觸即發！
林揚、南紅亦是拔劍，目光銳利。
萬千禁軍，九幽主使等人也全部催動魂淵，意圖一搏。
儘管誰都知道，這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但此刻，竟無一人後退。
「放肆！」
楊九霄淡喝。
無盡的威壓從天而降。
下方群雄統統被鎮壓。
林揚、南紅、君無羨、浪情兒，全都跪倒在地。
就連白動天都幾乎支撐不住，不得不以劍拄地，勉強維持身形。
兩位大帝！
根本毫無勝算！
眾人睜大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
「牧天驕，快走！」
付東離低吼道。
「師尊！走啊！」
林揚也嘶聲大喊。
「兄長……別猶豫了，走！」
浪情兒白皙的皮膚被威壓震得寸寸開裂，卻依然回頭嘶喊。
牧淵雙目赤紅，死死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怎麼能走？
楊九霄要清算所有與他有關的人。
這些人既然站了出來，就絕無生還的可能。
「我既來此，何曾想過逃？」
「不過是區區兩尊大帝？何足道哉？」
牧淵怒吼道，拔出龍帝劍，猙獰的望向蒼穹。
「我牧淵一路走來，踏過屍山血海，斬過天驕神魔，從不信天命，更不懼因果！」
「楊九霄！你的帝威壓得住眾生，可壓不垮我的劍心！」
「傲焰！你的神火焚得盡萬物，卻焚不滅我心中這一口不屈之氣！」
「今日，你們大帝之尊聯手，欲殺我一人？好！很好！」
「既如此，你們要戰，那便戰！」
「縱使天傾地覆，縱使舉世皆敵，我牧淵，亦在所不惜！」
話音落下，他右手突然扣住龍帝劍身，猛地朝地面刺去。
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他的五指。
鮮血順著劍身，徑直溢入大地！
隨後，一道枯寂幽暗的神光瞬間爆發。
「吞古！」
長嘯聲炸響天地！
嗚！！！！！！！！！
寰宇之中，一記響徹輪迴的震吼，傳徹了整個三界！
撼動了萬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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