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鴻天驕？」
牧淵神色依舊平靜，隻眼底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波瀾。
「傳聞，那是死域誕生至今，最妖孽最恐怖的天才，關於他的一切，都是傳奇，奈何仙路兇險，天才隕落，有人便以其名設立了『九幽天驕譜』。」
影虎的神情顯得尤為肅然。
顯然這『九幽天驕譜』的分量極重。
牧淵默默點頭。
沒想到自己隕落之後，還有人會以自己的名號設立這天驕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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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誰？
「少爺，您應該是知曉死域，但論對死域的熟知度，顯然比不過我。」
影虎深吸了口氣，低聲道：「今日藉此機會，我也就不瞞您了，少爺，其實影虎我……來自死域。」
「哦……」
牧淵不覺驚訝，他早已猜到些許。
見牧淵如此神色，影虎有些意外，還欲說什麼，忽聞洪天震咳嗽了幾聲。
回頭望去，正對上洪天震的眼神，方才暗暗吞下喉嚨里的話。
「小子，我知道你現在的心境，屠滅聖子，斬殺上界強者，這份戰績，足以讓你笑傲天武大陸，不過，你千萬不要把死域想得過於簡單，死域疆域無盡，宗門、古族、皇朝林立，天才如過江之卿。而這九幽天驕譜，便是囊括了整個死域年輕一代中最頂尖、最妖孽的百位天驕的榜單！能上榜者，無一不是背景滔天、天賦驚世之輩，他們擁有的資源、傳承，遠非下界之人能夠想像。你若在這個時候選擇參加身份考核，只怕會被別人當成路邊野狗，隨意踹死！還是換下一屆吧。」
洪天震站在一旁，冷冷插話。
「說得不錯。」影虎連連點頭，道：「身份考核之地乃一古境，上屆考核結束，有人曝出該古境存在大能福緣，所以才吸引了四位『九幽天驕』，前往參加，我相信四位不會是最終數字，到開考那一天，肯定會更多，少爺，你千萬不要去冒這個險。」
牧淵負手搖頭：「天武大陸畢竟是下位面，靈氣稀薄，並不利於魂修成長，如今開罪了大道天宮，我留在這，修為滯緩不前不說，也會處於被動狀態，若是到了死域，或能博得一線生機。」
其實影虎有一句話說錯了。
沒有人，比牧淵更了解死域。
死域內的所有機緣，包括他所斂藏的巨額瑰寶，他都一清二楚。
「你既要入死域，就該將帝器交出，換得庇護去考核！如此魯莽，豈不送命？」洪天震哼道。
「區區一個身份考核，還值得我用帝器去換？」牧淵淡然道：「若是連個死域身份都拿不下，我還去什麼死域？」
「你……不可教化，簡直不可教化！」
洪天震氣得渾身微顫，隨後冷冷盯著影虎喝道：「現在起，關於這小子的事，你一律不要再找我了！」
說完，便縱身一躍，氣沖沖地離開。
「洪叔……叔！」
影虎連連呼喊，但對方頭也不回。
他只得一嘆，不過看向牧淵時，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少爺，你也別生氣，洪叔就這脾氣，刀子嘴豆腐心，等到了死域，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不過報名的事……還是緩緩吧，等下一屆如何？」
「沒時間去等了，快些去辦吧。」
牧淵平靜道。
「可是少爺……」
「要不我自己去？」
「得……還是我去吧。」
影虎見牧淵態度堅決，知曉再勸無用，只能苦笑應下，一聲『保重』後，便匆匆離開。
牧淵望著影虎消失的方向，默默搖頭。
天武大陸靈氣稀薄，修為進展緩慢，既然引起了大道天宮的注意，那麼繼續留在這，無異於坐以待斃。
而且按照計劃，現在也的確到了前往死域的時間點。
不過目下還是先將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畢比較好。
譬如……這兩件破損的帝器。
牧淵抬手一招，十四件帝器盡皆回到他掌心。
「若大帝護腕與帝劍沒有破損，此戰不會這般艱難，那聖子也斷然逃出十四獄的包圍！這等缺陷，還是得儘快彌補。」
牧淵呢喃，隨後轉身朝那邊的丁無鋒走去。
「師父！」
丁無鋒稍稍治療，魂海恢復了些許，見牧淵到來，連忙作禮。
其餘各宗修士也紛紛上前朝牧淵行跪拜禮。
誰都看得真切，此戰若非牧淵力挽狂瀾，他們必敗無疑。
這一刻，牧淵便是他們眼中的救世主，雲天國的真神。
「都莫要多禮了。」
牧淵負手淡道，隨後看向丁無鋒：「現在還能作戰的部隊有多少？」
丁無鋒一怔，壓低了嗓音道：「幾乎……都不能作戰了。」
牧淵聞言，朝雲天國的將士看去。
殘存的將士們個個帶傷，魂力枯竭，許多人甚至連站立都顯得勉強，只能相互攙扶，依靠著殘破的兵刃支撐身體。
他們望向牧淵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感激，卻也難掩深深的疲憊與劫後餘生的虛弱。
能夠支撐至牧淵到來，已經是個奇蹟。
「師父是打算一鼓作氣，趁聖子隕落，聖族主力折損之際，搗毀聖族巢穴？」
丁無鋒看出牧淵的打算，忍不住問。
牧淵默默點頭。
聖子來自死域大道天宮，且其受天宮如此重視，那麼其巢穴必然有許多這片大陸不曾有的瑰寶。
更何況，他能仿製帝器。
這等手段，哪怕放在死域，都是驚世駭俗的存在。
若不去將那些寶貝拿來，一旦被別人捷足先登，豈不可惜？
「既然他能仿製帝器，或許，會有修復帝器的材料。」
牧淵稍稍呢喃，隨後道：「無鋒，此處之事，便交給你，我回一趟神州域。」
說罷，便要離開。
「師父，且慢！」
丁無鋒忽然急喊。
牧淵步伐一頓。
卻見這位年輕的將軍突然單膝跪了下來，急聲說道：「師父，如今太子殿下陣亡，九公主亦是身隕，我雲天國是國無君主，群龍無首……弟子此話雖然忤逆，但還是斗膽，請您執掌雲天，庇護我雲天國的芸芸眾生！」
這話一出，不少雲天國宗門領袖聞言，無不雙眼爆亮，也紛紛跪伏下來。
「請牧上仙執掌雲天，庇護雲天眾生！」
聲音如浪潮，響徹四方。
牧淵力戰上界存在，那是無數人有目共睹的事情。
如此壯舉，足以震懾整個天武大陸。
若讓牧淵執掌雲天國，這個孱弱小國，又有何人敢小覷？
雖說這樣做不合規矩，但他們相信，這會是每一個雲天國人共同的心愿。
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君是個強大而正直的人？
尤其是經歷了聖族浩劫。
想想七玄國，想想楚陽國！
一時間，人們心間熱切，連那些雲天國的將士們也都跪伏下來，發出真摯而殷切的懇請。
但。
牧淵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國需明主治理，而我無心治國，由我擔任國君，只會害了雲天芸芸眾生，無鋒，切不可再說此話。」
「師父……」
「不必再說了。」
牧淵揮了揮手。
他剛得罪大道天宮的人，再為這一國之君，豈不是拖累這億萬生靈？
「雲天若有難，為師自會相助，至於國君一事，由你們自己商議！」
「雲天國遭此大劫，百廢待興，爾等當同心協力，重建家園。」
「謹遵上仙法旨！」
眾人齊齊跪地應呼。
牧淵輕輕頷首，視線落在了角落處跪著的盡霜身上，旋即走了過去。
盡霜嬌軀微顫，低垂著臻首。
「陽平還有一縷神識，日後未必沒有復生的可能，你也不必過於自責。」
牧淵將其扶起，淡淡說道。
「那便好……那便好……」
盡霜擦拭掉眼角的淚。
「倒是你，你不是一直在小蠻身邊嗎？小蠻去了何處？」牧淵淡問。
「小姐她……」
盡霜唇瓣微動，終是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
牧淵眉頭深鎖，沉默良久，未再言語。
便在此時，道道破空之聲驟起，撕裂長空。
只見天際邊流光飛梭，數十道強悍的氣息由遠及近，迅速降臨於這片剛剛平息的戰場上空。
來者皆是一身暗紫色長袍，個個魂力澎湃，氣息逼人。
這些赫然是萬魂聖殿之人！
為首一名面容陰鷙的人視線掃向現場，最後落在那具殘破龐大的巨人屍首上，整個人呆滯了許久。
「這……絕非天武大陸應有的存在。」
旁邊一名萬魂使淡淡看向那屍首，道：「死域之人，為何現身於此？此事，必須徹查！」
「是。」
旁側數名萬魂聖殿修士齊聲應命。
「還查什麼？這事不是很明瞭嗎？」
那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驟然冷哼，視線如冰錐般刺向牧淵，厲聲道：「將此獠拿下！」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你們什麼人？想幹什麼？」
丁無鋒見情況不對，立即率眾上前，攔在萬魂聖殿修士之前。
「放肆！」
一名萬魂聖殿修士怒目圓睜，暴喝道：「區區雲天國，也敢忤逆萬魂聖殿？」
眾人聞聲，無不面色慘白，惶然無措。
「萬……萬魂聖殿？」
「那個大陸的……秩序者？」
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冷冷將目光掃向牧淵，沉道：「神州劍主，你，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