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四周數不清的雲天國修士紛紛衝上前來，將太子團團圍住。
有人慌忙朝他嘴裡塞藥。
有人瘋狂輸送魂氣護住他的心脈。
但太子已然奄奄一息，回天乏術。
「都不要白費力氣了！」
太子艱難地睜著眼，聲音無比虛弱：「各位雲天國的勇士……留著氣力……殺敵，朕……朕能戰死沙場，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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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四周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丁無鋒更是快步衝來，看見這一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中流下血淚。
這一戰，雲天國雖勝，卻是慘勝。
太子雖然拼死斬殺了西門儒，但對龐大的聖族大軍來說，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丁將軍……」
太子虛弱的呼喊。
「陛下，臣在……」
丁無鋒叩首泣呼。
「朕知道……你對朕……向來不滿，但很多事，朕……無法與你們細說，如今……朕已快去見列祖列宗，雲天國的未來……就要靠你了……」
「臣誓死報答陛下，報答國家！」
丁無鋒咬牙嘶吼。
太子臉色蒼白，艱難地點了點頭，空洞的雙眼朝遠處望去：「就是不知……九妹那邊，如何了……」
「九公主？」
人們一怔。
這時，一名軍士忽然指向遠方高喊：
「有情況！」
眾人紛紛朝遠處投去目光。
只見一道流光正朝這邊急速飛來。
丁無鋒卻認出了那道身影，厲聲喝道：「讓她過來！」
身影穿過血橋，直接落在人群前方。
不少人驚呼。
「這不是花國公府的盡霜嗎？」
「她……怎會在這？」
卻見盡霜懷裡還抱著一具殘破的屍體，雙眸含淚，朝太子這頭一步步走來。
無數雙目光看向那具屍體，盡皆色變。
太子也突然像是有了力氣一般，推開身旁的人，艱難站起身，目光怔怔地望向盡霜的懷中。
盡霜走到距離太子一丈遠的地方，猛地跪倒在地。
「陛下……九公主……回來了！」
盡霜聲音哽咽，隨後將那屍體放在地上。
直到這時，所有人才看清，那具殘破不堪的屍體，竟然是陽平公主！
「九公主！」
眾人痛哭流涕。
整個戰場一片悲鳴。
「九妹……」
太子臉上也滿是錯愕。
但很快，他釋然了。
「九妹，沒想到……你居然，先我一步而去……」
他微微垂首，臉上無喜無悲，有的，只剩下絕望。
「看來，你失敗了……不過，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
太子呢喃，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目光再度朝天譴深淵的對岸望去。
那裡再是揚起了漫天塵土。
比之前更加濃郁的血煞之氣如同實質的烏雲，從對岸滾滾而來。
一支規模遠超先前、裝備更加精良、氣息更加恐怖的聖族大軍！
跟隨著盡霜，直撲天譴深淵！
大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其中一桿旗幟，令無數人頭皮發麻，心神皆顫。
那是一面日月星辰交替的旗幟。
整個聖族軍中，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使用這樣的旗幟。
聖子！
他居然，親臨天譴深淵！
人們目露絕望。
連番血戰，國君瀕死，公主隕落。
此刻，就算雲天國修士們的意志堅如鋼鐵，也快要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擊垮……
「也好，也罷！」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搖搖晃晃地撿起地上的殘破龍纛，將它高高舉起。
太子掃視著戰場上的修士們。
萬眾目光亦是朝他投去。
「雲天的兒郎們！」
太子的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
「朕，與你們同在。」
「我雲天的魂，與你們同在！」
「今日，或許是我等埋骨之日，但朕相信……我雲天國的血，不會白流！我雲天國的魂，永不屈服！」
聲音雖微，卻震顫蒼穹！
「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
漫山遍野的修士們齊舉戰劍，放聲怒吼。
鬥志在這一刻，被拔升到極限！
然下一秒。
鏗！
遠處天際那面日月旗突然閃過一道血光。
緊接著。
轟！
一股足以撼天動地的威壓，如同千萬座大山，朝著這邊狠狠壓來。
那些剛剛舉起戰劍，發出不屈怒吼的雲天國修士，全部被鎮。
一個個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重重跪倒在地！
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如何燃燒精血，如何嘶聲怒吼，都無法撼動這股施加在靈魂與肉體上的恐怖力量分毫！
就連丁無鋒這樣的體修強者，此刻也是青筋暴起，拼盡全力想要挺直脊樑，卻依然難以支撐。
剛剛還響徹雲霄的「永不屈服「的怒吼，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壓抑的、瀕死的呻吟和骨骼碎裂的聲響。
「不屈服？一群螻蟻，也配？「
遠處傳來一道至高無上的聲音。
僅僅一句話，就讓人心神俱顫，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太子是唯一一個站得筆直的人。
並非他的修為足夠抗衡，而是那殘破的龍纛，在最後關頭釋放出一圈微弱的金色光暈，勉強護住了他周身丈許之地……
他目視著前方宛如潮水般的大軍，臉上沒有半點恐懼。
儘管他明白，今天就是雲天國的末日。
儘管他明白，自己絕無可能戰勝對方。
但那又怎樣？
他見證了雲天國人的勇氣。
他見識到了那一個個不屈的靈魂！
「朕還在，你們……贏不了……「
太子虛弱低語。
「不知死活！」
一名聖族強者盯著太子，鼻腔里冒出一記冷哼，隨後縱身一躍，血刀抽出！
哐！
近百丈長的刀氣橫切虛空，竟是隔著天塹深淵，朝太子與龍纛斬去！
太子舉目安靜地望著。
他已無力反抗。
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果！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蓋世劍鳴突然響徹了整個戰場！
剎那間，那鎮壓在世人頭頂的恐怖威壓瞬間消失不見。
「什麼？」
太子艱難抬頭。
丁無鋒更是舉目急望。
只見蒼穹之上，一柄長劍破空而落。
枯寂！
悲涼！
勢不可擋！
咔嚓！
那道數百丈長的刀氣瞬間被長劍擊碎！
待世人看清。
才瞧見龍纛前方，斜刺著一口長劍。
一直守在九公主屍身旁的盡霜猛的瞪大雙眼：「那把劍是……」
「她……是怎麼死的？」
一個淡漠的聲音在盡霜的耳邊響徹。
盡霜猛地一顫，急忙回頭。
才瞧見一名丰神俊朗身著雪白劍服的男子不知何時，立在了她的身前。
滔天殺意，瞬間席捲整個戰場！
「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