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亂結束,眾人都被送去療傷。
所幸葉正天雖差點被攔腰斬斷,但臟腑的傷勢不算嚴重。
在服用了牧淵的上仙丹後,已無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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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爹他還好嗎?」
見牧淵從屋內走出,守在外頭的葉靈鶯連忙迎過來。
「放心,沒什麼大礙,只是修為會受些損。」
牧淵平靜道。
「那就好。」
葉靈鶯狠狠鬆了口氣。
「這個地方不安全,你即刻通知葉雄長老與陸城主,速速帶江城人離開此地。」
「哥,你是擔心那些聖族的人會來報復我們?」
「一定會。」
江城修士的實力太弱了,他們甚至不需要派太強的人過來,隨意找幾個人世武魂,就足以屠滅整個江城,乃至盛陽郡。
牧淵不可能一直守在這。
所以離開,才是上上策。
「牧少,我們的確打算離開,不過不是逃跑,而是北上支援雲天大軍!」
這時,陸申與葉雄並肩走來。
葉雄負傷不算嚴重,陸申則是雙手敷滿了藥膏,臉色蒼白,走幾步路,還喘得不停。
他咳嗽了兩聲,走上前對著牧淵恭敬作了一揖:「牧少,此次……多謝相助,否則江城修士,怕是都要死在這了!」
「不必謝我,那些死去的人,才值得被感謝。」
牧淵平靜道。
他已經聽到葉家人談及先前的事。
那些為保全雲天國種子,願為葉靈鶯赴死的修士們,才是最可敬的。
「大家正在收斂屍體,安排下葬,所有人都在等著您,希望您能帶領他們北上抗敵,牧少,你,意下如何?」
陸城主再次開口。
牧淵沒說話。
僅靠雲天國一國之力,對上聖族,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哪怕從神州域調集神州劍修,也不足以抹平其中差距。
畢竟太子說了,聖族人的手中……可是有足足十四件帝器!
而且,聖族人還有多少底牌,他也不得而知。
「若換做是我,我會選擇撤退。」
牧淵平靜道。
陸申一愣,旋即輕輕點頭:「牧少與聖族人應該有過接觸吧?請問,雲天這一戰……勝算幾何?」
「毫無勝算。」
牧淵幾乎不假思索。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連牧淵這樣能夠碾殺妖女,一劍斬殺兩尊真武境的強者都這般說,可見聖族之前,此戰之難……
一時間,每一個人的心底,都湧現出一股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呼喊。
「可是……我群國域,已經沒有退路了!」
牧淵微愣。
輕一拂袖。
卻見清風吹過,將那道銅門輕輕推開。
府邸外,立著成百上千的修士。
有江城的,有鄰城的,還有來自各處村鎮的,甚至盛陽郡的人都來了不少。
每個人的目光都充滿了熾熱與希冀,齊齊注視著牧淵……
「牧少,丁無鋒將軍所駐守的天譴深淵,是雲天國唯一一道天然屏障,易守難攻,若那裡被攻破,整個雲天國無險可守,周圍幾個小國淪陷,也只是時間問題……修士能逃,雲天國的百姓……如何逃得了?」
一名中年修士幾步上前,單膝跪在地上:「求牧少帶領我們,與聖族人一戰吧!」
「說得不錯,我們寧願戰死,也絕不會逃!」
「我輩修士,天賦平平,歷經艱難,求仙問道,為的……是長生嗎?我們這種人,根本就不奢望長生,也不可能長生!可我們拼盡全力去修煉,為的是什麼?為的是擁有更強大的力量,為的是身邊的人不受欺負,為的是心中的正義!這……才是我們的道,若我們逃了,又豈能有臉自稱修士?」
又一名年輕的修士站了出來,跪地高呼。
「牧少!帶我們上吧!」
「牧少……」
越來越多的人跪在地上,向牧淵叩首。
他們眼神堅定,熱血沸騰。
牧淵安靜地望著這一幕,久久沒有出聲。
有句話這些人說得很對。
逃……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辦到的。
跋山涉水,橫跨國度,中間多少凶獸,多少險地,沒人知道。
修士尚且不知生死,尋常百姓又何談逃跑?只怕真要逃,亦不知多少人死在半道上。
更何況,還有很多不願捨棄家園的人,根本不會走。
對於這些人,牧淵只有兩個字評價。
愚蠢!
但他也明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與信仰!
他們的根在這。
守護自己的家園,又有什麼可恥?
更何況,太玄門的根基也在群國域。
「都起來吧。」
牧淵淡淡開腔。
人們聞言,無不大振,紛紛起身。
「牧少,您答應了?」
有人小心詢問。
「以我之力,難撼聖族,不過,我們的確已經走投無路了。」
牧淵負手平靜道:「目前整個群國域,僅剩的屏障便是天譴深淵,爾等不必耽擱,火速朝天譴深淵進發,馳援那裡的丁將軍!若我所料不錯,丁將軍他……應該已經在苦戰了!」
「好!」
「我們即刻動手!」
眾人振奮呼喝,紛紛朝傳送陣處奔襲。
「陸城主。」
牧淵側首。
「牧公子,有何吩咐?」
「你應該能夠聯絡國都吧?」
「是。」
「麻煩你替我向國都傳達一個訊息,聯絡一個叫影虎的人,請他火速趕往太玄門,調集上仙丹,馳援天譴深淵。」
「好。」
陸申點頭,跑到一旁取出塊傳音玉簡,便開始與國都那邊的人聯絡。
「靈鶯,你帶著叔父他們暫且前往太玄門,稍後我會帶人將你們接去神州域。」
牧淵側首道。
「家主……他不會離開的。」
旁邊的葉雄沉道。
「現在可由不得他。」
葉靈鶯低聲道。
葉雄一愣,看向葉靈鶯,見少女眸光堅定,頗感欣慰。
這些傷患留在此處,只會拖累牧淵,離開,未必不是好事。
此刻的葉靈鶯,心中只想儘快修煉。
她不願再成為牧淵的拖累了。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去操持之際,陸申突然匆匆走來,臉色更是布滿了駭色。
「出事了!」
他聲音發沉。
牧淵幾人看向他。
卻聽陸申沙啞道:「剛剛收到訊息,國君遇刺駕崩,太子順利登基!現在朝野上下,正在舉行新皇登基大典!」
「什麼?」
眾人震愕。
牧淵也愣住了。
走的時候,太子不是被陽平公主制服了嗎?
為何突然間,太子便登基了?
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牧淵思緒飛速旋轉,忽然,他似乎想到什麼,急忙詢問:「陽平公主何在?」
「九公主?」陸申呆愣片刻,連連搖頭:「未曾聽聞其訊息。」
牧淵臉色頗為難看。
難道說……這些人,打算殊死一搏?
「陸城主,此處事宜,便交給你了。」
說罷,牧淵縱身一躍,化作流光,朝傳送陣的方向趕。
……
天譴深淵。
據聞,此處乃上古大能一劍劈開的一道橫貫萬里的裂縫,內部深不見底,由煞氣爆涌而出,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若不架設法陣結界隔絕煞氣,任何人都無法橫渡深淵。
丁無鋒騎著靈馬立在大軍前頭。
他遍體鱗傷,滿臉凝重。
三天前,聖族人已經發起了進攻。
雖說他有效地組織大軍抵擋了五波進攻,但他明白,這些都是聖族大軍的試探。
雙方無論是實力還是人數,都差距太大了。
若非天南地北的修士盡皆奔赴此處,給丁無鋒提供支援,他根本撐不到現在。
「將軍,結界已經修葺完畢!」
這時,副將快步走來,拱手說道。
「好,讓大家打起精神,算算時間,聖族人應該要進行下一次攻殺了。」丁無鋒沉道。
那副將聞言,咧嘴一笑:「將軍無憂,天譴深淵的死氣這般濃郁,他們過不來。」
「不可大意,聖族人的法門千奇百怪,我預估,他們已經有橫渡天譴深淵的方法了。」
丁無鋒沙啞道。
「這怎麼可能?如此煞氣,哪怕聖人來了,也得被煞氣沖得粉身碎骨。」
副將明顯不信。
丁無鋒當即冷冷盯著他,眼神不容置疑。
副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陣陣驚呼聲響徹。
那些還在休息盤坐的將士們全部站起身,朝遠處望去。
卻見天譴深淵的對岸,出現了一拍身披紅甲的身影。
他們一字排開,手中各自握著一桿巨大的血色旗幟。
狂風吹過,旗幟嘩嘩作響。
「那是?」
丁無鋒瞪大眼。
卻聽見陣陣悽厲的慘叫聲傳來。
定睛一看,那些慘叫聲,居然全部來自那一桿杆巨大的旗幟。
旗面上是數之不盡的人臉。
他們痛苦地哀嚎著、掙扎著,彷佛是將一個個活人封入旗幟當中!
「那是什麼?」副將臉色發白,喃喃問道。
丁無鋒厲聲喝道:「全軍戒備!準備迎敵!」
所有雲天軍全部拔出刀劍,吞服丹藥,警惕地望著對岸。
很快,這些手持人臉血旗的人停住了。
他們裂成一排,齊聲吟誦起晦澀拗口的咒文,隨後將手中血旗往地面猛地一插。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
只見旗幟上血光暴漲,無數扭曲、痛苦的血肉身影從旗面上掙扎而出。
它們前赴後繼,不顧一切地湧向天譴深淵。
再觸碰深淵煞氣的剎那,這些身影統統炸開,化為一道道血霧。
而這些血霧並未揮發消散,而是在煞氣之間,構築成一道道橫跨深淵的血色橋樑,橫跨深淵,連線兩岸……
丁無鋒驚呆了。
「以生靈血肉魂魄……為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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