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洞府,比那樓閣內濃郁數倍的血腥味兒蔓延出來。
地面濕漉漉的,像是剛剛打掃過。
不過還是能看見角落處散落的一些細碎肉屑。
這時,一記悽厲的慘叫聲從洞府內傳出。
可聲音持續不過三息,便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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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冷喝響徹。
「誰?」
「盟主,是我。」
瓊塵忙呼。
「哦,是瓊塵大人啊。」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牧淵的存在,卻沒多問,道:「快些過來吧。」
「是。」
二人順著幽暗的洞府往裡走。
不消片刻,一個巨大的空地出現。
空地上落著一個血色法陣。
三名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坐在法陣的三個方位。
至於戰無疆,則是負手霸氣地立在法陣中央。
三名斗篷人默念著口訣,像是在為法陣注能,而戰無疆一身渾厚的魂氣,也在不斷地往法陣內涌。
牧淵默默注視。
「誒,別管他們,來來來,瓊塵啊,你是帶了什麼貴客見我嗎?」
戰無疆滿臉和藹熱情的招呼道。
「那可不?」
瓊塵上前,擠出笑容:「這位大人修為不凡,得知盟主您欲討伐那姓牧的賊子,便特意前來相助您一臂之力呢!」
「果真嗎?」
戰無疆哈哈大笑,沖牧淵拱手:「多謝這位朋友相助了。」
牧淵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看了眼地上的法陣與那三名穿著斗篷的修士,問道:「這好像是邪陣啊?」
戰無疆臉色一僵,眼底掠過凜冽之色,但很快笑道:「朋友誤會了,這哪是什麼邪陣啊,不過是我戰天盟的一種密陣,乃戰天盟先祖所傳,或許有些古怪,但絕對正派得很!」
「是嗎?可你這法陣為何冒著黑氣啊?」
「黑?那是紫....紫氣東來!此陣名為紫氣東來陣!」
「果真?」
「豈能有假?朋友若是不信,可入陣看個仔細!」
「好!」
牧淵點頭,邁步踩了進去。
「來來來,朋友,往這裡邊走一些,您瞧瞧這陣紋,瞧瞧這陣點,夠不夠正?」
戰無疆指著身下那鮮紅的一筆一划,笑吟吟的說道。
牧淵再是往裡頭走了幾步,瞅了幾眼,道:「嘁!用血畫的,而且這陣紋的走勢,就是邪陣無疑嘛!怎還騙我?」
「真的嗎?」
戰無疆忙低頭看了起來,隨後一臉驚奇道:「嘿!還真是邪陣!」
說完,他咧嘴一笑:「既然此陣為邪陣,那便請朋友來試試此陣威力如何,怎樣?」
剎那間,三名斗篷人齊催法陣,嘴裡念出拗口生澀的口訣。
咣!
陣中湧現出蓬勃的黑氣,一股腦兒地卷向牧淵的雙足,將他死死纏住。
這些黑氣中更是傳來恐怖的吸力,彷佛要透過牧淵的雙足,吸食他的血肉!
陣外瓊塵神情凝重,有些懷疑人生了!
先前此人入我閣時,明明那般聰明,一眼洞穿了我的所有手段。
為何現在面對戰無疆,卻是跟個弱智沒區別,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該不會是裝的吧?
瓊塵緊緊盯著牧淵,心中舉棋不定。
然而。
牧淵自始至終,神色無比淡然。
他掃了眼腳上纏繞著的黑氣,既不掙扎,也不反抗,僅是搖了搖頭,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失望:「你這法陣,不太行!」
戰無疆愣住了,旋而笑眯眯道:「朋友說說,哪不行了?」
「符文魂氣灌注過於急躁,看似兇猛,實則根基不穩,此乃布陣之大忌。」
「另外,血紋勾勒時魂力斷斷續續,導致氣息流轉此處時造成了阻塞,使得這裡成為了大陣最脆弱的一點,是個大隱患。」
說完,他手指一彈,打出一道魂氣,打在了法陣的血紋處。
啪!
輕微響聲傳出,那血紋當即出現了一道裂縫。
纏繞於牧淵雙足的黑氣,也在瞬息間煙消雲散!
「什麼?」
眾人震驚。
這時,其中一名斗篷人發出蒼老的聲音:「閣下之言,當真令人醍醐灌頂,但不知閣下是何人,怎對此陣這般了解?」
「偶然對法陣有所涉獵罷了,算不得什麼。」
牧淵搖搖頭。
戰無疆看向那斗篷人。
見其默默點頭,當即笑道:「既然閣下助我們完善法陣,那作為回報,我們就讓此陣,將閣下煉化吧!」
說完,咬破手指,朝法陣滴去鮮血。
頃刻間,法陣血光大放。
這一回,湧現出的霧氣更濃,更加可怖!
牧淵臉上依舊不見半點懼色,只是微微側首,朝陣外的瓊塵望了一眼。
嘶!
瓊塵倒吸了口涼氣,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這位大人之所以裝傻充愣,是在拖延時間,給自己製造機會!
如今戰無疆配合三名斗篷人全力催動法陣,煉化牧淵,不就是盜取那至寶的絕佳時機?
趁著幾人專注,她悄然後退,消失於黑暗中。
而法陣之威,已被催至極限。
血光沖天而起,整個洞府映照得如同煉獄。
戰無疆與三名黑袍人全力催動法陣,臉上帶著猙獰與快意,彷佛已經看到牧淵被煉化吸收的場景。
然而,處於暴風中心的牧淵卻依舊負手,嘴裡念念有詞。
「不夠!」
「不夠!」
「不夠!」
「這法陣怎麼還是如此的羸弱,漏洞百出?」
「堂堂戰盟之主,連利用邪陣吃人都不會?你還當什麼戰盟之主?」
這一聲聲刺耳之音,令戰無疆怒氣迸發。
「看來閣下一直在耍我!」
戰無疆冷冽低喝:「你到底是誰?」
「殺你的人!」
牧淵平靜道。
戰無疆呼吸一緊,看著牧淵那淡然的模樣,心中驟然一顫。
「不好!」
他暗呼一聲,不再遲疑,猛地後撤,想要離開法陣。
可已來不及。
「陣,反!」
牧淵一聲淡喝,腳跟輕跺。
呼!
原本瘋狂攻擊他的血色能量驟然一滯,緊接著,所有血霧竟是朝戰無疆的四肢纏繞過去,將他死死拖拽在法陣當中,動彈不得。
「什麼?」
戰無疆大駭。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三名斗篷人也齊齊是噴吐出鮮血,遭受了法陣的反噬!
「糟糕,此陣被外部力量侵入……是這小子在搞鬼!」一斗篷人低吼。
「想辦法引爆法陣!」
戰無疆咆哮。
然下一刻!
哧!
哧!
兩根觸手般的氣息突然從法陣內竄出,直接刺進了他的腰部。
「啊!」
戰無疆發出悽厲的慘叫,瘋狂發動魂氣想要掙脫這些觸手。
奈何此刻的法陣已經完全被牧淵控制,莫說是他,連那三名斗篷人,此刻也被觸手所纏繞,一個個都被拽進了法陣當中。
牧淵沒有半點留手,直接抬起手掌,掌心對準了這些人,便發動煉力,將戰無疆在內的四人全部包裹,開始煉化!
「是煉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那小子極為精通法陣,他是故意進入法陣,找尋陣源弱點,然後進行反制的,我們碰上高手了,我們碰上高手了!」
悽厲之聲不絕。
連戰無疆當下都慌亂了。
煉力一出,對方是何目的,顯然不言而喻。
但就在局勢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候,一道身影從洞府的深處沖了出來。
那正是瓊塵!
她高舉著一枚指環,急聲呼喊:「大....大人....得手了!」
牧淵側目望去,僅是一眼,臉色驟變。
「大帝指環?不好!」
嗖!
瓊塵的指環還未拿穩,突然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吸附之力吸走,再出現時,儼然落在戰無疆的掌心。
「呵呵呵呵,多謝了,瓊塵大人,若非你替本盟主取出,本盟主還使不了它呢!」
戰無疆慌亂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
接著,指環徑直戴在了手指上。
頃刻間,一股蓋世無雙的力量爆發。
整個法陣驟然崩塌。
瓊塵及三名斗篷人全部被掀飛出去。
甚至連這個被大量符籙加固了的洞府,此刻都搖搖欲墜!
牧淵接連後退,也難抵禦這恐怖之物。
「呵呵呵,小子,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戰無疆眯著眼盯著牧淵,隨後抬手一揮,一股霸道的力量立刻鎖定住了瓊塵,將她拖拽了過來。
「啊!」
瓊塵花容失色,尖叫連連:「盟主,你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然而戰無疆的臉上沒有半點憐憫,一把抓住瓊塵,就開始汲取著她身上的血肉。
不消片刻,整個人便化為了一具光潔的白骨。
「能成為本盟主開啟帝戒的養料,是你的榮幸,瓊塵大人!」
戰無疆鬆開瓊塵的骸骨,側首笑眯眯地望著牧淵:「接下來,輪到你了!」
說罷,再是抬手一抓。
轟!
恐怖的氣息宛如無數根無形的觸手,卷向牧淵。
牧淵眼目微沉,揚劍而斬。
哧啦!
劍光掠過。
這些觸手立即被揮散。
「哦?你還是有點手段的嘛!」
戰無疆頗為意外。
「你,倒是令我好生失望。」
牧淵搖了搖頭,淡淡說道:「那枚大帝指環,在你手中,屬實是暴殄天物!」
「你說什麼?」
「我說,你用那污穢邪術強行勾連法印驅使帝戒,再以他人血肉為引,才勉強撬動其千分之一的威能。如此至寶,落在你這等無能蠢物手中,非但不能彰顯其力,反而玷污其威,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麼?」
牧淵淡淡說道,言語滿是譏諷,那看向戰無疆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可悲的乞丐炫耀撿來的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