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人吶!
懷恨空倒抽一口涼氣,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華天君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她還停留在小打小鬧、逞口舌之快的層面,可華天君卻是一出手就直奔要害,意圖一擊必殺!
「華大哥所言在理,老祖,此人並非我九碑之人,如今得幸來此地感悟,他不思感激,還口出狂言,當真不知好歹,必須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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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十六字乃我九碑先輩們感悟天地所留,字字心血,豈容他這樣褻瀆?」
禮家子弟立馬出聲附和。
其他支援華天君的人也紛紛表態。
現場一時間喧鬧非常。
高台之上,九碑老祖微微抬眼,打量著牧淵片刻,緩緩點頭:「小友既覺前十二字皆於你無用,想必道心非凡,這最後四字『恆、衍、玄、道』,蘊藏我九碑至高奧秘。既是恰逢其會,小友可願一試?不論成敗,都是一段緣法,也能讓在場這些小輩開開眼界。」
「老祖!」雪琉璃豁然起身。
她還欲說什麼,卻被牧淵直接打斷。
「我拒絕!」
短短三個字,再次讓全場一震。
「呵,既是拒絕,先前所言便是空話,如此一來,可坐實了你不敬我九碑先祖,褻瀆天道之罪,小子,還不跪下謝罪?」
禮家子弟高聲呵斥。
華天君眼中掠過一絲快意,淡然開口:「這位道友,依九碑律法,侮辱先祖、褻瀆天道者,當廢魂海、斷四肢,以作懲戒。你,可服氣?」
雪琉璃聞言,驟然拔劍,清冷而堅定:「所謂『無用』,並非輕視,而是道途不同,境界有別,如實相告,何罪之有?公子乃琉璃摯友,誰若妄動,琉璃雖然力薄,亦不惜一戰,以正視聽!」
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懷恨空、禮家、雪家等一眾天驕全都看向她。
公然維護一個涉嫌侮辱九碑先祖,侮辱九碑世家的人。
雪琉璃這等舉動,就算給她扣一個叛族的帽子也不為過。
若非九碑老祖在這,華天君只怕早已動手。
他倒沉得住氣,望向老祖,只等老人點頭。
氣氛劍拔弩張。
空氣都凝固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九碑世家的人,就這般聽不得真話嗎?」
眾人一愣。
才見牧淵緩緩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慵懶:「這十六字真言,看似深奧,實則淺顯直白,徒具其形,不具其神……我之所以拒絕去參悟,只是覺得浪費時間罷了。」
「說來說去,閣下還是不敢。」華天君淡道。
「那要不我們賭一把?」
牧淵看向他道。
華天君頓時一怔。
「賭就賭,華大哥還怕你不成?」
立即有人叫囂。
華天君瞬間騎虎難下。
他皺起眉頭:「你想怎麼賭?」
「我直接參悟最後四個字,若不能道出其精髓感悟,我任由你處置。」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處置你又有何意義?你不會覺得自己那條命,很值錢吧?」
華天君搖搖頭,目光卻已瞥向雪琉璃。
雪琉璃立刻明白他的意圖,開口道:「若牧公子輸了,我便將《慈悲陰陽渡》拱手奉上!」
「痛快!」華天君雙眼爆亮,撫掌大笑。
「雪琉璃,你怎可用家族神通作為賭注?」
「我等絕不同意!」
幾名雪家子弟立刻跳出來,義憤填膺地叫嚷。
雪琉璃柳眉一豎,冷聲道:「《慈悲陰陽渡》是我從九碑中自行悟出的神通,什麼時候成雪家的了?」
「你這就是背叛家族!」
「怎麼處置這門神通,是我的事。不服,你可以去族裡告我,當然,即便你們就算告贏了也沒用。」
「你……」
那幾人氣得牙痒痒。
牧淵不緊不慢,轉向華天君:「要是我參悟出了最後四字的精髓……你又拿什麼做賭?」
華天君淡淡反問:「你想要什麼?」
「聽說你們九碑世家,每家都有一件鎮族之寶。你們華家的……是什麼?」
「世人皆知,我華家鎮族之寶乃『至尊種子』。怎麼?你想讓我拿這個做賭注?」華天君語氣平淡。
「至尊種子?」
牧淵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什麼,立即沉問:「東西在哪?」
「自然在族內。」
「派人去取,若不能取來,我可不賭。」
華天君有些不悅,看向九碑老祖。
老人袖袍一甩,朗聲大笑:「去取吧!這麼有趣的事,老夫可是很久沒見著嘍!也不差這點時間,哈哈哈……」
見九碑老祖都開了口,華天君不再猶豫,使了個眼色,身旁華家的人立刻跑了出去。
台下眾人低聲議論,臉上都帶著看戲的笑意。
他們都覺得,華天君拿出什麼做賭注都無所謂。
畢竟那最後四個字,就連極道武尊都未必能參透。
九碑世家有史以來,也只有一位氣運加身、修為超越極道武尊的先祖,才勉強窺得全貌。
這個牧淵,不過人世武魂境界,憑什麼悟出精髓?
很快,華家人折返。
其中還跟著一名中年男子。
「哦,二叔來了。」華天君淡淡望去。
「天君,聽聞你要用至尊種子當賭注?」
來人正是華天君的二叔華豐,他語氣凝重地問道。
「不錯,怎麼?二叔是擔心那邊那個人世武魂的小子,能參悟出十六字真言最後面四個字?」
華豐看了眼牧淵,眉梢緊皺,道:「那小子,是不是姓牧?」
「是。」
「那就對了。」華豐壓低聲音:「聽說不久前,鄭家和雪家的鎮族之寶,都被他贏走了。他現在敢跟你賭,恐怕……有所倚仗。」
「二叔儘管放心,此物,他帶不走。」華天君淡道。
「可是……」
「二叔不必再勸,侄兒已經放話出去,若不賭,華家顏面何在?」
「你這孩子……」
華豐嘆了口氣,不再相勸,將至尊種子遞了過去。
華天君接過,將其展現在牧淵面前。
牧淵立即上前幾步,凝目望去,眼底瞬間掠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那種子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渾沉,乍一看,確實如記載中的至尊種子一致!
傳說若能培育成至尊樹,可匯聚並增幅宿主氣運,得天道青睞,感悟日月星辰、窺探命數,奠定無上道基!
當然,牧淵也只是聽過,畢竟至尊樹的培育太難了。
就群國域這條件,顯然是長不出的,否則華家也不至於存到現在。
不過這等東西,應該秘密儲存,如今卻人盡皆知,想必華家根本不清楚它真正的價值。
「怎樣?現在滿意了吧?」華天君淡淡說道。
牧淵點點頭,側首道:「便請九碑老祖做個見證。」
「可。」
老人大笑一聲,袖袍揮出。
轟!
恆、衍、玄、道四個字統統亮起萬丈光芒,神輝沖霄。
這最後四字的參悟,正式開啟!
「你可以開始了。」
華天君負手。
他已經沒興趣再跟牧淵浪費時間了。
牧淵沒有回應,轉身走向那四個古字。
倏然,雪琉璃拉住他的手。
牧淵腳步一頓。
只聽她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如果參悟不了,你直接走!我來擋住他們……」
牧淵淡淡一笑:「放心。」
說罷,頭也不回地朝最前面的恆字走去。
靠近三丈,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山嶽般的磅礴道韻轟然壓來。
空間瞬間凝固,彷佛要將他凍住。
台下立即響起嗤笑聲。
「連護體魂氣都不運,簡直找死!」
「他莫非以為自己血肉之軀,可抗這『恆』字道韻?」
「一個沒什麼腦子的蠢貨罷了!等著看吧,他會死在這些字前的!」
牧淵置若罔聞,繼續前進。
就在道韻加身的剎那,他的周身也淌出一股相似的氣意,並非對抗,而是交融。
不消片刻,整個人竟融入其中,宛若溪流入海,冰消雪融。
隨後,似入無人之境,便這樣站在了『恆』字前!
四周漸漸安靜。
只見他緩緩抬手,伸出一指點向『恆』字,口中低吟:「永恆非靜止,乃動中之靜,變中之常,修道者,於紛紜永珍中守心篤志,順自然之化而不遷本真,如川流不息卻映月恆存,動中得靜,變里見常,是為入道之理。」
話落瞬間,『恆』字微微一顫,道韻驟然消失,光芒竟也變得柔和。
「什麼?」
懷恨空當場失聲。
華天君的神情也在瞬間一滯。
『恆』字精髓,便這樣被他參悟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牧淵已邁步走向「衍」字。
此字道韻驟變,化為無窮無盡的推演、變化、生滅,如萬花筒般炫目複雜,瘋狂衝擊人的神識。
可牧淵卻彷佛早已看透一切。
他雙眸一開一闔,暗自催動星辰之力,匯於雙眸,頃刻間,推演、變化的盡頭,被他逐一捕捉。
不消片刻,聲音再起:
「衍化萬物,生生不息。修士當效天地,不拘於形,不固於法,於萬變中求其本真……」
說話間,一縷神識探入那『衍』字當中。
縹緲之光,再度綻放!
這一刻,所有人如遭雷擊。
短短百息功夫……牧淵竟連續參悟出了兩個字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