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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落子無悔

  群國宮巍然矗立於群國域中心平原,宮殿富麗堂皇,金磚玉瓦氣派無比。

  宮牆四周,各大臣與皇室的府邸鱗次櫛比。

  更有不少受國君恩賜遷居於此的修士,這些人無不是天賦卓絕、修為高深,且家底豐厚之輩。

  而在這些府邸中,天侯府最為引人注目。

  此刻,一輛輛裝飾華貴的車駕駛至那敞開的朱紅大門前。

  魂修們紛紛下車,徒步前行。

  門前侍立的侯府侍從趕忙迎上前去,高聲唱喏:

  「禮部朱翎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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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家馬默公子到!」

  走至門前的牧淵眉梢微動:「這是怎麼回事?」

  「大人,今日好像是天侯大人一月一次的品丹大會!」旁邊的吳永昌壓低了嗓音道。

  「品丹大會?一月一次?」

  「大人請看這些赴宴之人。」吳永昌壓低聲音道:「可注意到他們身邊都帶著修為低微的隨從?」

  牧淵目光掃過門前景象,微微頷首。

  無論是方才通報的朱翎大人,還是馬默公子,身旁確實都跟著些氣息微弱、衣著簡樸之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帶悽苦之色,低垂著頭不敢抬眼,在眾多錦衣華服的魂修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就是主角。」吳永昌道。

  牧淵一聽,心中瞭然。

  「以活人試丹嗎?」

  「是的。」

  吳永昌暗嘆,低聲道:「先前劉史琅之所以要抓十方武殿的弟子,也是因為試藥、煉藥的人不夠了!侯爺一直在為群國宮煉製新藥,若無試藥之人,煉藥進度必然受阻,這便舉辦品丹大會,讓眾人獻人試藥。」

  牧淵不語。

  這時,侍者看到走來的吳永昌,不由一愣,急忙躬身迎上:\"小的拜見吳太尉!太尉大人親臨,我等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吳永昌的官職遠非尋常賓客可比,按常理天侯也不會讓這等重臣進獻試藥之人,因此他的出現讓天侯府眾人頗感意外。

  \"恰逢品丹大會,閒來無事便來湊個熱鬧,順便看看侯爺又研製出了什麼靈丹妙藥。\"吳永昌淡然道。

  \"原來如此...吳太尉快裡邊請!\"

  侍者連聲應著,殷勤地為眾人引路。

  牧淵扮作護衛模樣,默默跟在吳永昌身後。

  剛行進數步,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旁邊一行人。

  那是幾個衣著樸素之人,正跟隨一名侍衛統領入內。

  這些人看似平平無奇,可牧淵卻若有若無地察覺到了一絲丹樞的氣息……

  群國域的兩道丹脈明明都掌握在我手中,怎會還有人能駕馭丹樞之力?

  莫非...這些是來自域外之人?

  牧淵若有所思,朝裡頭走。

  府內歌舞昇平。

  各大官員豪強紛紛落座,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藥味兒。

  那天侯還未出席,吳永昌被安排在貴賓席位。

  「天侯呢?」牧淵壓低了嗓音。

  「興許還在藥房。」

  「我離開一下。」

  「神醫且慢。」

  吳永昌連忙喚住,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天侯的藥房內常年駐有十幾位丹師,這些丹師個個修為超然,高深莫測,切不可輕舉妄動,否則……」

  「無妨。」

  牧淵淡道:「我就轉轉,若情況不對,我便回來。」

  吳永昌見勸不動,只得點頭:「神醫便自行保重。」

  牧淵轉身離開了宴會現場。

  吳永昌望著牧淵離去的背影,眼神閃爍不定。

  出了會場,左邊有一條長長的走廊,便是憑這藥香也能知曉藥房便在這個方位。

  但牧淵只是看了一眼,便朝右側行去。

  「站住!」

  沒走幾步,一聲呵斥響徹。

  牧淵止步前望。

  只見前方,一名衣著樸素的男子被兩護衛攔下。

  其中一人瞪著他哼道:「此處乃天侯府內府,外人不得靠近,你是誰?速速滾開,否則……」

  哧!

  哧!

  不等那護衛把話說完,男子指尖倏然濺出兩道劍氣,悄無聲息的刺入那兩侍衛的眉梢間。

  頃刻,二人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軟癱在地。

  「哦?」

  牧淵立即隱藏於旁邊的石柱後。

  那人左右看了眼,祭出一件法寶,魂氣一催。

  嘩!

  法寶射出一道青光,打在這二人屍首上。

  前後不過五個呼吸的功夫,這兩具屍體竟然當場化為一灘黑水……

  男子輕哼一聲,收起法寶,徑直朝裡頭走。

  牧淵見狀,悄然尾隨。

  這人修為非凡,而且其法寶如此詭異,絕非此域之人。

  難不成也是為大帝機緣而來?

  牧淵眼神一緊。

  大帝機緣決不可泄露。

  若是群國宮的這幫蠢貨將此機緣泄露出去,那牧淵當下唯一要考慮的就只有一件事:逃離這片大陸!

  男子速度極快,直奔天侯的居室。

  路上所遇之人,無一例外,皆被他毀屍滅跡。

  只是靠近天侯居室時,那男子才停了下來。

  藏於暗處的牧淵掃了一眼,眉梢頓皺。

  卻見天侯的整個居室是里三層外三層被恐怖結界覆蓋。

  不光如此,在居室門口,還有兩名年近古稀的老者正下著棋。

  二人氣息深不可測,泰然自若。

  似乎早就察覺到了那男子的蹤跡,其中一人笑呵呵道:「小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男子臉色頓緊,思慮一翻,扯出快黑布蒙著臉走上前。

  那兩名老人也沒立即動手,反倒笑吟吟地與男子交談起來。

  牧淵注視著居室,端詳好一陣,眼目凝沉。

  那居室即便被結界團團覆蓋,卻依舊有一陣沛然莫御的能量波動。

  倒有幾分大帝氣息。

  只不過……並不完整。

  看樣子,那則大帝機緣是個殘缺之物!

  牧淵思緒著,想要靠過去。

  然那兩名老者警覺性極強,幾乎一瞬便朝牧淵這頭看來。

  「怎麼?還有朋友來了嗎?」

  左邊光頭老人眯著眼微笑道。

  好可怕的感知。

  目下的修為,還是不夠!

  牧淵輕吸了口氣,徑直走了出來。

  男子目光頓冷。

  右側的長髮老者一臉慈祥,撫須而笑:「年輕人,你也是來窺視天侯的瑰寶嗎?」

  「我只是閒來無事,瞎逛而已。」

  牧淵平靜道。

  男子輕哼:「你逛的可真不是時候。」

  雖說牧淵有精玄武魂的修為,可擱天侯府,完全不夠看。

  「年輕人,這地方可不是誰都能來的。」

  光頭老者撫須而笑,道:「來吧,按照規矩,請解我等棋局,若你能走對一步,便可安然離開,否則,小友這條命……便要交給這盤棋了!」

  棋局?

  牧淵朝那棋盤上望去。

  「誒,老石,不著急,先讓這位小友來吧。」長發老者指著男子笑道。

  「也對。」光頭老者點頭:「小友,請吧。」

  男子目光掃向棋盤。

  只看一眼,他瞳孔便驟然收縮,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棋盤上黑白雙子交錯,竟隱隱化作一座絕世殺陣,每一步都暗藏天地至理與無窮殺機!

  這絕非尋常棋局!

  他沉吟良久,指尖微顫地拈起一枚黑子,猶豫再三,終於落於一隅。

  啪!

  一子落定!

  男子死死盯著棋盤。

  好像沒什麼變化!

  突然,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可惜了,棋差一著,下錯了!」

  長發老人倏地搖頭。

  幾乎同一時間,棋盤光華大放,殺陣驟然啟用!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轟然湧出!

  不好!

  男子臉色劇變,生死關頭,他胸前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驟然亮起!

  嗡!

  一面龜甲紋路的光盾浮現,堪堪擋在那股反噬之力。

  可僅是支撐了三息。

  啪!

  光盾爆碎。

  剩餘的力量重重轟在男子胸口。

  男子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蒙面黑布下滲出一縷鮮血。

  兩名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竟能擋住『棋殺』一擊?」光頭老者看向男子胸口的玉佩,輕輕點頭:「倒是件不錯的保命法寶。」

  「沒死嗎?呵,這樣也不算壞了規矩。」長發老者笑道:「小友,看來你的來路,很不簡單吶!」

  「我沒事,繼續!」

  男子心中不服,惱聲低喝,便要上前繼續落子!

  可下一秒,一股浩瀚無盡的大勢降臨,瞬間籠罩男子。

  光頭老者撫須冷笑:「小友,棋局如命局,落子無悔。你已敗了一陣,莫要自取其辱。」

  男子臉色煞白,似乎被扼制住了命脈,再不敢動彈。

  長發老者看向牧淵:「年輕人,該你了。是生是死,皆在你一念之間。」

  牧淵負手,徑直上前,拈起一枚白子,看也未看便隨意落在棋盤邊角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閒位上。

  啪。

  子落之聲輕響。

  兩名老者先是一怔,隨即撫須大笑。

  「年輕人,你這是自暴自棄了?」光頭老者搖頭嗤笑:「此位乃死中之死,毫無生機可言!」

  長發老者也眯眼笑道:「看來今日,是要多一縷亡魂了!」

  可這話還未落地,異變陡生!

  但見那枚白子突然微光一閃,整個棋盤上所有黑子竟同時震顫起來!

  原本固若金湯的殺陣如同被擊中要害的巨蟒,光華瘋狂亂竄,所有殺氣倒卷而回,反而向兩名老者反噬而去!

  「什麼?!」

  「棋局反噬?這不可能!」

  兩名老者臉色劇變,慌忙運功抵擋。

  砰!

  一聲巨響傳出。

  二人竟被自己布下的殺陣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血。

  他們驚恐地看向棋盤。

  只見牧淵那看似隨意的一子,竟恰好點在了整個殺陣唯一生門與死門交替的瞬隙之處!

  「這……這怎麼可能?」光頭老者一臉震愕。

  大概沒想到此處亦可落子!

  牧淵雲淡風氣,安靜的看向對方:「該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