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呼哧!
十方殿主癱坐在長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濕衣襟,十分狼狽。
突然。
砰!
一掌狠狠拍在石桌上,整張石桌頃刻化為齏粉。
他一臉怨怒:「娘的!本殿身為堂堂十方武殿之主,如今……竟淪落到這三流宗門裡煉丹製藥!可惡!可恨!」
「殿主息怒!」執法長老薛峰連忙小步上前,壓低聲音勸道:「一切都是為了宮裡交代的任務,咱們必須忍一時之辱!」
十方殿主緊攥著拳頭,好一陣,才側首咬牙道:「大玄丹的製作方法,你可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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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薛峰一臉難色:「殿主,您也知道,那牧神醫雞賊得很,他把丹藥的製作過程拆分了好幾個步驟,咱十方武殿只負責最基礎的撿藥跟爐火……其他步驟,還接觸不到……」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十方殿主低聲怒罵:「上頭只給了最後十天期限!要是再弄不到完整丹方,怪罪下來,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殿主,實在沒辦法啊,咱武殿的人煉丹水平本就一般。」薛峰欲哭無淚。
十方殿主何嘗不知,只是壓力如山,他只能逼著手下硬著頭皮去想辦法。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長廊那頭傳來:
「殿主大人,該領薪資了。」
十方殿主一愣,看向聲源。
才見徐柏不知何時站在了長廊處。
「薪資?徐神醫,你這話何意?」十方殿主皺眉問道。
徐柏微微一笑:「殿主大人,我們太玄門可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十方武殿的諸位既然前來相助,按規矩,自然人人都有一份薪資,這是門規,無人例外。」
「哼,就那三瓜兩棗,還搞得如此麻煩。」十方殿主不耐煩地揮揮手:「薛峰,你去處理一下。」
「是,殿主。」
「殿主大人,不必派人,我們已經替你取來了,請問……放哪?」
「隨便。」
十方殿主看都沒看,依舊滿心想著丹方的事。
徐柏點了點頭,向後示意。
緊接著,一隊太玄門弟子扛著一個個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了進來,整齊地堆放在院子空地上。
十方殿主愣了。
薛峰更是一臉愕然。
他急忙上前開啟箱子。
霎時間,柔和的光華溢位,箱子裡竟是滿滿的中品靈石和圓潤剔透的太玄丹!
一眼望去,數之不盡!
「這……這些……是給我們的?」薛峰猛地抬頭,目光呆滯地問。
「當然。」
徐柏微笑道:「一切按照師尊定下的正常薪資標準進行發放,十方武殿的每一個人都有份,稍後我們會將薪資的數額公布,請殿主按照我們給出的清單對每一位武殿弟子進行等額分配。」
說完,轉身離開。
這一刻,十方殿主是徹徹底底坐不住了。
他豁然起身,走到箱子前,抓起一把靈石和丹藥,感受著其中充沛的靈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們……來這兒幹了多久了?」
「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薛峰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不到一個月……就給這麼多?」
他粗略估算,太玄門給予的資源,足足是過去十方武殿自身收益的五倍以上!
「殿主,他們這……莫非是想收買人心?」薛峰壓低聲音。
「有這個可能!」
十方殿主哼道:「你去打探打探,看看丹盟及其他人的資源薪資是多少,若只有我們這般多,那他牧神醫就是在收買人心!」
「好!」
薛峰跑了下去。
約莫半柱香後,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如何?」
「大差不差……都……都是這個數量。」
「什麼?」
十方殿主呆愣半晌。
隨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當中。
薛峰囁嚅了下唇,欲言又止,道:「殿主,咱……要不要把這些東西上貢到宮裡去?」
「上貢?」
「對啊……畢竟咱上次沒有按時上貢,已被責罵了,雖說這次身負任務,國君或許不會追究,但天侯那邊……」
「放屁!上什麼貢?」十方殿主突然打斷他,語氣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硬氣:「我這人平庸無能,殿中弟子卻依舊選擇跟隨我,如今賺了點錢,哪能往外送?」
「殿主?」
「你,馬上把東西分發下去,就按照牧神醫給的份額發,一個人都不許少。」
「是!屬下這就去辦!」薛峰連忙應聲。
這時,外頭傳來呼喊:「開工了!」
十方殿主聞聲,略作遲疑,旋即站起,拍了拍衣擺,大步往外走去。
……
牧淵從神州域返回,僅是在太玄門停留了三日,便決定回一趟雲天國。
剛下傳送陣,卻瞧見影虎早早候著。
他神情凝肅,一臉心事重重。
看到牧淵下來,立即擠出笑容迎上前。
「少爺一路辛苦。」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江城嗎?」
牧淵踏出傳送陣,平靜說道。
「自然。」影虎恭敬回應。
「叔父他們可還好?」
「府中上下皆安,只是時常掛念少爺您。」
牧淵微微頷首,與影虎一同朝葉府方向行去。
然而,臨近那熟悉的府門,他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滯下來。
影虎面露疑惑:「少爺,不進去嗎?」
牧淵沒有說話,只透過大門看向堂上。
堂主位,葉正天正安靜的喝著茶,聽著葉靈鶯眉飛色舞的說著什麼。
丫頭臉上時而布滿興奮之意,時而又流露著濃濃的崇拜。
葉正天不住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欣慰。
牧淵靜靜望著這一幕,微微吸了口氣,最終悄然轉身,選擇了離開。
「少爺?」影虎忍不住低聲呼喚。
牧淵並未回應。
順著熟悉的道路,來到了城西的靈田處。
這裡已經被一圈圈掛著符籙的籬笆圍起。
籬笆內,長滿了各種奇花異草,個個芳香撲鼻,藥性極強。
牧淵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些天葵花、玄靈草……無一不是經過精心挑選,極其契合這片靈土地脈的珍品。
「怎麼樣,打理得還不錯吧?」
一個清悅婉轉的聲音自身側小路傳來。
牧淵眸光微動,緩緩側首望去。
只見一名身著潔白輕紗、身姿婀娜的女子正靜立在那裡,宛如鄉間一幅絕美的畫卷。
「姜小姐,你……怎會在這?」
姜月嫣然一笑,解釋道:「這片靈田,如今由我負責照料。我已正式拜入王瘋子師父門下,自然要常駐於此修習。」
「什麼?」
牧淵一愣。
但很快便明白了。
他知道,姜月是故意來這等他。
畢竟這片靈田是王瘋子在替他打理。
她相信,牧淵總有一日會來。
「姜小姐,你不必如此。」
牧淵暗暗一嘆。
他內心深處,不願與太多人產生過深的羈絆。
修行之路漫長而兇險,強如葉族本家,翻手間便能令江城葉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境,更何況那些真正掌控風雲的龐然大物?
遠離葉府,淡化與這些人的聯絡,或許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保護。
然而,人與人之間的緣分與牽掛,又豈是那般容易就能斬斷的?
「公子待我,還是這般生分嗎?」姜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姣好的面容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我來此修習,不過是出於對醫藥之道的真心喜愛。王師父如今已是盛陽郡聲名顯赫的醫師,能拜入他的門下,成為他的弟子,於我而言已是莫大機緣。」
說到此處,她展顏一笑,彷佛驅散了方才那一絲微妙的氣氛:「好了,公子快請進來吧。若是王師父知道你來,定然會非常高興的。」
很快,幾人來到了別院前。
這裡又加蓋了幾座房屋。
幾名年紀輕輕的少男少女正忙碌著分揀藥材,
見姜月到來,紛紛作禮。
「大師姐,您回來了!」
「這二位是?」
幾人皆不認識牧淵,一個個滿臉困惑。
「這位是師父的貴客,也是我的摯友。」
姜月微笑道。
「兩位公子好。」
幾人連忙作禮。
其中一名看起來機靈的男孩上前一步,對姜月說道:「大師姐,您回來得正好。師父方才吩咐了,說等您回來,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重要的事?」姜月眸中掠過一絲疑惑。
這時,屋內傳來一個略顯虛弱卻依舊熟悉的蒼老聲音:「是姜月回來了嗎?」
話音落下,一個身影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牧淵與影虎一看,都吃了一驚。
那正是許久不見的王瘋子。
然而此刻的他,與記憶中那個雖然瘋癲卻精氣神十足的老頭判若兩人。
他身形佝僂,面色灰暗,眼窩深陷,彷佛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枯槁之氣。
當瞧見屋外站著的牧淵,王瘋子老眼一亮,情緒激動地走上前。
「牧公子,居然是您!太好了!」
或許是因為過於激動,腳下猛地一個踉蹌,一下往地上栽去。
影虎眼疾手快,連忙攙扶住。
牧淵上前幾步,抓住王瘋子乾瘦如柴的手臂,號了下脈,眉宇一片凝沉:「你中毒了?」
「什麼?」
幾人驚駭莫名。
姜月柳眉緊蹙:「王師父,你何時中的毒?我們這就替你解!」
「這毒,有些時候了。」王瘋子苦笑地搖了搖頭:「也不必浪費心力,解不了的!」
那些少男少女聞聲,頓時慌了神。
王瘋子拉住牧淵的手:「牧公子,你能來正是時候!有你在,老朽也就放心了!」
「王瘋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牧淵淡淡詢問。
王瘋子搖了搖頭,苦澀一笑:「不過是一些陳年舊怨,你們無需理會,老頭子我自己會解決。」
說完,他走上前去,看了眼眾人,道:「你們都聽著……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就不再是我王瘋子的徒弟了。我與你們之間……師徒緣盡,再無任何干係!都聽明白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逐出師門,讓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
「師父,你……」
「都走吧!」
王瘋子揮了揮手,不願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