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族大殿。
一身金色長袍的男子負手而立於上方。
下頭數十名葉家強者靜立,每一位都散發著人世武魂級別的氣息,威壓瀰漫。
「區區邊境分支,竟能獲得如此逆天機緣。」金袍男子語氣淡漠:「若非將其召回,恐怕諸位此生都無緣見識這篇絕世畫技。」
「族長所言極是。」一名手持枯杖的白髮老嫗微微躬身,沙啞開口,「只是……此女勢單力薄,未必敢藏私。念其獻上絕世畫技,有功於葉族,不如取消她的聯姻資格,將其放回江城,也算全她的心愿。」
「放她回去?萬一她藏私了如何?」另一側的壯漢冷哼一聲,粗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四族老,你恐怕還不知道,大族老剛剛確認,單憑這篇畫技,就足以讓我葉族的文師造詣超越雲痕書院,甚至問鼎神州域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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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眾人聞言,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震撼。
「如此機緣,非同小可。」金袍男子淡淡道:「若她真有所隱瞞,葉族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老嫗眉頭一皺:「族長,倘若……她沒有藏私呢?」
「沒有藏私?絕無可能!」
突然,南夫人快步闖入主殿。
人們看去,頗為訝然。
四長老沉聲道:「夫人,此乃族會重地,按規矩,你不該擅入。」
南夫人冷笑:「我為葉族利益而來,莫非四長老認為我不配為葉族之人?」
四長老一時語塞。
金袍男子目光微轉,淡淡道:「南秋,你此話何意?」
南夫人微微欠身,語氣篤定:「夫君,那丫頭絕非真心交出機緣。若非我逼她參加日月宴,迫使她顯露畫技,只怕此女,至今仍會隱瞞。所以妾身敢斷言,她身上,必定還有其他造化!」
金袍男子眼神微沉,略一沉吟,道:「接著說。」
南夫人眼中寒光一閃:\"夫君,此女已不適合聯姻。一個掌握『造化天工』境界的文師天才,豈能便宜戰天盟?依我看,應立即換人,將她關押起來嚴刑拷問,逼出剩餘機緣!\"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簡直荒唐!\"老嫗哼道:\"這丫頭終究姓葉,是我葉族血脈!怎能如此對待?\"
\"分支旁系,也配稱葉族?\"南夫人譏諷道:\"此女心懷鬼胎,對主家遮遮掩掩。若不嚴刑逼供,難道要眼睜睜放過天大機緣?\"
\"夫人說得對。\"先前那壯漢立即附和:\"分支與我們早已形同陌路,死不足惜。為了主家未來,這點手段算什麼?我支援夫人!\"
\"附議!\"
\"我也贊成!\"
附和聲接連響起。、
老嫗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只能轉向金袍男子:\"請族長三思。\"
金袍男子閉目沉思。
足足過了百餘息,他才緩緩睜眼:\"本族長已派五族老前去詢問。畢竟是『造化天工』境界的文師,若用刑過重,還如何為葉族效力?\"
\"夫君多慮了。\"南夫人不以為然:\"區區『造化天工』,不過是靠那畫技取巧。我葉族天驕如雲,不出三年,必能培養出更多此等人才。\"
金袍男子久久思忖。
最終,一揮袖:「慢來吧,給她兩天時間。若兩日後她還冥頑不靈……就直接送入死牢!」
\"遵命!\"
……
樓閣內。
「看來,你葉族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牧淵淡淡開腔。
此言一出,五族老眼中寒光驟現:\"年輕人,說話注意分寸。若非老夫脾氣好,換做他人,你早已人頭落地!\"
「我不過是陳述事實。」
牧淵負手淡道:「你也莫要問了,靈鶯小姐就這一個機緣,你回複葉族之長,讓他履行先前你所允諾的條件,否則,我會讓靈鶯小姐收回那份畫技機緣。」
五族老一愣。
半晌,才道:「年輕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話,我聽過很多回了。」
「你……」
五族老氣急,剛想出手教訓教訓這個狂妄的文師,卻見葉靈鶯橫在其面前。
他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一聲:\"你們可以糊弄老夫,但族長那邊,可沒這般容易敷衍。」
「好自為之吧。」
說罷,轉身離開。
葉靈鶯眼眸頓沉。
「白先生,看來,那份畫技……是白白浪費了。」
「可不算浪費,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牧淵唇角微揚:「你儘管放心,既然他們不守承諾,我就讓他們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而且,我要他們吐的更多!」
\"先生別衝動。\"
\"我自有分寸。\"
牧淵淡然一笑。
葉靈鶯見勸說不動,只得輕嘆一聲,暗自思索對策。
反正她來這,也沒打算活著離開。
二人離開樓閣,朝偏宮走去。
可當臨近偏宮,頓覺一陣醉人的芬芳迎面撲來。
「好香啊。」
葉靈鶯忍不住多嗅了幾下。
牧淵眉頭微挑,朝香氣源頭瞥了一眼。
「小姐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這時,偏宮內的那名乾瘦侍女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激動道:「浪公子可等您許久了!還給您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浪千秋?」
葉靈鶯柳眉立蹙:「他來作甚?」
「小姐,您進去便知道了!」
侍女一臉的神秘兮兮。
二人心懷疑惑,走進偏宮。
然剛入門,眼前之景,葉靈鶯便震住了。
但見宮殿地面化作一汪春水,每一步都會漾起七彩漣漪。
廊柱上纏繞著用魂力凝成的花藤,每一片花瓣都在虛實間流轉。
它們琳琅滿目,各不相同,卻是開遍了整個偏宮。
整座宮殿,赫然成為了一座如夢似幻的仙殿!
「咦?靈鶯姑娘,你來了?」
浪千秋的聲音在漫天飛花中傳來。
他斜倚在一株由墨色魂氣凝成的桃樹下,指尖輕挑,便有無數螢火般的靈光在空中組成詩句。
「天工一筆驚四座,不及靈鶯眸中雪!」
葉靈鶯望著半空中的那詩句,淡淡念出。
「不錯。」
浪千秋直起身子,摘下一朵桃花,緩步走向葉靈鶯。
「靈鶯姑娘,送給你。」
和煦的笑容拂面。
那一舉一動,足以讓任何女子都癲狂。
他很自信。
也很從容。
但,葉靈鶯卻是無動於衷。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眸里無波無瀾,櫻唇更是輕輕吐出幾個淡漠的字眼:「浪公子,我們很熟嗎?」
簡單的一句話讓浪千秋的笑容頃刻僵住了。
但很快,人恢復過來:「怎麼?靈鶯姑娘是不喜歡嗎?」
葉靈鶯輕輕搖頭:「若是哥哥送的,我自然喜歡。」
浪千秋眼底掠過一抹欣喜。
「可你……不是我哥哥。」
「……」
空氣瞬間凝固。
浪千秋強撐笑容:\"靈鶯姑娘,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或許現在我不及你哥哥,但未來...\"
\"你比不了。\"葉靈鶯再度打斷。
浪千秋身形微僵。
許久。
他忽而一聲長嘆:「莫非……是千秋哪裡冒犯了靈鶯姑娘?千秋只是想與姑娘交個朋友,怎姑娘……這般冷淡?」
說罷,那俊美的臉上流露出濃濃的傷感之色。
這一招他百試百靈。
不知多少貞女烈女被他這幅表情折服。
哪怕是心如鐵石,此刻也該融化了!
然而,葉靈鶯依舊是那般淡漠:「你想知道我為何這般冷淡?」
「當然……」
\"其實原因很簡單。\"她直視浪千秋:\"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浪千秋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容顏,屢試不爽的手段,在葉靈鶯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
但熟知女人的浪千秋明白,越是這個時候,越要以退為進。
「靈鶯姑娘,或許……你心中對我有些隔閡,但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看向四周鮮花,眼中蕩漾著一抹深情:「就讓這些花兒,陪一陪靈鶯姑娘吧。」
說完,轉身欲走。
「站住!」
久久不出聲的牧淵突然開腔。
他指向四周,道:「走之前,把這些東西撤了吧。」
\"兄台這是為何?\"浪千秋極力掩飾臉上的不悅,淡笑道:\"這些魂力凝聚的花卉,不僅能賞心悅目,更有助於修煉,對魂修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啊!\"
「無害?」
牧淵輕笑道:「你這花卉,既不成形,又不完整,簡單點說,既不好看,對魂修也無益處,哪來的臉說百利而無一害?」
「你說什麼?」
浪千秋暴怒,便要開罵。
但話剛出口,又驟然想到什麼,忙平復下來,笑道:「兄台說笑了。這些可是用我雲痕書院秘法培育的『玄魂靈花』,連書院諸多講師都稱讚不已。你說有害?怕是兄台……有眼無珠吧?」
牧淵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朝花卉走去。
臨近後,抬指一揮。
呼!
魂氣從其指尖蕩漾,打在四周鮮花上。
頃刻間,這些鮮花悉數崩散。
前後不消百息,整個偏宮的花卉,便被牧淵破壞一空。
浪千秋呆住了。
「混帳!你……你竟敢毀掉我精心為靈鶯姑娘準備的花宮!若不給個交代,我定不饒你!」
此刻,他脾氣再好,卻再也繃不住。
「你這也配叫花宮?」
牧淵冷笑:「如此登不上檯面,令人可笑。」
「你敢辱我?」
「不過陳述事實而已。」
他搖了搖頭:「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花宮吧。」
說罷,閉目凝神,雙手結印,口中默念晦澀口訣。
剎那間,澎湃的魂氣如決堤洪水般從他軀內湧出,盪向四方。
整個偏宮頓時被其精純的魂氣充斥。
浪千秋微怔,很快便冷笑連連:「裝神弄鬼!」
可在這時,牧淵突然睜眼,右腳輕跺地面。
一道青色波紋自他腳下蕩漾開來,所過之處,地面竟生出無數晶瑩剔透的靈花。
瞬息間的功夫,整個偏宮,生出上萬多靈花。
這些靈花晶瑩剔透,通體如玉,每一朵花兒的芳香不光比之先前要濃郁數倍,甚至,它們內部還不斷地往外噴發出精純的魂氣……
浪千秋臉色煞白,踉蹌後退兩步。
他手繪的引以為傲的花卉,與之相比,竟是連凡品都不如……
\"這……這是……\"
「一念花開三千界,萬道不及我指尖。」
牧淵負手:「這,才是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