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宛如驚雷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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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修為較弱的犯人當即面色大變,踉蹌著向後退去。
唯有那獨臂老者硬撐著上前一步,疤痕密布的臉龐擠出一抹笑容:\"大人且慢!老朽願以三件事為代價,換我等自由,如何?\"
「沒興趣。」牧淵眼皮都未抬一下。
\"大人!\"那縫合女子急聲道:「只要您放我們出去,您要我們殺誰,我們就殺誰!」
「對對對!」
「您放我們一馬吧!」
剩餘的人無不露出殷切的目光,盼望著牧淵能夠點頭。
步易卻急忙呼道:「牧先師,不可,這些皆為窮凶極惡之輩,一旦將他們放出去,必然天下大亂,生靈塗炭,絕不可!」
牧淵若有所思,許久,淡道:「此事,容我考慮考慮,你們先回去。」
獨臂老人等人眼裡流露著失望,但也不敢再多言。
「那我們就恭候大人的好訊息。」
說罷,人群緩緩退去。
步易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憂慮並未消散。
「牧先師,古獄的存在,就是為了鎮壓這些犯人,他們可都是窮凶極惡之徒,其中不乏有雲天國建國之際就存在的恐怖強者,若您真把他們放出去,後果不堪設想,還望三思啊!」
步易深深作了一揖道。
「我自有分寸。」牧淵負手淡道:「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放他們的。」
不到萬不得已?
步易心臟一驚,喉結滾動,終歸沒再說什麼。
「走吧。」
牧淵順著小道,往古獄外行去。
途中,他嘗試著呼喚藏匿於法紋中的那道女聲。
「大人喚我?」
女聲傳出。
「知道方才那些人的來歷嗎?」
「妾身不知。」女聲道:「都是些小角色,大人不必擔憂,您如今吸收了古陣之力,鎮壓他們易如反掌!」
小角色?
牧淵眉梢微動,方才那些人,實力最次的都是聚魄境圓滿,放在雲天國絕對屬於第一梯隊。
他繼續問道:「這古陣的力量,頗似純靈之力,但有差別,是何種力量?」
女聲怔了片刻,支吾道:「大人恕罪,我……我也不清楚。」
不想說嗎?
牧淵眼神微動。
這時,女聲再度開口:「對了大人,還未自我介紹,我叫若夢,還不知大人如何稱呼呢。」
「牧淵。」
走出偏門,步易拜別後便匆匆離去。
牧淵扯了扯斗篷,往大街行去。
然而沒走幾步,一個清脆且溫婉的聲音傳來。
「哥!你總算出來了,可叫我好等呢!」
牧淵微微一愣,看著面前突然出的女孩,有些摸不著北。
女孩約莫十五六歲,身著一襲鵝黃羅裙,發間只簪了支碧玉蝴蝶釵,黛眉遠山,笑靨如花,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哥,問你話呢,發什麼呆啊?」少女踮起腳尖,伸手在牧淵眼前晃了晃。
這個動作讓她鵝黃色交領襦裙的衣襟微微繃緊,隱約勾勒出初綻花蕾般的曲線。
牧淵收回視線,皺眉道:「姑娘,你認錯人了吧?」
「我不會認錯人的。」
少女巧笑嫣然道:「你身上留著牧家人的血,我聞得到,錯不了!」
「牧家?」
「沒錯」
少女眼眸彎成月牙狀,說道:「哥,你可能記不大清楚了,不過也是,你從小就被送到江城來,對牧家的事不了解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怪你。」
牧淵聞聲,心中瞭然。
前身本就是葉家養子,感情這少女是前身的妹妹。
他點點頭,道:「有事嗎?」
少女頓時鼓起臉頰,纖纖玉指戳向他額頭:\"還裝糊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都不懂嗎?有些本事咋這般逞強?雲天國雖小,但你得罪了那麼多權勢,也是會惹來殺身之禍的!」
說到這,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金色的紙花,塞進牧淵手裡。
「這個東西你且拿著,這是我折的,若遇到危險,只需將它捏碎即可!」
好雄厚的魂氣。
牧淵看著那紙花,心中頗為驚訝。
想不到這少女年齡不大,境界竟如此高深……
少女眸光微動,聲音輕了幾分:「鈴語此番前來,是受爺爺囑託……哥,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牧淵神色未變,只是淡淡搖頭。
少女眼中的光彩黯了黯,低嘆一聲:「那……哥還記得『音無海』這個名字嗎?」
「不記得。」
「這是爺爺的名字。」少女勉強笑了笑,指尖輕輕絞著衣袖:「爺爺是牧家的老管家,在牧家待了一輩子。我叫音鈴語,你離開牧家的前一年,還偷偷帶我去荒空玩……」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失落之意溢於言表。
牧淵神色依舊平靜:「姑娘,若沒有別的事,恕不奉陪了。」
他對葉家尚且存有幾分情誼。
畢竟重生之後,葉正天父女待他不薄。
可牧家?
恐怕連前身自己,都沒多少感情。
少女身形微微一顫,眼底泛起晶瑩,卻迅速偏過頭去,不著痕跡地拭去眼角濕意。
再轉回臉時,已揚起明媚笑靨:\"哥,其實也沒什麼事啦,就是專程來傳你一套功法。\"
\"傳我功法?\"牧淵眉梢輕挑。
\"對呀!\"她指尖凝聚一縷靈光,在空中劃出玄妙軌跡:\"只要學會這個,保管你衣食無憂,萬人難敵,在雲天國都能橫著走呢!\"
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牧淵眸光微沉:「無緣無故,為何要傳我功法?」
「這是爺爺的意思。」
少女指尖靈光忽散,聲音低了幾分:「爺爺病得有些重……他放心不下你,擔心你在雲天國受委屈,所以我就來了……」
「姑娘,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但我不缺功法。」
牧淵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誒,哥,別急著走啊,你不喜歡這套功法,我還有別的!」
音鈴語邁著小步子緊跟上來。
然而牧淵無心顧及,徑直朝將門行去。
將門偏院。
寧紅夜正惴惴不安的在院門口徘徊。
火焰大狗倒是清閒,趴在台階上酣睡。
而在寧紅夜的後方,還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眸光如劍,死死盯著院門。
當瞧見牧淵進來時,幾乎一個健步衝上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牧先師,請您……救救小姐吧!」
牧淵看向來人,眼目頓緊。
「你是……盡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