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
「這放在盛陽郡也不遑多讓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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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你們家能繪製出嗎?」
周賢笑而不答,恭敬地掀開轎簾。
一位身著玄金文士袍的老者彎腰而出。
「宋仲大師?」
有人當場失聲。
「什麼?那位能夠繪製八階字畫的大儒?」
「沒錯,是他!是宋大師!」
盛陽郡大儒,竟蒞臨江城!
這是何等爆炸的新聞!
原本就沸騰的現場,更加炸裂了!
周賢看向葉靈鶯,輕笑道:「葉二小姐,筆墨丹青本為高雅之事,一為修煉心境,二為造福萬千修士,葉家以字畫謀利,我本不願理會,然你等不光謀財,竟還害命,周某實難袖手。」
「今日宋師在此,周某不才,願以周家字畫名義,向你葉家挑戰,如勝,就請葉家將這害人的字畫,絕跡於江城吧!」
幾名周家壯漢搬來案台。
葉靈鶯呼吸一緊。
「筆來!」
卻聽周賢一聲大喝,單手捏指,指尖釋出魂氣。
頃刻間,案上墨毫宛如活過來一般,落於白紙自行飛舞。
「御筆之術?」
童柏失聲。
那筆鋒宛如龍蛇,墨色淋漓。
青山。
溪流。
飛鳥。
走獸。
每一個勾勒似乎都有了自己的生命。
靈氣自筆尖汩汩湧出,隨著筆勢注入畫卷。
畫卷騰起亮光。
靈氣仿若實質化的靄靄雲霧。
須臾間,光芒大綻。
一幅靈秀圖豁然呈現!
圖中意境深邃,山川靈韻流淌,飛鳥振翅欲出,即便七段修士,亦能從中參悟玄機。
「七階畫作!」
葉靈鶯嬌軀微晃,險些站不穩。
全場亦是譁然。
身為江城文師界有名的天才少女,葉靈鶯也只在靈光一閃之際創出過六階作品。
七階……
遙不可及!
「真沒想到,周賢公子字畫造詣如此非凡。」
「看來,周家字畫坊要穩壓葉家了。」
人們交頭接耳。
「各位,獻醜了。」
周賢朝四周拱手抱拳,旋即挑釁般地看過來:「葉二小姐,看在葉周兩家相交多年的份兒上,你認輸吧,至少,能體面些!」
葉靈鶯小手暗暗攥緊。
還想說什麼,旁邊的牧淵突然開口:「淬靈魂石,帶來了嗎?」
周賢一怔,便從懷中取出個紫檀錦盒。
蓋子翻動的瞬間,華光四射,靈氣亂溢。
果然是淬靈魂石!
他輕輕一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成色還湊合……」
牧淵呢喃一聲,旋而側首道:「靈鶯,可以開始了,去作畫吧。」
「啊?可我……作不出七階字畫!」
「無事,按我說的即可。」
牧淵附耳低語了幾句。
葉靈鶯仔細聆聽,很快臉上布滿錯愕。
「能行嗎?」
「去吧。」
葉靈鶯思忖片刻,緩步上前。
周賢玩味而望。
沸騰的人群漸止。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葉靈鶯小臉堅定,抓起硯台,朝那白紙潑去。
墨汁亂濺。
周賢愣了。
這是什麼手法?
少女不管不顧,執筆作畫。
筆鋒如游龍般在紙上肆意揮灑。
勾勒毫無章法。
彷佛孩童信手塗鴉。
周圍看客或皺眉,或嘆息。
「破罐子破摔了嗎?」
周賢唇角微揚。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葉靈鶯停了下來。
看客們引頸而望。
當看到案上作品時,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紙上墨色橫飛,筆墨亂塗,根本就是一幅塗鴉之作。
「這畫的啥啊?」
「簡直不堪入目。」
「我那三歲的娃都畫得比這好。」
路人指指點點。
周賢則有些謹慎,側首詢問宋仲:「宋師,此畫……可有貓膩?」
宋仲凝視了許久,輕輕搖頭:「看不出貓膩。」
周賢頓時鬆了口氣。
「還以為這丫頭是有手段,如今看來,是我多心了。」
他望向葉靈鶯,微微一笑:「葉二小姐,這就是葉家的水準?周某不才,實難看懂。」
葉靈鶯微微喘著氣,秋眸安靜地注視著案上畫卷,沒有答話。
別說周賢看不懂,她也看不懂。
牧淵淡道:「你看不懂,只能是你境界太低。」
「這麼講,老夫的境界也低?」宋仲淡哼:「這根本就是一幅潑墨亂作,連畫都談不上,不必故弄玄虛了,各位,老夫宣布,此次比試,獲勝者是周賢公子!」
周家人立刻鼓掌喝彩。
周賢一臉笑意。
葉靈鶯俏臉頓緊。
唯獨牧淵神色從容,道:「靈鶯,不必賣關子了,再不顯露此畫真跡,倒惹得這些阿貓阿狗聒噪。」
葉靈鶯詫異地看向他。
卻牧淵低語:「以血為墨,以魂為毫,再畫三筆。」
葉靈鶯秀眉緊蹙。
僅靠三筆,如何改命?
然在她質疑之際,牧淵已然出聲:
「第一筆,連星!」
聲雖輕,卻似雷。
於葉靈鶯腦海炸響。
連星?
她的目光朝這雜亂塗鴉的畫卷望去。
等等!
這……難道是?
葉靈鶯似有察覺,呼吸急促數分。
卻又聽牧淵道:
「第二筆,連月!」
「第三筆,通連天地!」
短短三兩句,竟是道出其中乾坤。
葉靈鶯只覺眼前之畫卷通明起來。
不敢猶豫,擠出鮮血以魂氣裹之。
於畫卷上橫豎。
一筆,星辰盪耀。
二筆,皎月橫空。
三筆,天地清明。
三筆勾勒結束。
雜亂的墨色在鮮血浸潤下,竟似被賦予了宇宙的靈韻,開始緩緩流動、重組。
華光四溢,畫卷上的墨色逐漸凝聚,化作一幅震撼人心的星辰永珍圖。浩瀚星空在畫卷中鋪展。
星辰點點,如無數璀璨寶石,鑲於邃夜之中。
銀河如練,橫貫天際。
日月同輝,交相輝映。
頃刻間。
華光爆發,朝四周綻射!
「八階!是八階畫作!」
有人失聲咆哮。
「什麼?八階?」
「葉二小姐竟繪製出八階畫作!」
全場炸開了鍋。
沸騰!
囂叫!
聲音震天。
「八階?」
「不可能!絕不可能!」
周賢一個健步沖至案前,眼珠瞪得滾圓。
「這……這是何種畫法?」
宋仲老臉煞白,呆滯望去。
「是八階,小姐做出了八階字畫!」
「葉家列祖列宗保佑,我葉家,出了絕世天才,絕世天才啊!」
童柏老淚縱橫,跪在地上仰天而呼。
這回輪到葉家字畫坊的人歡呼雀躍。
能做出八階字畫,便算作八階文師!
如此年齡,百年不遇。
縱是放眼盛陽三十六郡,亦乃絕頂存在!
葉靈鶯怔怔立在案前:這八階字畫……真是我所作?
牧淵淡望:「宋大師,你身為盛陽郡大儒,連八階字畫都不識得?看來,你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
「你……你敢辱我?」
宋仲心神俱裂,手指劇顫。
突然。
噗嗤!
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朝後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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