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深聽到「老婆」二字的時候,臉色沒繃住,冷得厲害。
他眸光深如寒潭地落在眼前吊兒郎當的男人身上。
穿著金棕色的襯衫,搭配著同色系的馬甲和同色系暗紋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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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口鬆了兩顆扣子,身子微動,袖口若隱若現露出腕上一塊低調卻價值不菲的表。
他整個人倚在門框上,姿態懶散,眼神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鋒利和占有欲,像是把「這是我的人」幾個字,明明白白刻在了臉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許喬會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哪裡。
為什麼每一次,他都輸給了時機!
複雜的情緒在身體裡交錯著,裴延深起身,也給不出好臉色,徑直朝著霍征走去,伸出紳士手。
「裴延深。」
霍征握住了他的手,也報上自己的名號。
兩個男人面上暗暗較勁,手也在暗暗發力。
許喬沒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涌動,只當是男人之間的客套,笑著走過去給兩人介紹。
「這位是科大的教授,裴延深。他過來幫我看下你做的那款軟體。」
說著,許喬又看向裴延深:「這位是霍征,我男朋友。那款軟體就是他幫我做的。」
聽到「男朋友」,裴延深面上微緩。
霍征沒錯過他的細微表情,眼眸微眯,透著一股不爽。
許喬見狀,連忙打圓場:「霍征,剛裴教授誇你的軟體做得很好。」
霍征輕嗤了聲,眸底閃過不一抹不屑。
而裴延深實在待不下去了,就找了個藉口離開。
許喬不好意思:「我送送你。」
三人一同走出辦公室。
秦沐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嚇得捂住嘴巴。
霍征路過旺財的時候,手一揮,桌面的開心果奶油蛋糕就啪嗒掉在了地上,落在旺財附近。
「賞你了。」
旺財高興地搖著尾巴去舔地上的蛋糕。
裴延深臉色黑了幾分。
許喬瞪了瞪霍征,示意他不要亂來。
裴延深一直在觀察兩人的相處,神色不明。
而這會兒,老墨和江耀祖帶著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小弟走過來,衝著霍征說。
「老大,有情況。」
霍征聽到這話,跟著兩人走了過去。
許喬許是覺得讓裴延深看到這一面,看到自己和這樣的人交往有些不好意思,低垂下了腦袋。
她不太自在地把人送上車:「霍征他態度不太好。他那人就那樣……我替他的無禮跟你道歉。」
裴延深心緒複雜。
他還是覺得像許喬這樣的乖乖女不像是會和那樣的混混在一起,唇瓣張了張:「許喬……」
他喚住她,可剛要說話,又覺得冒犯,又覺得兩人還沒熟到他可以指點她的生活,便把剩下的話給咽下了。
「怎麼了?」許喬真誠地看著他。
「沒事。你不用道歉。」裴延深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衝著她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去吧。」
「嗯,好。」許喬轉身回了工業園。
裴延深深吸一口氣,狠狠錘了方向盤一把。
就在昨天,他還在為和許喬的那場偶遇心悸不已,還在暗自慶幸,慶幸她終於和謝衍之分了手。
他以為,正緣終於輪到他了。
和許喬多待一分鐘,他的心就多沉一分。、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一根細線,輕輕巧巧就牽住了他。
那種久違的、近乎慌亂的歡喜,是以往任何一個相親對象都不曾給過他的。
一起吃飯時,他們居然有聊不完的話題。
他回到家,坐在陽台上,把那些零碎的相處細節摳出來,一遍一遍反覆回放。等他回過神,竟然已經發呆了兩個半小時。
連他自己都詫異,他裴延深,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可就在今天,許喬居然有男朋友了。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受。
就像一個人站在最高的地方,正以為自己要觸到光,卻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摔進了深淵。
裴延深的心口隱隱有個念頭要破土而出,腦海里冒出另一個聲音。
「你真的要放棄嗎?」
「四年了,你還沒看清楚自己的心嗎?」
「你不是一直在後悔四年前放手嗎?」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陌生號碼。
他下意識想掛斷。
這個時候,他沒心情接任何推銷電話。
但手指一滑,竟然意外接通了。
「裴延深,是我,謝瑩瑩。」
電話那頭傳來慢悠悠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傲慢。
裴延深的心情更差了。
他剛要按掛斷,謝瑩瑩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
「我有個關於許喬的秘密要告訴你。」
裴延深手指一頓,臉色沉了下來:「你想說什麼?」
「裴延深,我勸你不要當舔狗。你知道現在跟許喬在一起的是什麼人嗎?一個混混。」
裴延深冷笑一聲,故意詐她:「你覺得我會信?」
「不著急,你慢慢聽,自然就信了。」謝瑩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惡意的快意,「那個混混,是我哥安排的。」
裴延深又是一聲冷笑:「謝瑩瑩,你是在跟我講笑話嗎?」
嘴上這麼說,可他的心跳卻在這一瞬驟然加快。
隱隱間,他有種直覺——他要接近真相了。
「我沒騙你。」謝瑩瑩的聲音越來越刻薄,「我哥喜歡上宋明月了,可爺爺非要他娶許喬才能拿到股份。沒辦法,他就拿許喬她爸逼她,讓她跟那個混混假結婚,騙我爺爺。」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輕蔑:「你試想一下,許喬被逼著跟一個混混在一起,那種人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早就被睡爛了吧。你願意撿這樣的破鞋?這麼下賤的女人,難道你還想當舔狗?」
裴延深說不清這一刻是什麼感覺。
好像心口有什麼東西「咔」地一聲剝落了,輕得讓他幾乎要笑出來。
他正色道:「謝瑩瑩,別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再侮辱許喬一個字試試?」
頓了下,他嘴角緩緩揚起,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冷意:「不過,這件事,我真的要謝謝你。」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號碼。
謝瑩瑩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謝她什麼?
難道是謝她把真相告訴她,他終於對許喬死心了?
她怎麼會知道——
他謝的,是她親手把許喬還給了他。
次日,許爍的短劇開機,地點定在當地一個短劇基地里。
出於對許爍的鼓勵,許喬和霍征兩人帶了一束鮮花過去。
兩人剛抵達片場,還沒來得及開口。
裴延深就提著好幾袋奶茶飲品自來熟地走過去。
「你就是許爍吧?自我介紹一下,裴延深,你姐的朋友。我來觀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