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灰目光落下的瞬間,傅盛矜手中的【蜃心鏡】被壓進石壁,他剛抬手去取,整個人便被一層無形屏障推到塔外,蘇辰周圍十丈只剩凝固的灰光,連軍牌發出的傳訊波動也停在屏障邊緣,傅盛矜落地後連續換了三種妖術,妖氣凝絲觸及屏障便失去方向,慾念幻術找不到能夠讀取的情緒,幻身剛穿過半步便被壓回體內,他只能把鏡面貼上灰光,勉強保留一線視野。
塔內碎肉重新站起,十二具祭司外殼彼此擠壓融合,骨頭從血肉中穿出又折回內部,最終拼成一具只有右半邊面孔的高大人影,鏡中那道金灰目光仍牢牢追著蘇辰眼前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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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見過那半張臉。
承世聖庭地宮深處的雕像,供奉的正是此人。
「蘇辰。」
人影第一次準確叫出他的名字,金灰色右眼越過皮肉,直接落在尚未消散的系統提示上。
「魂魄來源無記錄,肉身時間線存在錯位,附屬執行規則不在此世秩序之內。」
蘇辰一拳打穿他的胸口,人影腹背同時炸開,碎掉的血肉卻繞過拳鋒,在三步之外重新拼合。
「承世教主。」
「此名屬於本地教眾,你可以繼續使用。」
教主抬手指向蘇辰眼前,只有蘇辰能夠看見的詞條欄竟在金灰目光中逐項顯現,【人中皇】、【堅定的心】與【不滅命輪】旁邊都多出細小陌生標記。
系統沒有警告,仍在依照原有方式記錄觀測台損毀程度。
蘇辰第一次看見自己的詞條從外部視角呈現,金灰標記正在測量每項能力的觸發條件,連【堅定的心】剛剛壓下幾次精神干擾都被逐筆記錄,這場投影從出現之初便沒打算取他性命,只想把他的底牌送回天外。
蘇辰揮動右臂,【裂空風環】斬出七道風刃,教主的投影被切成十餘塊,殘軀落地以前又被灰光拖回原位,所有傷口隨之消失。
「淨劫已經確認,你來自世界之外。」
教主右眼裡的碎片緩慢轉動。
「穿越者,你攜帶的規則會干擾淨化,你將列入最高威脅序列。」
兩個字落下時,蘇辰握拳的動作沒有停頓,他早已在這個世界活出新的血肉、部下與疆域,對方從靈魂來處找出的稱呼只能說明一件事,淨劫掌握的規則遠比兩教更深。
屏障外的傅盛矜看見兩人嘴唇開合,只能聽到被灰光割碎的幾個字,其中有異魂與序列,最關鍵的稱呼被徹底隔斷。
蘇辰沒有解釋,腳掌踏穿塔基,整座高塔向下沉了半丈,他借反震衝到教主面前,五指扣住投影頭顱以後繼續向上,硬把剩餘塔身撞穿。
投影再次散開,金灰目光卻始終懸在原處,觀察詞條執行時產生的每一次變化。
蘇辰索性抓起斷裂塔梁橫掃,將周圍仍在傳遞訊號的陣紋全部砸爛,黑石碎塊裹著祭司肉泥飛出數百丈,雪地被犁出十幾條深溝。
他沒有繼續追逐每次都能重組的投影,轉身先拆觀測台外沿的傳訊節點,右拳擊碎近處主陣,【裂空風環】則按照灰線方向切掉遠端副陣,教主每重組一次便少一處能夠落腳的位置。
教主察覺意圖後把半具身體化成尖錐刺向蘇辰後頸,尖端撞入皮肉半寸便被肩背肌肉鎖住,蘇辰反手抓住錐體,將其拖到陣盤上連續砸擊,投影無法受傷,陣盤卻在第三下徹底碎裂。
教主借最後一面球圖重新成形,抬手放出數百根灰線,灰線沒有攻擊蘇辰,全部鑽向他眼前的系統文字。
【洞察之瞳】鎖定每根灰線的落點,【觀劫尋源】沿著線條反查源頭,兩種力量同時碰上來自天外的掃描,蘇辰視野內的血肉節點、劫力源流與空間痕跡迅速重疊。
【檢測到同源功能達到融合條件。】
【洞察之瞳與觀劫尋源完成融合。】
【獲得彩色詞條:永珍真視。】
蘇辰眼中的世界瞬間分成無數清晰層次,教主投影的落點、灰光維持路徑與觀測台剩餘節點全部顯露,他卻依舊找不到投影本體,眼前人影僅是一道隔空傳來的意識。
【永珍真視】還在每一道異常旁留下可追查的記錄,遠處目光撤退時經過哪層空間、教主意識借用了多少淨劫碎片、觀測台向外送走多少資訊,全都變成無法立即理解卻不會消失的痕跡。
他沿維持路徑連續揮拳,拳頭擊碎最後三層塔基,【裂空風環】則把遠處埋在雪下的備用陣盤逐一斬斷,整座觀測台從地面到地下被徹底拆開。
教主的半張臉開始潰散,語氣仍然沒有變化。
「最高淨化序列啟動。」
蘇辰最後一拳把投影連同球圖砸成粉末,真實觸感只有石屑與血肉,承世教主的意識已經順著金灰目光撤走。
灰光屏障隨之破裂,傅盛矜落到塔基旁,手掌按住【蜃心鏡】的新裂口,沒有追問剛才被隔斷的內容。
蘇辰把一枚記錄晶片交給他,晶片表面已經出現針對【人中皇】與【不滅命輪】的標記,傅盛矜只看了一眼便收進鏡後夾層,承世教主完成的觀測也給新朝留下了第一份反向記錄。
「它把什麼調過來了。」
【永珍真視】越過雪原與山川,看見整顆行星上殘留的劫點依次轉向,數萬條源流同時對準新朝疆域,連已經沉寂數百年的舊標記也開始復亮。
「所有東西。」
傅盛矜看著鏡面中密集移動的光點。
「它把所有東西都調過來了。」
蘇辰收起七支妖族與觀測台記錄,抬手抓住傅盛矜肩膀,【天穹神行】已經推開頭頂雲層。
「看出來了,全圖追殺。」
兩人離開雪原以後,破碎觀測台下方仍有一粒細小灰光沒有熄滅,它把系統最後一次彈出的融合提示傳向天外,隨後自毀成一團黑霧。
同一時刻,新朝各地用於預警的軍牌全部亮起,老陳只來得及下達六軍進入最高戰備的命令,天空便從北到南失去了原本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