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穿過北峰外的黑暗屏障以後又飛了整整兩個時辰，腳下的村落與道路早已消失，連綿雪原間只剩被寒風颳平的白地，【觀劫尋源】鎖住的兩道細線卻越來越粗，最終同時鑽進前方一座沒有門窗的黑色高塔，而高塔四周沒有積雪，百丈範圍內散落著數千具切口平整的野獸骨骸，顯然有東西常年負責清理靠近此處的活物。
蘇辰落到最外側一具獸骨旁，發現切口全都指向塔頂圓環，最新血跡尚未凍透，觀測台剛剛有人維持。
他取出軍牌傳回方位，軍牌邊緣剛亮起便被無形力量壓暗，只送出雪原、黑塔和等待接應三個短訊，回應則被擋在萬里之外。
蘇辰沒有落地，迎面便有三道透明薄刃從塔頂橫掃而來。
他側身讓過第一道，右手抓住第二道，五指收攏以後將其捏成亂流，第三道則撞在肩頭，把衣袍割開一線便徹底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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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風守門，省得掃雪。」
透明薄刃繞過以後繼續飛出數里，將遠處一頭從雪下驚起的白狼分成六段，血肉落地前又被下一輪薄刃切碎，塔頂圓環隨即降低高度，把蘇辰所在的整片地面列入清理範圍。
蘇辰記下薄刃的發力方向，隨即一拳轟在塔身正中，黑石外牆向內凹陷數丈，裂紋沿著整座高塔迅速擴散，藏在牆後的十二名灰袍祭司也被震了出來。
祭司落地後同時張口，聲音整齊得聽不出誰在說話。
「界外觀測台不接收未登記生命，請返回待淨化區域。」
蘇辰看向塔內剛剛露出的石壁，壁面刻著一顆完整圓球，球面分布著陸地與海洋，新朝所在的大陸只占其中一角，圓球外側還有大量交錯線條延伸向更高處。
「這地圖開得有點遠。」
十二名祭司抬手按住胸口，灰金劫力從他們眼眶中噴出，在半空合成一根長矛直刺蘇辰眉心，塔頂的環形裝置也隨之轉動，數十道透明薄刃封死上下退路。
蘇辰迎著長矛衝進人群，眉心皮膚被矛尖刺破時已經抓住最前方祭司的面門，五指扣進頭骨向下一按，那顆腦袋當場沒入胸腔，斷骨從後背穿出，熱血卻只噴出半尺便變成灰色粉末。
他順勢擰動手腕，以祭司屍身擋住左側薄刃，屍體從腰間斷成兩截，腹腔里沒有臟器，只有一團纏繞著灰線的乾癟肉塊。
其餘祭司沒有救人，八人繼續維持長矛，三人撲向塔底機關，動作間連呼吸節奏都完全相同。
【洞察之瞳】越過血肉外殼，看見十二團意識全被細線拴在頭頂，線條穿過塔身與雲層，盡頭遠得無法判斷。
這些外殼體內各有一枚刻號骨片，皮肉年齡從少年到老人都有，手腕還留著繩索、鐵鐐與獸牙啃咬的舊傷，他們生前顯然來自不同地方，死後才被掏空內臟送進高塔。
「人在天外，殼留在這裡。」
蘇辰踏碎腳下石板，拳壓從地底向上沖開，維持長矛的八具身體被同時掀起，他抓住其中一人的小腿橫掃半圈，連續砸碎四顆頭顱，碎骨、牙齒與灰肉糊在牆上，剩下祭司剛想退回暗門，便被他追上逐個打穿胸口。
最後一名祭司主動扯斷頸骨，灰線從裂開的頭頂向上收縮，試圖把意識送回天空之外。
蘇辰一把攥住那根灰線，【人間凶兵】沿線反衝，雲層上方立刻傳來一聲短促慘叫，祭司的身體隨即癱軟，臉上第一次露出屬於個人的驚恐。
「你碰到了觀測者。」
「讓他等著。」
祭司嘴角向兩側裂開，遠處意識強行催動這具破損外殼，雙手抱住蘇辰手臂便要自毀，胸口肉塊在一瞬間膨脹數倍，蘇辰反手將他拍進地下，爆開的骨片與灰火全被黑石壓回坑內。
蘇辰把這具外殼扔到一旁，走進已經裂開的高塔，完整球圖下方刻著兩片熟悉的標記，一片對應曜世淨土金印，一片對應承世聖庭灰紋，兩片標記最終都匯入塔頂圓環。
球圖兩側還有數百個狹窄石格，格內儲存著不同種族的牙齒、皮毛、指骨與血塊，每件樣本都標有時間和劫力反應，北方雪原只是觀測區，兩教早已把整片世界當成一座無人看守的試場。
圓環察覺入侵，外沿迅速亮起，近百道薄刃在狹窄塔室內交錯切割，黑石立柱成排斷裂，祭司殘屍也被切成巴掌大小的肉塊。
蘇辰頂著刃網直上，每踏一步都有衣袍與皮膚被割開，【無漏真身】封住傷口，【歷劫之身】則迅速適應其中夾雜的劫力，等他衝到塔頂時，能夠切開黑石的薄刃落在手臂上只留下淺白痕跡。
他雙手扣住圓環，腰背發力向外一扯，固定裝置連著半層塔頂被強行拔起，藏在中心的觀測核心當場破裂，灰金液體順著他的手臂流下。
圓環內部立即伸出六根尖刺扎向手腕，蘇辰收緊手指讓尖刺先刺入掌心，再借【洞察之瞳】確認控制紋路，拇指壓住唯一完整的轉動節點，失控刃網隨即偏向上方，把準備閉合的塔頂再次切開。
【檢測到可轉化外物器件。】
【轉化完成，獲得寶器：裂空風環。】
破裂圓環迅速縮小，化作一隻暗銀手環扣在蘇辰右腕，內側細密風紋隨氣血亮起，他橫揮右臂，一道半月形風刃脫手而出，將剩餘塔頂連同上方百丈雲層一併斬開。
百里外的雪坡慢了片刻才出現切口，整片山壁沿斜面轟然滑落。
蘇辰低頭看了一眼手環，將力量壓低後又彈出三道短刃，分別割斷牆內灰線、地下陣紋和祭司屍體殘留的意識節點，新寶器第一次使用便完成了遠近強弱的控制。
他隨後把塔內樣本、刻號骨片和球圖拓印收進儲物寶器，又用風刃沿地下源流切出一條完整斷面，遠端意識雖已撤離，觀測台如何向外輸送結果卻被原樣保留下來。
塔內所有光芒隨之熄滅，只剩觀測核心最深處的一粒金灰碎屑懸在半空。
那粒碎屑緩慢轉向蘇辰，表面裂開一條細縫，縫內沒有眼珠，只有一排正在快速變化的陌生文字。
下一刻，蘇辰眼前尚未散去的系統提示竟被它完整映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