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歸降後的第一個時辰,城外仍有傷兵待治,青禾帶軍醫按傷勢掛上布條,石猛收繳兵器,趙二河核對營冊,許六騎馬往返四門,舊朝軍旗則被集中堆進空地,當場割去番號。
蘇辰站在斷裂的九馬戰車上,只宣布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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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放下兵器的,編入新軍。」
「殺過百姓、冒領軍餉、抓人試藥的,交沈硯衡查辦。」
「陸沉岳戴罪領軍,去北線守邊。」
趙二河立即把降卒分成原地歸降、被蘇辰打倒與主動奔赴西門三類,沈硯衡則派書吏逐營核查舊案,軍中誰曾屠村、誰負責押送試藥百姓、誰只按軍令守城都分開登記,處理結果當場寫上木牌掛到各營前方。
前兩條很快傳遍軍陣,第三條卻讓降軍與城頭官員同時安靜,一名兵部侍郎忍不住走出人群,提醒陸沉岳統領王師多年,在各營擁有大量舊部,讓他繼續掌兵等同給新朝留下禍根。
蘇辰看向陸沉岳。
「你敢反嗎?」
陸沉岳低頭看著嵌在胸口的殘破帥印,又看向散落滿地的斷旗,他燃盡國勢、合併四陣以後仍接不住蘇辰幾拳,眼下就算把兩萬降軍重新召回,也只夠讓蘇辰再走一遍。
「不敢。」
兵部侍郎還想開口。
「那便夠了。」
陸沉岳聽懂這三個字以後單膝跪地,交出斷裂重刀與舊朝軍圖,沈硯衡則讓書吏當眾給他戴上罪將鐵環,今後每領一營、每赴一地都要留下軍冊,舊案查清前不得離開北線。
三名校尉趁著交接試圖混入普通士卒,其中一人剛把染血腰牌扔進泥里,便被同營傷兵指出曾在漕州燒過兩個拒絕交糧的村子,石猛將三人拖出隊伍捆在旗杆下,等待刑部按新冊逐項審斬。
系統提示在此時出現。
【檢測到鎮國帥印與大燕軍圖!】
【舊有權柄已經破碎,實際軍權正在重新歸屬!】
【是否重鑄?】
蘇辰選擇確認,陸沉岳胸口的殘印自行脫落,與展開的舊朝軍圖一同懸在半空,帥印表面屬於皇族的紋路逐條消失,地圖上的虛假兵額和空營標記也被剝離,只留下真實城池、道路、糧倉與仍在執行軍令的軍隊。
金光收攏以後,一卷黑底金紋的軍圖落入蘇辰手中。
【獲得鎮國寶器:山河軍圖!】
【可標記己方軍伍、糧道、傷營與大型災害落點,持有者可透過陣眼向各軍同步傳遞簡短軍令!】
群臣盯著軍圖,兵部幾名舊官屏住呼吸,誰拿到這件寶器,誰便能越過驛站和文書直接排程各地軍隊,他們以為蘇辰會將軍圖收入內庫,蘇辰卻朝西門方向抬手。
「老陳,接著。」
老陳剛安排完三隊降卒,回頭便看見一卷鎮國寶器朝臉飛來,他趕緊伸手抱住,軍圖接觸手掌的瞬間自行展開,皇城四門、糧道、傷營和城外各營全部亮起清晰光點。
他嘗試點向西門光點,一句「第三隊先領水」立刻透過沿途陣眼送到趙二河耳邊,又在軍圖上劃出城北糧道,錢貴所在位置隨之出現一條最短運糧路線,原本需要快馬跑上半日的排程,此刻幾句話便能傳遍整座皇城。
「我?」
兵部侍郎也顧不得禮數。
「此人連朝廷官身都沒有!」
蘇辰看了他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啊?」
他指向老陳手裡的軍圖。
「朕給你的,才是軍權。」
老陳沒有推辭,將軍圖捲起背到身後,隨即命石猛接管皇城盾軍,馬成整編弓營,趙二河與許六拆分舊軍番號,錢貴清點軍械糧草,呂成繼續留守破敗軍寨,軍寨里曾經連完整鎧甲都湊不齊的老人,至此全部進入新朝軍伍骨架。
山河軍圖沒有替老陳增加半分修為,城外兩萬降軍卻隨著他的命令迅速拆成十六營,舊朝校尉暫代副職,新任主將從禁軍、降軍與軍寨舊卒中交叉選取,各營今晚只認新旗和軍圖傳令,誰想帶著舊部抱團便先被拆去不同城門搬運傷員。
「最硬的頭我來打碎,剩下的人,你讓他們站對地方。」
老陳看向手裡的軍圖。
「行。」
城外最後一座軍陣隨之撤去,皇城官署繼續執行賑糧和軍令,九門守軍接受老陳排程,系統地圖上始終灰暗的皇城終於亮起。
城內各處粥棚仍在放糧,戶部新冊送入宮門,接管九門的守軍也換上新旗,百姓沒有舉行任何朝拜,只在聽見王師已經歸降以後繼續排隊領糧,系統認可的正是這些已經落地的命令。
【實際控制、官署執行與百姓認可達到最低標準!】
【新領地:皇城!】
【皇城已與破敗軍寨建立領地通路!】
蘇辰剛要檢視【人中皇】與【天穹神行】在新領地內的變化,北門斥候便騎著口吐白沫的快馬沖入軍陣,連續三座邊城同時發來血信,蠻族各部已經越過舊有邊線,拓跋神羆正在吞併沿途部落,前鋒距離六村不足五日路程。
老陳展開山河軍圖,北方糧道和烽火台接連亮起紅點。
北境原有三支邊軍正在向內收縮,沿途縣城仍把兵力留在倉庫和官署附近,蠻族前鋒則繞過堅城直奔村寨,若按舊有調令逐級集結,等朝廷援軍抵達時,六村與破敗軍寨只能剩下需要重新登記的屍體。
「給我一支整編先鋒,石猛、馬成、錢貴、趙二河與許六隨軍,今晚北返。」
老陳在軍圖上點出三條路線,輕騎護送軍醫和陣師,盾軍攜帶火炮沿官道推進,糧車走清理過的西路,每支隊伍相隔二十里又能透過軍圖互通命令,剛完成整編的新軍由此得到第一場要打的仗。
傅盛矜合上蜃心鏡。
「我和姜紅藥、青禾隨後走。」
沈硯衡拍了拍身下擔架。
「皇城交接完成以後,我坐兵部快車追。」
錢貴剛接過軍需冊,聽見今晚又要向北,忍不住朝軍寨舊人揮了揮手。
「北伐開始了,兄弟們!」
許六看向剛剛打下來的皇城。
「陛下這張龍椅坐滿三天了嗎?」
「留著吧,反正現在木頭夠了。」
蘇辰活動雙肩,【天穹神行】沿著脊骨與四肢完成第一次完整運轉,身體緩緩離開戰車殘骸。
「我先去北邊找人。」
話音落下,他的雙腳徹底脫離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