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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說姜紅藥才是主力

  禁軍統領一聲令下,十二架破罡弩同時轉向宮門左側,淬過斷脈毒的弩箭穿過煙塵釘進空地,緊隨其後的鎖氣索從四面收攏,將那片連人影都沒有的青磚捆出數十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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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名陣師隨即催動鎮宗陣盤,赤色光柱壓住空地,裝滿腐骨水與散功煙的陶罐也被投石機接連拋入其中,毒煙沿著宮牆升起,磚縫裡的老鼠只爬出半步便化成一攤黑水。

  蘇辰站在陣法右側,身上連一根鎖氣索都沒有落到。

  禁軍統領盯著毒霧說道:「姜紅藥精通毒術,她必定藏在裡面,蘇辰只是被她推出來消耗我們的棋子,只要主使一死,他自然會亂!」

  這份判斷來自刑部、司天監與邊軍連續送入宮中的奏報,每一份都將姜紅藥寫成北境毒魁,蘇辰殺得越凶,撰寫奏報的人便越相信宗師三層的姜紅藥控制得深。

  蘇辰看著第二輪破罡弩上弦。

  「我是說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壓根沒來?」

  禁軍統領冷笑道:「惑敵之言!」

  第三輪弩箭隨即射進原處,四隻裝有滅魂砂的銅球也在空地上炸開,密集鋼針將一座石燈打成篩子,宮門前負責記錄戰果的軍吏終於忍不住低頭,在宗師姜紅藥一欄寫下了石燈陣亡。

  蘇辰沒有急著進陣。

  「再打兩輪,那塊地磚該招供了。」

  姜紅藥此刻已經帶著青禾進入煉丹院。

  宮中調走大半供奉圍堵外宮門,煉丹院只剩二十餘名藥衛與三名煉丹使,他們仍在焚燒試藥卷宗,後院九間石室全部上鎖,四十七名試藥人被鐵鏈固定在藥池旁邊,最小的孩子連藥台都夠不到,只能踩著兩具已經僵硬的屍體維持呼吸。

  領頭煉丹使看見姜紅藥闖進來,當即砸碎主爐下方的封毒玉符,積存數年的丹毒從爐口噴出,紫黑毒霧迅速灌滿院落,他則吞下一枚避毒丹退向密道。

  「卷宗已經燒了,試藥人也會死,你們拿什麼給陛下定罪!」

  姜紅藥抬手放出百毒王鼎,小鼎落地以後迎風漲到半人高,鼎蓋自行掀開,院內翻湧的丹毒隨之凝成十餘條紫線灌入鼎口,滾燙鼎身不斷發出震響,三道毒紋很快亮到邊緣,顯然無法容納太久。

  「拿你。」

  青禾抱著青囊玉匣衝進石室,玉匣中儲存的解毒丸仍有剛煉成時的藥力,她逐一塞進試藥人口中,又取出自動洗去污血的銀針封住心脈,一名藏在房樑上的藥衛趁機射出袖箭,玉匣表面立刻撐開青色光罩,將毒箭擋在她眉心三寸之外。

  光罩只維持一息便重新收攏。

  姜紅藥彈出一縷剛收入鼎中的丹毒,紫線從藥衛鼻孔鑽入,他全身血管立刻鼓起,皮膚沿著胸腹連續裂開,摻著碎肉的黑血噴滿屋樑,屍體落地時只剩一層掛在骨頭上的爛皮。

  逃向密道的煉丹使剛推開石門,腳下影子便伸出數條毒蛇纏住雙腿,蛇牙咬穿避毒丹尚未覆蓋的眼球和耳孔,青紫毒液灌入顱內,他抱著腦袋撞了十餘次牆,眼珠與白漿一同從指縫擠出,最終跪在自己親手寫下的試藥名冊前。

  「避毒丹藥效如何?」

  煉丹使張開只剩半條舌頭的嘴,回答聲變成一股帶著腐肉的黑血。

  姜紅藥確認四十七人全部離開藥池以後,將百毒王鼎里的丹毒重新倒入主爐,爐身從內部迅速腐爛,銅皮、藥渣與尚未燒完的卷宗一起塌成黑泥,剩餘藥衛想要衝出側門,雙腳卻在毒泥中溶到只剩腿骨,身體向前摔倒時又將臉埋進沸騰藥液,慘叫只持續三息便沒了動靜。

  青禾從密櫃中搶出完整名冊與歷年用藥記錄,青囊玉匣封住紙頁上的毒粉,兩人隨後開啟煉丹院正門,將獲救者交給趕來的刑部書吏,又把一百三十二名死者姓名掛上外牆,讓前來尋找失蹤親人的百姓逐行辨認。

  一名被割去舌頭的藥農在名冊上按下血手印,三名腹部仍有縫合傷口的女子也指認出負責抓人的宦官,刑部書吏將口供、藥方與屍骨編號當街封存,宮中以後再想把他們寫成染病暴斃,便要先解釋煉丹院為何替死人記錄了每次服藥後的慘叫時長。

  姜紅藥站在名冊下方,看見一名老婦終於找到兒子的名字。

  她當初答應跟隨蘇辰時提出兩個條件,沈小梅已經救出,煉丹院也在今晚開啟,第二件事至此完成。

  另一邊,傅盛矜藉著蜃心鏡走入後宮,沿途宮女和宦官看見的都是前來護駕的禁軍,他從鏡中追逐整座宮城最強烈的求生欲,一路找到皇帝寢宮後的封牆,那道欲望卻在牆前突然消失,只留下仍在地下運轉的潛龍絕息道。

  傅盛矜摸了摸冰冷磚縫。

  「今夜最怕死的人,倒把自己藏得挺乾淨。」

  兩名守在暗處的內衛正要敲響警鐘,蜃心鏡已經把他們最恐懼的裴鎮岳映到身後,兩人連頭都不敢回便跪地請罪,傅盛矜從他們腰間取走機關鑰匙,順手讓他們繼續守著一條已經沒人會走的假密道。

  外宮門前的毒煙終於散去,禁軍看清空地上只有碎磚和石燈,蘇辰也在這時邁入主陣,數千面重盾同時合攏,後方長槍從盾縫伸出,宮牆與各營仍有萬餘名士卒持續匯聚,【萬人敵】帶來的氣血增幅也隨人數上漲迅速攀升。

  沉重腳步從陣後傳來,禁軍主動讓開道路,一名披著玄色山紋甲的魁梧男人走到最前方,武皇二層的氣血壓得周圍火把同時伏低,正是大燕禁軍統帥裴鎮岳。

  他掃過宮門內外,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依舊與蘇辰無關。

  「姜紅藥在何處?」

  煉丹院方向的屋頂傳來回答。

  「分不分得清誰是C位啊!」

  禁軍統領終於明白,方才那些足以困殺宗師三層的弩箭、毒物與陣力全砸在了空地上,可他拖延蘇辰的任務也已經完成,裴鎮岳站在陣前以後,宮內所有人都認定這一夜重新回到朝廷掌控。

  裴鎮岳抬頭的瞬間,蘇辰摘下雙腕與雙踝上的四枚無量重環,重環接連落地,附近青磚同時下沉數尺,失去壓制的氣血從四肢百骸轟然釋放,第一排禁軍握住盾牌的手掌被迎面氣浪震裂,鮮血沿著盾緣不斷滴落。

  蘇辰活動了一下肩膀。

  「神都是從天而降的!」

  蘇辰一步踩碎地面衝進盾陣,最前方六面精鋼重盾在拳鋒下同時凹陷,盾後士卒的雙臂連同胸骨被壓成一團,拳力貫穿血肉繼續向後推進,第二排禁軍的頭顱被前排甲片削開,第三排連人帶槍撞進第四排腹腔,碎骨、斷槍與內臟沿著陣線噴出二十餘丈,專門抵擋宗師沖陣的百人重盾陣中央只剩一條鋪滿殘肢的直路。

  直路盡頭,裴鎮岳抬起一隻手,第一次正眼看向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