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輛馬車在第二日午後停到縣城外。
黑石堡救出來的試藥人擠在車中,最虛弱的幾人已經無法吞咽乾糧,青禾只能用溫水化開藥末,每隔半個時辰餵上一口。
城門外聚集著數百名災民。
有人靠著城牆曬太陽,有人用草根煮水,還有幾個孩子蹲在路邊撿車輪碾碎的豆子,守門官兵身後的告示卻寫得很清楚,縣中糧倉奉旨封存,所有存糧優先換取煉丹藥材,擅自聚集者按亂民處置。
官兵鞋底沾著新鮮穀殼,城門內還有幾道很深的車轍,一直通往縣衙後方,封倉的告示貼了半個月,糧食昨夜還在往裡運輸。
傅盛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有聞到欠債的味道了?」
「Nonono,這是糧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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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現在連這個也能聞?」
「看鞋。」
傅盛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他決定以後見蘇辰前,先擦鞋,省的哪日被他查出自己私藏了半塊乾糧。
守門官兵很快認出了姜紅藥,又看見蘇辰手中那份蓋著皇印的煉丹文書。
「來者何人?」
「破敗軍寨,蘇辰!」
一名軍士聽到後,馬上轉身跑回縣衙,不到一刻鐘,縣令便帶著縣尉、衙役與五十多名鄉勇趕來,糧倉前方也架起兩排弓弩,處理災民沒那麼快,抓反賊的效率倒是挺快的。
縣令展開公文。
「新上軍寨,破敗軍寨及其守備蘇辰,勾結毒師姜紅藥,襲殺朝廷命官,劫掠宮廷丹房,罪同謀逆!」
災民聽到後,紛紛向後退開,都不行被牽扯進去。
縣令抬手指向蘇辰。
「協助縣衙拿下此賊,每人賞糧十斤!」
人群安靜了許多,十斤糧食很多,多到這些餓得走路都發晃的人,需要先拿下一名宗師才能領導。
縣令是懂賑災的,連糧食都不用發,百姓還得自行解決領取糧食的條件。
蘇辰看向縣令。
「開倉開倉!」
「糧食皆有朝廷用途,少一粒都是重罪!」
「那就開席咯!」
縣令沒聽明白,只看見蘇辰已經向糧倉走去。
縣尉拔刀攔在前方。
「再走一步!便以謀逆論處!」
「你的意思你要給一個叛軍首領,再安上一個謀逆罪?」
蘇辰說完,繼續向前,沒有理會縣尉。
縣尉揮刀砍向蘇辰脖頸。
蘇辰硬生生的接下了刀刃,刀反彈了回去,震的縣尉手一陣哆嗦,蘇辰迅速伸手,直接將縣尉的手腕掰斷,之後張開手掌,緊貼縣尉的大臉,五指收緊,手臂往下一拉,整張臉皮就被這麼撤了下來。
弓弦接連響起。
蘇辰迎著箭雨沖入弩陣,第一拳直接打穿一名弩手胸膛,手臂從背後探出,又抓住後方那人的衣領拽向自己,第二拳由下向上,一個上勾拳頂碎牙床。
隨後蘇辰抓住屍體的腳踝,轉身掄出。
六名弩手連人帶弩撞上院牆。
剩下的鄉勇看見眼前情景,丟下兵器落荒而逃。
蘇辰沒有追過去。
「看倉。」
剩下一群人立即轉頭看向糧倉,執行開倉的命令忽然快樂許多。
蘇辰走到倉門前,一拳轟碎倉門,他懶得再等那些人找鑰匙開門了。
這兩扇是包鐵木門,被蘇辰的拳頭在炸開後,門栓意外的螺旋飛出,將數十隻糧袋從高處撞下,白花花的米粒沿地面鋪開,而最下方卻露出了一張沾滿石灰的人臉。
青禾快步上前,她掀開蓋在下面的蘆葦席。
七具屍體並排躺在糧袋下面,手腕與腳踝都有繩痕,其中兩人的手指是斷掉的,指甲縫裡有穀粒,最後一名少年胸口上還掛著木牌,上面寫著「偷到官糧,當場杖斃」。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兩具屍體,他們半個月前被衙役抓走,縣衙對家人說已經壓往了礦場,而如今看來,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走出糧倉。
方才還在後退的人群慢慢圍了上來,縣令臉色發白。
「這都是倉管擅自做主,本官並不知情!」
一名老衙役抬頭,瞬間拆台「人是您下令打死的。」
縣令猛地轉身「閉嘴!奸人同黨!」
老衙役沒有再低頭,而是繼續說「七個人,屍首也是您讓藏進倉里的。」
縣令向後退去,嘴裡很快冒出了知府、戶部郎中與京中姻親的名字,每一個聽起來都比他官大,似乎只要把這些人全部搬出來,糧倉下面的屍體就能重新活過來。
「蘇辰!我岳父是本府知府,我族叔在戶部任職,京中還有人替我說話,你敢動我便要想清楚後果!」
蘇辰皺了皺眉頭,這裡的廢物求饒都是報名字嗎?
「你上面有人?」
縣令連忙點頭。
「沒事,來點塞恩原話,死吧——」
蘇辰一拳由下向上轟中他的下巴,銅印連同滿口碎牙撞穿上顎,整個下頜嵌進臉中,鮮血從鼻孔與眼角一同湧出,縣令身體僵了幾息,隨後跪倒在那七具屍體前。
「哼,我上面也有人!系統大人!」
【叮!擊殺貪贓枉法、殘害災民的惡官!】
【本次隨機獎勵型別:寶器!】
【獲得寶器:青囊玉匣!】
一隻青色玉匣出現在蘇辰手中。
【青囊玉匣:儲存藥材,自動清除醫具上的污漬,遭遇危險時可以展開一次小範圍防護!】
蘇辰看了看玉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開始慢慢癒合的拳面。
在傷口這種東西對自己的身體來說已經不值一提了,這件寶器似乎並不能幫助自己進化成維特魯姆人。
「給你了。」
蘇辰把玉匣遞給青禾。
青禾接過,把沾血的剪刀放進去,再取出來時,刀刃已經乾淨到看不見一點血跡。
姜紅藥拿出百毒王鼎看看。
「你給人分東西還挺對口的哈。」
傅盛矜看向蘇辰。
「照這個順序,下一個該輪到我了?」
「看掉什麼。」
「先說好,我不要裝血的碗。」
青禾讓災民推舉出四名老人,又留下那名出面作證的老衙役共同稱糧,黑石堡獲救的試藥人先喝上米湯,其餘糧食按戶分發,煉丹院預訂的藥材則全部搬上馬車充作戰利品,縣衙忙了半個月才封好的倉,只用一個下午便發得十分乾淨。
傅盛矜站在城門上。
「這座縣城不留下?」
「它又不能自己走去皇城。」
「有道理。」
一名投降的鄉勇小心走來。
「那個……蘇大人,縣令方才已經派人去報信,知府公子的車隊離這裡不到二十里。」
蘇辰翻身上馬。
「正好,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