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還舉著公文,姜紅藥就站在他面前,兩人距離不到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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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上要求北路大營交出姜紅藥,朱紅色的皇印也蓋得十分端正,煉丹院大概覺得找人這件事很麻煩,所以乾脆直接把命令送到了本人手裡。
「紅……紅藥夫人……」
信使退了一步。
「既,既然您在這裡,也省的大營派人搜捕了,請隨下官進京,陛下可以赦免您過去的所有罪行。」
「罪行?什麼罪?」
「呃……抗旨不遵……私藏禁藥,毒殺官軍,還有……」
信使說到這裡停了。
姜紅藥微笑著看著他。
「繼續啊。」
「下,下官只負責傳令。」
「那就回去告訴煉丹使。」
姜紅藥抽走公文,指尖輕輕抹過皇印,只看整張紙迅速變黑,邊緣捲起,最後在她手中碎成一把灰。
「我會去皇城的。」
信使聽完,鬆了一口氣。
「夫人您願意進京便好。」
「你理解挺快。」蘇辰說道,隨後又補充「不過要反了。」
信使看了看羅參將的屍體,又看了看營門外那些正在領取藥物和糧食的敗兵,最終還是沒有追問哪裡反了,主要是自己的身體已經替自己做好了決定。
信使帶著兩名戶外迅速離開了,走前還喊「跟陛下說我路上被您殺了,下官要跑南廣之地了!」
傅盛矜目送著三匹馬走遠。
「就這麼放了?」
「俗話說,西西物質魏駿傑。」
傅盛矜的眉頭在聽到這句話後可以皺的夾死蒼蠅「???」
「北路大營該破敗軍營的訊息先飛一會,這五百名試藥人也得重新選。」
「選誰?」
「煉丹院有多人就選多少人。」
姜紅藥轉頭看蘇辰。
「你真準備去皇城?」
「對,不過先處理黑石堡丹房,再去兵部,最後才找狗皇帝算帳。」
姜紅藥笑了。
「加我一個。」
蘇辰看傅盛矜想開口,直接推了一下他,隨後說「你要入伙?我們這兒可沒俸祿哦。」
「我有積蓄。」
「糧食也得邊走邊解決。」
「我吃的少。」
蘇辰撓撓頭,隨後想到了一個或許能勸退姜紅藥的說法:「軍寨破了七成,寨門剩半個,朝廷剛把我寫成叛軍,外面還有蠻族和天劫,進去以後暫時沒有什麼好處,哦,還有個噁心的男魅魔。」
傅盛矜一個眼神能殺人。
而聽到這話的姜紅藥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平時都這樣招人?」
「有問題?」
「沒,挺實在的。」
姜紅藥原本以為蘇辰會談天下、百姓和朝廷無道,結果聽了半天全是糧食不夠、房子漏風,還有掉腦袋的風險。
這個軍團看起來已經具備一支叛軍該有的志向了,只不過後勤方面跟個草台班子差不多,蘇辰都覺得能從天劫里活下來,已經是運氣好了。
隨後傅盛矜指了指自己:「我是被他撿回來的噁心魅魔。」
青禾說道:「我是這個噁心魅魔的獄友。」
傅盛矜的第二道眼神依舊能殺人。
姜紅藥點點頭。
「我有三個請求,第一,摧毀煉丹院、第二公開所有試藥人的名冊,讓活著的人知道家人去了哪裡,也讓死者有個真正的名字、第三,以後你若真坐上那把椅子,新朝律法必須禁止強征醫者,禁止用活人試藥,皇帝想多活幾年也不行。」
蘇辰看著她。
「你竟然意外的比我們正經,那好,我記著了。」
「倘若以後你也想長生呢?」
「先把當下活明白吧。」
蘇辰轉身走向糧倉:「而且我有更無敵的存在。」
姜紅藥疑惑,傅盛矜過來說道:「意思是他不屑於吃藥。」
入伙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沒有歃血,沒有盟書,也沒人端出一碗酒,總的來說儀式確實寒酸,不過姜紅藥也沒提出意見。
四人回到糧倉里,這裡已經被清理過了。
蘇辰取出一枚洗髓丹。
白玉藥瓶開啟以後,清涼藥香迅速散開。
姜紅藥接過丹藥,先看顏色,又用銀針刮下一點粉末放入口中。
青禾立刻看向她。
「直接嘗試?」
「毒不死。」
青禾覺得這種試藥方式與她想像中的北境第一醫毒高手有些差距。
姜紅藥閉眼片刻。
「藥性溫和,能夠洗鍊經脈,普通人也可以服用,過程中會發熱、嘔吐、排出體內污物,熬過去便有機會踏入武道。」
姜紅藥看向剩餘兩個藥瓶。
「還有多少?」
「就三個。」
「哪兒來的?」
「羅參將爆的。」
姜紅藥看來一眼羅參將屍體的方位,若羅參將有這東西,多半早就自己吃了。
「我能拆開看看嗎?」姜紅藥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的是蘇辰,而不是丹藥。
蘇辰也察覺到了視線「丹藥可以,人不行。」
姜紅藥似乎有些遺憾。
蘇辰將洗髓丹遞給青禾:「吃了。」
青禾接過丹藥。
「現在?」
「沒坐~有姜紅藥在,她能救你。」
姜紅藥笑了笑,覺得這份信任來的太突然了。
傍晚。
姜紅藥煮了一壺茶。
她先給蘇辰倒了一杯。
茶水清亮,藥香也很淡。
蘇辰剛要伸手,青禾已經端起茶杯,直接潑進旁邊火盆。
火焰變成幽綠色。
「裡面有離魂草。」
青禾說道。
「還有三錢軟筋散。」
姜紅藥看著她。
「你聞得出來?」
「剛才洗髓以後,氣味比以前清楚。」
「我放得很少。」
「少也有。」
「毒性不強。」
「那你自己喝。」
兩人安靜對視了一會兒。
姜紅藥忽然笑了。
「行。」
她倒了一杯喝下去。
蘇辰坐在旁邊,這倆是成師徒了?
傅盛矜坐的比較遠,因為姜紅藥從高一開始就在盯著自己。
「你真是妖啊。」姜紅藥感嘆。
「我是人。」
「人可沒有這種妖紋。」
「我天生與眾不同。」
姜紅藥翻了翻自己的工具,「我能取半碗血嗎?」
傅盛矜連忙退到蘇辰身邊。
「我感覺到了生死存亡危機。」
到了第二日清晨,四人離開北路大營。
羅參將的密信中寫著黑石堡丹房的位置,煉丹院每隔五日運送一次藥材和試藥人,今日剛好有一批車隊經過管道。
他們在山坡上等了一個時辰,六輛馬車出現在遠處,前兩車裝著藥材,後四輛封著木板,縫隙里不斷傳出咳嗽和孩子的哭聲。
三十名官兵護在車隊兩側,一名軍官騎馬來到最後方,用刀鞘敲擊車板。
「都給我安靜!」
車中的哭聲變小了。
蘇辰從山坡走下,軍官看見立即拔刀。
「什麼人!」
「送貨的。」
「送什麼?」
蘇辰走到馬前。
「送你們上路!」
軍官揮刀砍下,可蘇辰直接抬手夾住刀身,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踝,將人從馬背上扯下。
軍官的腦袋撞上路邊的石塊,頭骨裂開,蘇辰再次提起他的身體,朝地面掄下,整張臉陷進泥里。
周圍官兵剛要結陣,姜紅藥已經揚起衣袖,淡紅藥粉隨風散開,十餘人同時捂住喉嚨,傅盛矜看著剩下的人,他們眼前的管道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懸崖的小路。
有人轉身逃跑,一步踏空,身體撞進路旁的深溝,蘇辰走向後方馬車,一拳砸斷鐵鎖,木門開啟,裡面擠著十幾名傷兵和七個孩子。
最小的孩子大概只有五歲,手腕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藥性尚淨,可入第一爐。
姜紅藥取下木牌,笑意慢慢消失。
「黑石堡還有多遠?」
車中還尚有意識的老兵抬手。
「沿著這條路,二十里左右。」
蘇辰看向前方「那就去看看吧,給自己試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