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合攏系統界面，抬手攔住仍想開口咒罵的格瑞莉絲。
「先把規矩講清楚，我不會把你當奴隸，也不會逼你做取樂或送死的事。」
「契約解除以前，你要服從涉及生存、戰鬥和凜冬領安全的指令，我則幫你恢復力量，尋找取回龍軀的方法。」
格瑞莉絲攥著外袍領口，咬破的嘴唇仍在滲血。
「你已經逼迫伊格尼塔王族稱你為主人，現在卻要裝出人類慣有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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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稱呼這份關係，我無法改變，我能決定自己怎麼使用它。」
杜威沒有解釋系統是什麼，只俯身查看艾瑞婭腹側的斷箭。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在心裡安排一百種死法，眼下先按我的辦法活下去。」
「你可以理解為……」
杜威回過頭，滿臉慈祥。
「這是神跡。」
神跡？
龍神早就隱世了！其他的神我們龍族可不信！
格瑞莉絲盯著他的後頸，豎瞳里的火色幾次聚散，最終從牙縫間擠出一句話。
「在我恢復龍軀以前，暫時如此。」
這份讓步已經耗盡了她能夠交出的顏面。
杜威沒有逼她再叫一次主人，而是問道：
「你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杜威用乾淨布條壓住傷口，視線越過艾瑞婭，落到格瑞莉絲臉上。
「這種封鎖陣法明顯針對龍族，舊帝國不會把它隨便埋在荒山下面。」
格瑞莉絲看向那堆熄滅的黑色晶石，目光在洞穴更深處停留片刻。
「本王女追蹤一件舊帝國寶藏來到這裡，觸動陷阱，事情便這麼簡單。」
她回答得太快，眼睛卻沒有看杜威。
杜威記下這個細節，沒有立刻揭穿。
一頭龍追逐寶藏並不奇怪，龍族對黃金與魔法器物的貪慾，早已寫進帝國各地的獵龍手冊。
「什麼寶藏？」
「能讓整個北境貴族互相撕咬的寶藏。」
格瑞莉絲抬起下巴，又找回幾分王女的氣勢。
「我在死亡迷霧外聞到了它的氣息，循著舊帝國道路進入山腹，最後踩中了這座封鎖陣。」
「至於寶藏究竟是什麼，你這種短命生物沒有資格知道。」
「那就等你需要我幫忙時再說。」
杜威拿起艾瑞婭的精鐵戰刀，走向已經閉合的石縫。
封鎖符號失去龍血後全部暗了下去，幾塊黑晶的斷面卻在火光里透出青白色光澤。
那種光澤與凜冬領地下的覺醒水晶太過接近，區別只在於外層包著厚重黑殼。
杜威把刀尖壓進一條裂縫，用肩膀向下發力。
刀身彎出弧度，石縫邊緣連一塊碎屑都沒有掉落，反震順著手臂撞進肩頭。
左臂舊傷受到牽扯，布條下又滲出血。
格瑞莉絲髮出響亮的嗤聲。
「凡人的力氣連替我清理鱗縫都不夠，你還想拆掉舊帝國的禁龍石？」
杜威換了角度，雙手握刀劈在黑晶表面。
金屬撞擊聲傳遍洞穴，火星從刀刃下方彈開，精鐵戰刀多出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
黑色晶體依舊完整。
「笑夠了嗎？」
杜威把戰刀收回鞘內，查看自己發麻的虎口。
「失去龍軀以後，你現在的力量只有一，剛才那一下換成你，連火星都砸不出來。」
格瑞莉絲臉上的嘲弄消失了。
她試著攥緊右拳，手臂只繃出纖細的肌肉線條，確實無法調動龍族肉身的力量。
「這具軀體只是暫時的。」
「所以要等艾瑞婭醒來。」
杜威把戰刀放回狼女手邊，又檢查了一遍洞穴入口方向。
「她恢復白銀戰氣以後，才有資格試著破開這裡。」
格瑞莉絲不願在力量問題上繼續糾纏，轉身靠上殘破石柱。
寬大外袍順著肩頭滑落少許，露出後頸那片沒有完全消失的暗紅龍鱗。
「外面那些追殺你的蟲子暫時不敢進來。」
「理由？」
「我的龍軀雖然消失，留在洞穴里的威壓還未散盡。」
格瑞莉絲閉上眼睛，感知片刻後繼續說道。
「方圓二十里內的野獸都在逃離，普通人踏進這片山谷，雙腿也會先替腦子作出選擇。」
「金幣能讓人壓住恐懼。」
杜威想起洞外負責監視的盜匪，沒有把安全完全寄托在龍威上。
他拖來幾具燒焦屍體，收走還能使用的短刀、火石與水囊，隨後搬動碎石封堵洞口。
石縫只留下兩指寬的通氣孔，外面的風雪被隔絕，火光也無法透出去。
做完這一切，杜威的左臂已經徹底抬不起來。
他靠坐在艾瑞婭身旁，把剩餘乾柴壓進火堆，後背貼住粗糙石壁。
格瑞莉絲占據了距離火堆最近的位置。
她不需要取暖，卻拒絕把更好的地方讓給兩個凡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艾瑞婭皮膚里的毒素開始被MOD剝離，體溫卻隨修復過程持續升高。
她的呼吸由平穩轉為急促，黑髮被汗水黏在臉側，手掌幾次摸向腰間空蕩的刀鞘。
杜威替她換掉浸滿毒血的布帶，又用水沾濕衣角，擦去額頭上的汗。
艾瑞婭沒有醒來。
她側過身體，循著近處唯一熟悉的氣味挪動，額頭撞上杜威胸口。
杜威想把她扶回原位，手剛碰到肩膀，環住腰間的兩條手臂便收緊了。
微涼臉頰貼著他的粗布內衫，滾燙呼吸穿過衣料，一次次落在胸前。
「別走……」
含混的音節在艾瑞婭嘴裡呢喃起來。
她的手掌越過杜威腰側，五指隔著衣料扣住脊背，指尖隨著高燒帶來的幻覺反覆蜷縮。
不是……
嗯……
杜威看了一眼她腹側剛開始癒合的傷口，最終還是沒有掙開。
強行推開會撕裂新生血管，六十點民心也可能跟著白費。
他只能調整坐姿，讓艾瑞婭的腰腹保持平直，再用右臂托住她的肩背。
石洞內只剩柴火斷裂的輕響，以及兩道頻率截然不同的呼吸。
格瑞莉絲睜開眼，金黃豎瞳越過火堆，在兩人身上停了片刻。
等等……不是？
這……
她什麼也沒說，只把外袍裹緊，側過臉去。
天光從碎石間的縫隙滲入時，艾瑞婭的高燒已經退去大半。
她睜開眼睛，視線從杜威胸前沾血的衣料一路向上，最終對上那雙同樣疲倦的眼睛。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臂仍牢牢纏在領主腰間。
自己的衣衫也是凌亂不整。
「啊！！！」
山谷里傳出一陣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