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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辭別故土,少年遠行

  翌日清晨,薄霧蒙蒙,曉風清軟。

  天剛破曉,晨曦微露,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整座青石鎮,將街巷屋舍籠上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

  歷經一夜災患的小鎮,依舊帶著滿目狼藉,卻也在晨霧之中,慢慢恢復人間煙火氣息。百姓早起修繕屋舍、清理街巷、祭奠逝者,沉默勞作,勉力求生。

  匠鋪院內,收拾妥當。

  簡單的粗布行囊,裝著幾件換洗衣物、數日乾糧、養父積攢多年的碎銀,還有那柄陪他多年、磨得溫潤的柴刀。

  不多的物件,便是少年遠行的全部家當。

  陸沉站在院中,靜靜看著眼前這間老舊木屋。

  十六年朝夕歲月,十六年養育恩情,十六年隱忍浮生,盡數濃縮在這一方小小匠鋪之中。

  這裡是他的家,是他亂世之中唯一的安穩歸處,是他泥濘童年裡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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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匠夫站在門前,身姿微駝,眼底藏著無盡不舍,卻始終面帶溫和笑意。

  「去吧。」

  簡簡單單兩個字,藏著老人所有牽掛與成全。

  陸沉上前,對著老人深深躬身一拜,禮數端正,心意赤誠。

  十六年養育,恩重如山。

  「養父,多保重身體。待我尋得大道真相,世道安穩之日,我必歸來。」

  「好,我等你回來。」老匠夫輕輕點頭,聲音微啞。

  千言萬語,最終只剩默默目送。

  陸沉轉身,背起行囊,踏出居住十六年的小院。

  鎮口老槐樹下,一道少年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阿木。

  少年依舊一身短打布衣,身姿挺拔,眉眼爽朗,見到陸沉走來,立刻迎上前,眼底帶著瞭然。

  「真的要走?」

  「嗯。」陸沉點頭,「世道大亂,困於小鎮無用。我要出去,看天地、尋大道、查真相。」

  阿木咧嘴一笑,明媚坦蕩,眼底沒有半分離愁別緒,只剩少年意氣:「早就知道你遲早要走。青石鎮太小,困不住你。」

  他抬手,重重拍在陸沉肩頭:「我最近也打算四處遊歷,追蹤魔氣蹤跡,探查青州各處亂象。我們暫時分開闖蕩,各自歷練。」

  「但你記住,無論天涯海角、三界四方,無論你身處絕境、名揚天下,我阿木永遠能找到你。他日亂世相逢,我們再並肩同行!」

  少年情誼,純粹坦蕩,一諾千金。

  「好。」

  陸沉抬手,與阿木重重擊掌。

  清脆掌聲落在晨霧之中,定下年少之約。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

  前路漫漫,亂世兇險,知己離散,各自奔赴前程。

  片刻之後,阿木揮揮手,轉身朝著小鎮另一側山道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山林之間。

  陸沉最後回望一眼身後的青石鎮。

  晨霧裊裊,炊煙初起,屋舍錯落,煙火溫柔。

  這是他此生最溫暖的故土,最安穩的人間。

  可這片溫柔煙火,太脆弱、太渺小,根本抵擋不住亂世洪流、仙門強權、三界災患。

  他若要守護人間煙火,必先踏破泥濘、闖破迷霧、勘破真相、逆定乾坤。

  少年收回目光,不再回頭。

  轉身,踏上通往青州主城的漫長山道。

  山路蜿蜒曲折,直通遠方雲霧深處。前路無人相伴,無人指引,未知、兇險、迷茫、磨難,盡數埋伏在漫漫前路。

  晨風拂起少年衣角,吹起少年額前碎發。

  單薄背影,步步向前,堅定沉穩。

  生於凡塵螻蟻,起於泥濘底層。

  今日辭別故土,從此天地為廬,前路為途。

  青石鎮再無懦弱廢人陸沉。

  三界之內,自此多了一位守道少年,踏路尋真,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