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〇章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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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半左右，䣄熤突然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小熤，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就不知道和家裡說一聲。要不是民警通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
「爸，我這不是沒事嗎！給你打電話也徒惹你和媽擔心。」
隨後對面䣄明遠是不停地數落著䣄熤，楊若媖更是以淚洗面。
此時，民警也給璩逸民帶來了電話。
「爸，電話先別掛，等我一會兒，這邊民警打電話過來了。」䣄熤說完立即轉頭對璩逸民輕聲示意，「叔叔，免提。」
「璩先生，你們明天任何時候方便都可以來局裡，我們這裡24小時有人。
如果不方便，我們可以派警員上門，或者去學校也可以。或者你們實在抽不開身，也可以委託學校負責人在場，我們明天直接去學校就行。」
「你好，稍等一下，我們商量一下。」䣄熤直接搶過話頭，「叔叔，我不想我爸媽折騰，他們來回一趟挺不方便的。我勸勸他們，讓他們別來了。」
璩逸民點頭。
隨後，䣄熤繼續和父母通電話，奈何楊若媖執意要來一趟，毫無辦法的䣄熤只得同意，最後和民警約在下午放學後去公安局。
「小熤，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不和家裡說呢？」為人母者，程淑嫻最是能共情。
䣄熤訕訕，「就是怕他們擔心。」事實確實如䣄熤所料，楊若媖還是要過來。
「唉！」程淑嫻也不知道說䣄熤什麼好。
倒是璩逸民能理解䣄熤的做法，「話雖如此，以後這種事還是報個平安為好！」
「呸呸呸……還要以後？一生平安，一生平安！」程淑嫻瞪了瞪璩逸民，隨後回廚房熱菜。
璩靜秋跟著去廚房幫忙。
璩逸民自知失言，「對對對，一生平安，一生平安！」
晚飯，又添加了兩個時蔬小炒，一盤可口，一盤一般。
「怎麼樣？」
「嗯，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看璩靜秋不樂，䣄熤又補了一句，「不過很爽脆。」
出鍋前，璩靜秋就嘗過，自然知道自己炒得不好，只是想聽聽䣄熤的意見，才給他夾了些嘗嘗。
「你是不是中途關過幾次火？」
璩靜秋瞪大了眼睛，感覺好不可思議，「你這也能嘗出來？」
「我猜你應該沒讓阿姨指導，只是記下了阿姨炒菜的次序，但怕火大炒煳了，所以肯定在放調料的時候關火了。」
璩靜秋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
「其實還算好，再回鍋翻炒一下就行，至少比我強。」䣄熤又主動吃了一口，「我小時候做飯不是油放多了就是鹽放多了，甚至蒸米飯還把鍋燒乾了，以至於飯都糊得發臭。」
璩靜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繼續戳碗裡的米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程淑嫻倒是很好奇，「小熤，你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學做飯的？」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小學三年級。」
璩逸民點點頭，「農村的孩子早當家，不容易啊！」
晚飯後，雖然吃的是早晚飯，但天色已然不早，䣄熤也就起身告辭。
璩逸民直言開車送，被璩靜秋攔住了，「爸爸，就這麼點路，我們自己走過去就行。」
璩逸民還想堅持，又被程淑嫻攔下了，「行吧，那你們千萬注意安全，到了給我們報個平安。」
返程的路上，䣄熤將璩靜秋護在右手邊，但把雙手成插兜狀藏在短衫的衣擺下。
璩靜秋想要牽他的手而不得，一路上鬱悶至極：原本以為可以繼續牽手，結果期待成空。
䣄熤雖裝成插兜悠閒的模樣，精神卻高度緊張，尤其是在十字路口的時候，確認毫無危險的情況下，才會通行，即使必須伸手，也只是抓著璩靜秋的手臂牽引一下。
而每到這個時候，璩靜秋都會順勢用右手來抓䣄熤的手，卻每次都被䣄熤不動聲色、巧妙地提前避開。
「看路看路！別走神！」
璩靜秋沒好氣敷衍著，「哦！」
晚上如常的晚自習，第二天的課卻是不如常。
早讀課姜老師不巡視也屬正常，畢竟大家都很自覺。
但是第一節語文課換成了12班的梅素娟老師，第三、第四節的英語課也換成了7班的謝思航老師。
一問原因，都只說交流學習去了，追問之下就說下周就回來，此外就沒有任何回應了。
學校的嘴真嚴啊！是不是謹慎過頭了？
䣄熤突然覺得學校好可愛，像個小孩子似的，捂著藏著好東西不讓人知道。
時間回到周日上午的岳州。
當骨幹教師團到預定好的岳陽樓賓館安頓休息好後，所有人在賓館餐廳統一用餐。
帶隊的執行副校長陳紹軍再次重申了一下交流學習期間的紀律問題，「今天各位自由安排，附近的文化古蹟大家都可以去看看，本地美食也都去嘗嘗。當然，最好結伴同行，注意安全。」
吳文芳戲謔道，「陳校，給報銷嗎？」
「誒！」陳紹軍連忙作揖告饒，「大家量力而行啊，錢包吃癟了，學校可是不負責的啊！不過，岳陽樓門票是可以報銷的哈！」
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高二（5）班的語文任課老師馮鶴培胳膊肘碰了碰姜漢英，「姜老師，你下午什麼安排？」
「先睡一覺，再去岳陽樓、魯肅墓逛逛。唉！囊中羞澀，不然也想嘗嘗本地的全魚宴。」
「怎麼，蕭老師不給報啊？」
姜漢英看了看不遠處和女同事坐一起的蕭映雪，搖搖頭，「畢竟是來學習交流的。」
難得來一趟岳州，除了少數幾個有事在身的，基本上都三三兩兩約好了下午和晚上的行程。
「你好！幾位？」
「三位！」
「請這邊坐。」服務員將唐妧君、白雪薇、吳文芳引到堂食靠窗的位置。
逛累了的三人提著紙盒子、紙袋子，在汴河大道找了一家看起來很有特色的餐館，純桐油木裝修，好像《邊城》中臨湖的客棧酒樓。
這邊服務員剛點完單，準備好檸檬茶水，小包間裡走出四位女子，頓時吸引了餐館裡的目光。
「好有氣質的裝束，看樣子是來旅遊的！」高一（3）班和（11）班的英語任課老師白雪薇瞬間被種了草，「看著像古裝，但又很有職場風格，也不知道是什麼衣服。」
唐妧君多看了兩眼，「應該是漢服。」
「你知道？」
「白老師你應該很久沒見過䣄熤了，」吳文芳偶爾會碰見䣄熤，對䣄熤的穿著已經見怪不怪，「他就一直這麼穿，風格氣質很相似。」
吳文芳舉起茶水潤了潤喉，「說到䣄熤，這次交流會還多虧了他。黃校長說要不是䣄熤，我們即使求上門，也未必會被岳州一中搭理。」
過道經過的四位麗人詫異地看了看三人，未有停留繼續往前台走去。
唐妧君和白雪薇被吳文芳吊起了胃口，「吳老師，具體說說怎麼回事唄！」
收銀台前，藍襉黑裙的女子挽著結帳的女子，「妹妹，你說她們口中的䣄熤，是我們所想中的䣄熤嗎？要不要去問問？」
「她們應該是䣄熤學校的老師，來一中交流的。」
「你怎麼知道？」
「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正月初二的時候我們去一中碰到了我高中語文老師，他需要詩詞音樂教學法，而䣄熤恰巧會，他們學校剛好有成熟的教學體系，機緣巧合之下，就有了兩所學校的交流。」
「真巧，這也能碰上！要是他也來了就更好了！我們天南地北到處跑，他倒好，心安理得地待在學校，還要我托關係給他找教材。」
「青衫姐姐，你也說了他要待在學校啊！他要爭取進國家隊。你人美心善、能量大嘛！」
「這時候我就人美心善了？行吧行吧！誰讓我們是勞碌命呢！」藍襉黑裙女子不置可否，隨後又做出一臉後悔、上錯船的表情，「話說，我已經有點懷疑他的眼光了。40萬的一套頂級非遺婚禮服真的會有人要嗎？」
身著旋裙的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要不，我跟他說你要撤資？」
「切，跟他說幹嘛？」藍襉黑裙女子心軟嘴硬，「我們才是股東！」
「畢竟是褘翟，䣄熤也說過要有鎮館之寶！定製出售的話，肯定會根據價格調整工藝和材料的。」
「行吧！反正破產的話，我就賴在你家蹭一輩子的飯了！」
窗邊的白雪薇對收銀台前四位女子的衣服念念不忘，聽完吳文芳的緣由後，連忙徵求唐妧君和吳文芳的建議，「你們說我要不要去問問她們從哪買的衣服？就是怕太招人眼球，不好意思穿。」
「想穿就去問唄！再說確實好看，也適合學校里穿。」
唐妧君也有些心動，「白老師，我陪你一起去吧。」
周一早讀課，岳州一中的安煜龢帶領學校的各科教研組長在校門口迎接乾溪縣實驗中學骨幹教師團的到訪。
「歡迎諸位同仁來我校交流，」安煜龢上前緊緊握著陳紹軍的手，開玩笑道，「就是不要帶著鋤頭來哈！」
陳紹軍聞言愣了一下，趕忙搖頭，「安校長說笑了，鄙校廟小，可真供不起貴校的真佛啊！我們這次來，還真是來朝聖取經的！」
「玩笑話玩笑話，實在是有些怕了。舒緩一下氛圍，陳校長別當真才是。」安煜龢圓過話頭，又難掩心中激動，「不知哪位是姜老師？」
陳紹軍指了指語文組，「左邊沒戴眼鏡的年輕男老師便是。」
「好好好，那就請各位隨我們去會議室，我們好分配一下工作。只是委屈大家，說是來交流的，結果卻變成來工作的。」
「安校長言重。客隨主便，還請貴校盡情使喚，如此我們也能不虛此行，學到真東西！」
經過安排，乾溪縣的每個老師都有了去處。
「姜老師，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您給孩子們幾節古詩文課？」
姜漢英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安老師您才是箇中翹楚，我怎好班門弄斧！況且，高一本學期末才會講到辭賦，現在講是不是太早了？」
「姜老師過謙了！教學嘛，不必太刻板。學生能學到東西，學透知識才是道理。還請姜老師能讓孩子們開一開眼界，拜託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而且大家還是過來求經的，有求於人，真要拒絕也顯得小家子氣。姜漢英只得硬著頭皮點頭，「那您看《歸去來兮辭》如何？」
「可以可以，那就辛苦姜老師了！」
「您客氣了，到時候還要麻煩貴校的音樂老師協助一二。」
如此，各科老師在經歷觀摩課堂教學、開展學科交流、參與教學討論，甚至參與到備課討論中，高度集中的精神終於等來了下午放學鈴響。
「充實的一天！」唐妧君心中舒了一口氣。
這一周，各科年級組長都會全程陪同聽課。
高一英語年級組長彭婉瑩在結束了一天的聽課後，也陪著訪學的英語組老師在學校食堂用餐，「各位老師，我們教學過程中肯定有欠妥的地方，還請大家多提意見、多指正。所謂聞過則喜，大家千萬別客氣。」
同一時間，乾溪縣實驗中學也打響了放學鈴，䣄熤和璩靜秋立即到學校東北門與等候的雙方父母會合。
在見到䣄熤的那一刻，楊若媖眼眶不自然地立即泛紅，隱隱淚光。上下打量䣄熤，發現真的沒事，才算輕鬆下來。
縣公安局不遠，就在學校東南一公里處。
半小時後，昨晚做過一次筆錄的䣄熤試著問了問相關情況，「請問，那兩位行人還好嗎？那位黑車司機怎麼會疲勞駕駛呢？」
民警思考了一下，這兩個問題確實不犯紀律，「目前掌握的情況，他們都脫離了生命危險。
至於怎麼疲勞駕駛的，那位司機為了一筆訂單，生怕夜長夢多被撬單，連夜從兩浙省返鄉，也不知道在服務區多休息休息，結果發生了意外。
所以啊，千萬別為了一時的財貨就不顧自己的身體健康。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得不償失啊！」
所以，是蝴蝶效應的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