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意外(下)
「䣄熤,走了!」周日上午九點半,璩靜秋就不停地催著䣄熤。
䣄熤在幹嗎呢?
他在衛生間嘗試著將頭髮用髮簪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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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滿打滿算也不過留了八個月,加上原本的短碎發,也就17厘米長左右,怎麼可能單憑一根髮簪就能固定呢?
「稍等~」
其實是能固定的,就是碎發太多了,早知道,昨晚就不洗頭了。
䣄熤敲開書房,指了指自己的頭髮,「倩姐、凝姐,你們有碎發整理啫喱一類的東西嗎?」
「哈哈~你現在的樣子挺像獅子王的。」潘文倩起身回主臥,「等著,我幫你弄。」
隨後拿著一瓶自製的榆木刨花水,用小毛刷幫䣄熤梳理著碎發。
璩靜秋指了指瓶中透明粘性液體,「倩姐姐,這是什麼?」
「一種天然『髮膠』,榆木刨花加水浸泡後就能自然析出,天然不傷發,有淡淡的木頭香。」潘文倩科普完後,對著璩靜秋眨眨眼,「你要嗎?我給你幾片,你可以自己用冷水或溫水泡。」
「謝謝姐姐!」
「急用的話,溫開水泡兩三個小時就能出膠,期間不能一直傻等,記得每隔一段時間就用手去抓捏、揉搓,把粘液擠破,才能讓膠質真正溶進水裡。」
䣄熤卻想大量囤貨,「倩姐,你家鄉是不是很多?有商家聯繫方式嗎?我想多準備點。」
「不用,都是木匠工人的邊角料,我們那誰想要,都是隨便拿的,不然也是當柴燒了。我讓我爸多郵寄點過來就行。」
璩靜秋在旁邊看得仔細,記著潘文倩梳理碎發的方式。
「好了,道骨仙風一枚!」
一身黑色淺交領短衫,內搭白色中衣,下身穿著似裙褲的黑袴,腳上一雙黑色元口皮便鞋,再加上好似道髻一樣的髮髻,十有八九會被人認作小道士。
距離不算遠,兩人也就步行出發了。
那走哪條路?竹山大道還是梅鶴大道?
䣄熤選擇繞道走狀元街。
「你幹嘛繞遠路?」
「我買點東西。」
「別了!我媽跟我千叮嚀萬囑咐,不許你買東西。」璩靜秋趕忙拽住䣄熤的手,往竹山大道回走。
「空手上門不好!」
「我媽說……我媽說……」支吾了半天,「自己人」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羞惱的璩靜秋鼓著腮幫子,「總之,不許買東西!」
「行行行,那你放手。小心……」話還沒說完,䣄熤眼疾手快,抱著璩靜秋往後撤。
「嘭呲」的一聲,等待紅綠燈的白車直接被後面的黑車徑直撞到3米遠,車燈碎玻璃落了一地,車底的護板、固定用的卡扣也像散落的硬幣一樣蹦得到處都是。
而前面躲閃不及的兩個行人直接被掀翻倒地,不省人事。
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
䣄熤大腦一片空白,璩靜秋更是驚魂未定,下意識地緊緊抱著䣄熤,傻傻地愣著。
路邊稍遠的人看到了,立馬撥打急救電話,同時大喊,「有電話的趕緊報警。」
幾個有膽量、有常識的路人,在事故現場後方十幾米的位置,揮手示意來車避讓,防止二次事故。
一部分人圍到倒地的行人身邊,大聲試探呼喚,「別碰他們,大家別圍太近,給人留空。」
少數熱心且膽大的路人,嘗試查看兩車司機的情況。
白車司機此時頸部劇烈酸痛,手腕因為抓方向盤被震得發麻,人也渾身發抖,聽到路人的呼喚,結巴說不出話。
「兄弟,你能自己下車嗎?」
白車司機顫顫巍巍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站在車門發呆。
而後車司機腿部被潰縮的車頭擠壓,出現脛骨骨折、膝蓋挫傷,胸口被氣囊彈到有悶痛感、皮膚挫傷,手腕因為抓方向盤而脫臼。
劇烈驚嚇和疼痛之下,已然睡意全無。
聽見路人敲窗,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顯然已經無法自主活動。
當耳邊終於迴蕩起周遭的議論聲,雙腿發軟的䣄熤才輕輕推開璩靜秋,壓著心慌,上下打量,「你怎麼樣,有哪裡受傷沒有?」
璩靜秋搖搖頭,眼眶瞬間紅了,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
䣄熤把她往身後帶了帶,退到了路邊商鋪的屋檐下,讓她背對著事故現場,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等她呼吸稍微平穩了些,才抬眼看向混亂的現場。
他看著還困在車裡的黑車司機,看著圍在倒地行人身邊手足無措的路人,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還沒緩過神的女孩,最終還是沒挪步。
所以,這位司機到底是不是位副局長?
這次突如其來的車禍,讓䣄熤立馬聯想重生前璩靜秋的那場車禍。按時間推算,今天是2月最後一天,勉強也算學期中期了,而且肇事車同樣是黑色的轎車。
就是不確定司機是不是一位酒駕副局長!
如果是的話,那璩靜秋的危機大概就解除了。
如果不是,難道是蝴蝶效應?還是本來就發生過,只是自己沒聽說而已?
那怎麼辦?總不能不讓璩靜秋出來吧?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但問題在於,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位副局長是哪個部門的,不然還能寫信提醒。
紛亂的思緒剛落,䣄熤猛地回過神,自己竟忘了最要緊的事。
他摸出兜里的小靈通,低頭看著懷裡的璩靜秋,柔聲細語,「我先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你把號碼報給我。」
當電話撥通,䣄熤沒敢說太細,「……我們路上遇到點意外,都沒事……你們就別過來了,我們晚一會兒再過去,別擔心!」
縣醫院離得不算遠,先到的救護車把兩名昏迷行人抬上車,以最快速度送回醫院搶救。留下的1名護士在現場,給黑車司機做骨折臨時固定,等待救護車折返接人。
等現場拍照丈量等所有程序都做完,已經足足過了半小時。
一個拿著記錄本的年輕民警才走了過來,開始問周邊商店老闆相關情況。
水果攤老闆指了指䣄熤和璩靜秋,「這小道長幸好反應快,不然……誒,真的太驚險了,讓人後怕!」
「小道長?誒?你是䣄熤?!」民警也是沒想到䣄熤也牽扯其中,看了看䣄熤懷裡的女孩,果然是璩靜秋,「䣄熤,你能儘可能詳細說說事情經過嗎?」
䣄熤只將自己看到的說了一遍,在當時情況下,䣄熤根本就關注不到其他,而璩靜秋更是所知有限。
隨後,䣄熤試探地問了問事故原因,又趕緊追問了一句,「那後車司機是什麼人啊?」
「初步確定是後車司機疲勞駕駛導致的,目前具體的還要再調查核實!至於司機身份,有紀律,不能說。你們留個監護人的聯繫方式,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父母陪你們到局裡補做正式筆錄。」
既然不是酒駕,那大概率就不是那位副局長。
䣄熤皺眉,「能不告訴我爸媽嗎?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民警也很無奈,「你們都是未成年,法律規定如此。不過,我們會注意措辭,不會嚇著你們父母的,放心!」
民警走後,䣄熤拍了拍璩靜秋後背,「還能走嗎?」
「可以了!」只是心有餘悸的璩靜秋雙手還是緊緊抱著䣄熤的手臂。
眼下,䣄熤感覺路上的車都是危險信號,於是決定繞路走狀元街,再走步行街,「你走右邊,我牽著你。」
跟牽小孩似的,䣄熤緊緊抓著璩靜秋的左手。
終於,十一點左右,兩人到了竹山雅苑北門。
䣄熤鬆開手的一瞬間,就被璩靜秋左手緊緊握著,右手抱著。
「到家了,你可以放手了。」
璩靜秋低頭不說話。
䣄熤嘆了一口氣,看向東南角的那棟樓方向,「那走吧!」
當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兩人就這樣走到302門口,按下門鈴。
䣄熤試著抽開手,「再不鬆手,你爸媽可就看見了!」
璩靜秋終於不情願地放開。
門打開後,兩人進屋後關上門的一瞬間,璩逸民擔憂地問䣄熤到底是什麼情況。
程淑嫻也是上下打量著璩靜秋,見她真的毫髮無傷,才舒了一口氣。
䣄熤又簡單說了一下經過,得虧兩人在路上對了一下口徑,把其中的兇險都隱去了。
知女莫若父,璩逸民還是從女兒不自然的表情中發現了端倪,只是不好細問。等程淑嫻去廚房繼續忙碌的時候,璩逸民支開璩靜秋,「秋兒,你去廚房給你媽媽打個下手。」
看到廚房門重新關上,璩逸民拿出象棋,「小熤,陪叔叔來一局?」
䣄熤自無不可,於是兩人擺開陣勢。
「小熤,你小聲和我說,車禍中,你們真的就是驚嚇這麼簡單嗎?不要輕描淡寫,我是可以去現場打聽的!」
本想糊弄過去的䣄熤頓時語塞,沉默少許,換了一個哲學的說法,「叔叔,沒有發生的事情,我無法去假設多兇險,哪怕是可能的萬一!總歸靜秋現在平安無事!」
小小年紀,油鹽不進,你還無可指摘!
見問不出個所以然,璩逸民打算抽空去現場問問情況。
「你們競賽準備得怎麼樣?你有信心打進國賽嗎?」
「進國賽應該沒問題,要拿獎的話,不好說!」
璩逸民可沒少打聽䣄熤,「連你也無法保證國賽拿獎嗎?你是謙虛呢?還是真的沒把握?」
「全國高手雲集,金獎不好拿!」
璩逸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合著你的「拿獎」就是金獎!我高看你了,以為你是謙虛,結果還是一如既往地狂!
「那你覺得秋兒能走到哪一步?」
「不好說,畢竟才訓練了一個多月,離省賽還有半年,誰也說不好靜秋能學到什麼程度!而且,也未必非得盯著今年。」
璩逸民看著䣄熤,也不知道䣄熤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不明白。
「那你覺得秋兒提前一年高考,考上名校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不是非京師兩所不可的話,應該可以。其實也不必非得提前。」
「你可真實誠!」
「叔叔過獎。」䣄熤見招拆招,只守不攻。
你以為我在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