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四十九章 狼狽不堪

  接親現場紅布脫落、舊車露餡的尷尬場面,像一場鬧劇般定格在四合院眾人眼中。院中人忍笑觀望,議論聲此起彼伏,唯有賈東旭站在一旁,心裡慌得七上八下,急得手心直冒冷汗。

  他太了解自己母親賈張氏的性子了,平日裡丁點虧都不肯吃,半點委屈都受不得,遇事更是錙銖必較、爭強好勝。今日大婚之日,當眾丟盡臉面,以母親的火爆脾氣,大概率會當場翻臉、賭氣悔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一旦賈張氏撂挑子不嫁,那他苦心盤算的婚事就要徹底泡湯。

  他和徐慧芝早已互生情愫,就等著賈張氏順利嫁給徐有糧,兩家結成親家,他便能名正言順和徐慧芝處對象、定終身。若是這場婚事黃了,徐慧芝那邊他再也不好開口,兩人的緣分怕是就此斷絕,所有計劃都會化為泡影。

  心急如焚的賈東旭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衝進西屋。一進門,便感受到屋內凝滯到極致的壓抑氣氛。

  徐有糧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滿臉愧疚,低著頭不敢吭聲。賈張氏端坐床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眉眼間滿是怒火與難堪,兩人隔空對峙,氣氛緊繃得仿佛一根絲線就能徹底崩斷。

  千鈞一髮之際,向來老實懦弱、不善言辭的賈東旭,硬是逼著自己打起圓場,充當起和事佬的角色:「媽,這事真不能怪徐叔!」

  他語速飛快,句句都在為徐有糧開脫:「徐叔也是一心想給咱們家撐場面、掙臉面,才費盡心思湊了十輛車子。這年頭自行車比金子還金貴,能一次性湊齊十輛,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要怪就怪劉海中家的劉光奇太淘氣,不懂事亂扯紅布,才鬧出這場烏龍,根本不是徐叔的問題!」

  這番通情達理的話,瞬間讓窘迫至極的徐有糧心頭一暖。

  他本以為賈家人都會遷怒自己,萬萬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刻,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賈東旭居然挺身而出、幫自己說話。這份雪中送炭的體諒,讓他格外動容,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婚後一定要好好善待賈東旭,好好報答這份情誼。

  抓住台階的徐有糧連忙順勢道歉,態度誠懇至極:「張氏,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跟你說實話,用舊車湊數是我的不對,我認錯!但我對你的心意絕對是真的,為了湊這十輛車子,我跑遍整條街巷、求遍鄰里親友,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是真心實意想娶你,這輩子只想跟你踏實過日子,我真的已經竭盡全力了!」

  道理賈張氏都懂,心裡也清楚徐有糧沒有糊弄自己,更是真心待她。

  可道理歸道理,情緒歸情緒。

  今日是她二婚大婚的好日子,本想風風光光、碾壓何大清,結果卻在全院鄰裡面前當眾出醜,淪為所有人的笑柄。這滔天的難堪與憋屈,堵在胸口,讓她怎麼都無法輕易釋懷。

  見母親臉色依舊陰沉、沒有鬆動,賈東旭繼續耐心勸說,字字句句都戳在關鍵處:「媽,您生氣理所當然,換誰遇到這事都過不去,可現在真不是置氣的時候!大喜的日子,萬事圖個吉利,吉時不等人。要是因為一時賭氣耽誤了婚期,反倒落人口實,更讓人笑話!天大的矛盾,都能留到婚後慢慢算,沒必要因小失大啊!」

  這番話瞬間點醒了鑽牛角尖的賈張氏。

  她活到三十多歲,經歷過一次婚嫁,比誰都清楚二婚女人的難處。這年頭寡婦再嫁本就不易,今日若是任性悔婚、鬧得滿城風雨,往後她再也沒有嫁人機會,只能孤苦伶仃過完餘生。

  再者細細想來,徐有糧雖沒湊來新車、辦砸了排場,卻心性老實、待人真誠,有穩定工作、踏實肯干,算得上是靠譜的歸宿,並無原則性過錯。

  她隔著窗戶餘光掃過院外,無數雙看熱鬧的眼睛正偷偷往屋裡瞟,耳邊隱約能聽見細碎的憋笑聲。

  賈張氏咬牙暗自勸慰自己:穩住!絕對不能生氣!越是難堪之時,越要故作大度從容,絕不能讓這群街坊看死我的笑話,不能讓人說我賈張氏小肚雞腸、心胸狹隘!

  幾番自我寬慰之後,賈張氏胸中的怒火漸漸壓下,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她抬眼看向滿臉忐忑的徐有糧,端起了新娘子的架子,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可以不計較今日的事,跟你如期成婚,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別說一個,十個我都答應!」徐有糧連忙應聲。

  「明天回門待客,你必須重金請大廚上門掌勺,備好上等好酒好菜!」賈張氏冷聲提出要求。

  她一生爭強好勝,心心念念想壓何大清一頭。原本指望十輛自行車撐足排面、碾壓何家婚禮,如今排場落空、顏面盡失,只能另尋彌補之法。

  何大清婚宴請了豐澤園大廚,菜品精緻、名動全院。她便打定主意,回門宴一定要辦得聲勢浩大、菜品豐盛,哪怕不能完勝何家,至少也要旗鼓相當,把今日丟掉的臉面徹底掙回來!

  況且徐有糧在糧店任職,常年對接各大飯店,人脈更廣,請一位大廚算不上難事,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

  「沒問題!百分百沒問題!」徐有糧想都沒想立刻應允。

  請大廚、備好酒固然要花不少錢,可這事是自己辦砸的,理應由自己彌補。如今只要能順利把新娘子娶回家,多少錢、多少委屈他都願意扛。

  見他答應得乾脆,賈張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故作嬌羞地瞪了徐有糧一眼,語氣嬌嗔:「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抱我出門接親!」

  年過三十的賈張氏,眉眼成熟嫵媚、風韻猶存。這一眼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嬌俏,瞬間讓三十多年從未碰過女人的徐有糧看得失神呆滯,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一旁的賈東旭見狀,無奈又好笑,連忙伸手推了他一把,才把失神的徐有糧拉回神。

  「來了來了!」

  徐有糧回過神,臉上瞬間堆滿憨厚的笑容,渾身充滿幹勁,小心翼翼彎腰將賈張氏打橫抱起,大步踏出西屋房門。

  中院看熱鬧的街坊們頓時一片譁然,紛紛面露意外之色。

  眾人跟賈張氏做了十幾年鄰居,太清楚她的性格。平日裡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爭執不休、鬧得人盡皆知,今日大婚當眾丟了這麼大的丑,居然沒有撒潑大鬧、沒有賭氣悔婚,實在出人意料。

  人群中頓時響起陣陣小聲感慨:「看來人成家定心,有了男人依靠,性子都溫和大氣不少!」

  人情世故皆是場面活,眾人紛紛開口道喜喝彩,順勢把這場尷尬的鬧劇圓了過去。

  在一片喧鬧的歡呼聲中,徐有糧小心翼翼抱著賈張氏,穩穩將她送上裝飾紅綢的自行車。

  賈東旭站在院中長長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不已。還好徐慧芝今日沒有前來觀禮,若是心上人親眼目睹自家這場狼狽鬧劇,他的臉面可就徹底丟盡了。

  不敢多想,賈東旭迅速收拾好心情,翻身跳上後方的自行車,緊隨接親隊伍身後,跟著送親隊伍一同出發。無論如何,母親大婚,他這個兒子,必須親自送親。

  浩浩蕩蕩的接親隊伍駛出南鑼鼓巷95號院,十輛自行車依次排開,遠遠望去紅紅火火,看著聲勢浩大、排場十足,引得街邊過往路人紛紛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街頭議論聲絡繹不絕:「好傢夥,這結婚排場夠大的!十輛自行車接親,尋常人家根本辦不到!」

  「就是這新郎新娘反差太大,一個黝黑粗老,一個面色寡淡,湊一起跟黑白配對似的。」

  「別亂調侃人家喜事!對了,最後那年輕小伙子是誰?看著快二十了,怎麼還跟著接親隊伍?」

  「你不知道內情吧!新郎是頭婚的糧店店員,單身幾十年,新娘是四合院的寡婦,那小伙子是新娘的親兒子,這算是順帶娶了個大兒子回家!」

  街頭閒言碎語不斷傳入耳中,尷尬的氛圍縈繞在整支接親隊伍上空。

  彼時的四九城街頭,大多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碎石路,路面坑坑窪窪、崎嶇難行。自行車碾過顛簸路面,車身不停劇烈搖晃震顫。

  原本就被孩童扯松、勉強掛在車身上的紅綢紅花,經過一路顛簸拉扯,早已搖搖欲墜。行至半路,一陣劇烈顛簸過後,成片的紅布綢緞紛紛脫落、飄散落地,順著一路車轍掉了滿滿一路。

  偶爾有乘客雙腿晃動,還會被脫落的紅布纏繞,眾人慌忙拉扯整理,幾番折騰下來,所有喜慶裝飾盡數脫落,十輛自行車徹底露出老舊斑駁的原貌。

  方才勉強撐起來的喜慶排場,徹底蕩然無存。

  坐在車後的賈張氏親眼看著一路飄落的紅布,看著越來越狼狽的接親隊伍,心口堵得發悶,氣得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她心中萬般憋屈,暗自叫苦。

  真是流年不利、禍不單行!方才只是在四合院裡丟人,如今一路招搖,全程狼狽不堪,丟人直接丟到了整條大街!

  好好一場大婚喜事,硬生生被折騰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賈張氏死死攥緊手心,一遍遍地在心裡自我催眠、強行壓下怒火:不生氣、我絕不生氣!大喜之日,忍一時風平浪靜,千萬不能再出岔子!

  只是這一路的煎熬漫長無比,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度日如年。

  ps:這本不知道能不能簽約,開了一本新書,有興趣的可以點一下作者主頁看看新書,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