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師傅，聽說了麼，房屋分配的名額下來了，名單上面有你，不出意外一月份你就能夠拿到鑰匙了，這批住房我們是和機車廠共同出資在興工街蓋的，那地方不錯，買啥東西都方便，就是地方稍微小了點，都說將來那邊很有潛力的！」
馬上1993年12月份年底，年度總結都開始弄了。
重新返回車間，洪建業指導工人繼續裝配，一名液壓件廠的工人過來笑呵呵地說到。
洪建業微微一愣，興工街，那是金子地段，比火車站周邊還要熱鬧，將來哪怕是火車站商圈沒落，這裡都是一等一的地方。
周圍就是機車廠，自己和機車廠的人結交也方便，最重要的就是拿訂單，一旦進入這家的供應商體系，自己的訂單基本上不用愁了，而且價格超級貴。
「謝謝了，以後說不定咱們能做鄰居！」
瓦房小院始終就是工廠的所在地，興工街才是王道。
晚上的時候，洪建業特地前往液壓件廠看了公示牌，結果……公示板被撤了。
「聽說了麼，有人寫信舉報這次房屋分配不均，上面派人下來徹查了，弄不好有人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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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本來就不公平。一個新來幾個月的臭小子就分到了房子，憑什麼？毛沒長齊，還特麼想要踩到我們的腦袋上？」
「就是，真的敢給他分房子，老子上省里告他，再不行我特麼自費去首都告他，馬勒戈壁我在液壓件廠兢兢業業十幾年了，憑啥沒有我？」
「就是，我如果拿不到房子，誰特麼也別想拿到房子，老子和他拼命……」
洪建業站在公示欄旁邊，路過的本廠老員工一群人陰沉遮臉路過，洪建業的汗毛都炸起來了，暗道這個時代的攀扯絕對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腦海中閃過葛宇盛回頭那個笑臉，暗道孫子在這等著呢……
液壓件廠家屬區，葛宇盛在小區裡面像模像樣地打著太極，小區裡面的小徒弟跑過來，在葛宇盛的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葛宇盛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升起濃重的笑容。
「要的就是這效果，鬧吧，鬧吧，不鬧怎麼能夠讓洪建業死心呢？真的以為搭上了劉梅這條線就能夠在連海液壓件廠站穩腳跟？你不是就在等這套房麼？我看你怎麼拿到手，劉梅啊……沒了這套房，我看你拿什麼留住洪建業這個徒弟，呵呵……」
眼前掠過劉梅和洪建業的兩張臉，葛宇盛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第二天劉梅和洪建業都被叫到液壓件廠開會，劉梅被單獨叫到辦公室，洪建業則是另外一組，因為洪建業的一大堆頭銜，詢問的力度比較輕，主要是劉梅這邊的承諾。
「劉梅是不是給過你承諾，年底能夠分房？」
調查組的人員坐在洪建業的對面，看著洪建業的一大堆頭銜，進入液壓件的這些年輕人，很少有洪建業畢業的時候能夠拿到這麼多獎項，還上過報紙的。
「承諾過，劉工把液壓件廠的待遇都給我講了！」
洪建業回答得很中肯，對面的兩個人快速記錄。
「如果沒有房子，你會來麼？」
詢問人員陰沉遮臉看著洪建業，洪建業故作猶豫。
「真實回話！」
「不會的！」
洪建業一句話，對面的一幫人都愣了，記錄人員甚至已經寫好了會來，這個時代很多人都會這麼回答，然後就是一大堆無休止的糾纏，調查組面對的太多了。
洪建業這種回答，真實中帶著堅定，少見，幾個人倒是不會了。
「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們這些記錄內容是要記入你個人檔案的，對你個人後續的職業生涯有影響的，明白？」
詢問人員看看記錄人員的文字，馬上提醒。
「我知道，我老家的單位給我來過電話，如果我回去就職可以在我老家市內分房一套，待遇也和液壓件廠差不多。而且離家近，我能夠獲得更好的發展，我是看中了在液壓件廠能夠有更多的學習機會，所以這裡給同等的待遇我才來，不然我的優秀畢業生，優秀畢業設計，學校獲得的那些獎學金，我很容易進入比液壓件廠更好的企業！」
「在液壓件廠招聘我之前，就有幾個連海本地大企業和我接觸過，我沒答應，後來這裡給的待遇更好我才來的，我想問一下是不是房子的事情取消了？」
說真話後面跟著自己的私貨，洪建業一點沒有猶豫，結果輪到對面拿到幾個人凌亂了。
這麼多年，問過太多的人『高風亮節』，結果最終調查結果和事實大相逕庭，洪建業這麼直白……幾個人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應對了。
「不該問的別問，我們只是負責調查！」
看著洪建業，記錄人員只能把前面的回答重新抄錄，記錄重做。
「看來是取消了，那我等下就辭職算了，我同學在特區那邊，剛好有符合我職位的企業，這邊的工作太累了，工資只有450元一個月，還不如那邊的零頭多，還有事詢問麼？」
洪建業回答得十分坦然，對面的幾個人手都發抖了。
特區那邊急吼吼的需要高級人才，這是不爭的事實，洪建業南下？這可是八工位數控工具機的核心設計和施工人員，液壓件廠會失去什麼不言而喻。
而且工廠還有訂單在做，缺少核心人員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要這麼激動，我們是調查組人員，匯報上去領導會定奪，你只要如實回答就行，你很誠實，可以走了！」
這是這些年最容易的詢問，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洪建業站十分從容地起身離開。
現在憑藉洪建業手裡的資金南下賺大錢也足夠用了，但是吧……能夠留下更好，絕對不能給這幫人留下自己不誠實的印象。
全國企業源自東北，在這裡的國企內認識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弄不好都是南方某個企業老總的恩師，那時候南下才足夠分量。
重來一世，安心打工做一個任人拿捏的小老闆？那就別來了。
「你們怎麼看」
詢問人員看看自己的兩個同事，三個人相互對視。
「孔雀東南飛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留住人才，不給好待遇誰留下？歪瓜裂棗都在排隊等著分房呢，洪建業這樣的人才南下就能夠有房的……」
「留給領導去決斷算了，我們能夠決定什麼？」
「我看也是，這幾年走了多少人才了，再不好好弄，又走一個，這樣的人才難得！」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回去復命，劉梅的辦公室還在詢問。
「你當初為什麼許諾洪建業住房的問題，依據是什麼？一定要如實回答劉梅同志。這件事已經在液壓件廠引起了很壞的反響，群眾的反應很激烈，如果中間有什麼個人因素摻雜，我們是要調查到底的！」
這一組人員更加地銳利，其中有一個是女士。
劉梅坐在幾個人的對面，和洪建業一樣，眼睛裡沒有多少慌亂。
「依據就是我從市場上招聘了多批人才，沒人肯來液壓件廠機械設計製造公司，因為開發區的條件比較艱苦。我從老廠調人，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的，所有技術人員寧肯一直休病假也不去，在老廠這些人的福利待遇非常好，每個月普通職工都能夠拿到800多的綜合工資，在開發區只有450，因為項目研發和實施階段是沒有績效獎勵的！」
「不光技術人員，工人我也招不到，哪怕是廠長辦事下令調人，這些人也以各種理由不去，我是沒辦法才和廠領導商量決定用一套房招聘高薪人才進入機械設計製造公司，洪建業就來了，事實證明這個人非常出色，我們已經交付了兩次訂單了，廠子的生產還在擴大！」
劉梅十分鎮定地坐在那裡，對面快速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