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的通訊器再度響起，開口就是熟悉的親切問候。
「多大的人了，還抱著娃娃不放，家家酒就這麼有意思？」
嘲笑的語氣，仿若看待長不大的老頑童。
「你覺得機器多加幾條優先指令，就是活人了？」
詢問的語氣，單純的質問對方的學術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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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你一加一怎麼算出了三，是不是該去幼兒園深造了。
「你，把生命當做什麼？」
憐憫的語氣，仿若看待無可救藥的弱智，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抉擇。
為何覺得泥塑的灰燼，多加點泥水，就能化作活人？
「咔嚓！」
果斷地掛斷，罵爽了舒樂，不給對方反罵過來的機會！
「你他....fuck！」
針對特定人群的國罵還沒罵完，那邊已經只有忙音。
三句話，就把誓不破防的拉斯，再度打得大破。
因為謊言雖然會傷人，但真相才是破甲快刀，尤其是對方心知肚明的真相。
騙自己？騙不過去的......
「查，給我查！位置，他到底在哪？！」
但是，他哪裡查得到，喬伊娜剛剛趕回安全區。
在某個廁所中，一個從對講機轉錄過來的錄音帶，剛剛播完了那只有三句話的電話。
「看樣子，仇恨拉得挺穩的.....嘻。」
舒樂愉快地放下了通訊器，怎麼能讓廢物閒著，多少起點用吧。
舒樂臉上帶著笑，但雙眼卻沒有多少笑意，看完「新人類研究部」、「人類保育中心」的內容，作為同類大概有點難笑出來。
拉斯他們，把生命當做什麼了？
即使是喜劇中的丑角，即使是鬧劇中的小BOSS，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目標。
哪怕只有一霎，哪怕微不足道，他活過，他奮鬥過，他閃光過，他失敗過。
他倒下了，有人悲傷有人哭泣有人開心。
生命，留下了痕跡。
那一霎的閃爍，至少給後人留下了記憶。
都行，舒樂覺得都行，不管好壞善惡，至少他來過。
但在這裡，卻只是屠宰線上的牛羊，是藥劑的原材料，是配種的家畜，是屍體被拿出來玩人偶戲的材料。
來了嗎？如來，連屠宰線的記錄都被省掉了，只是隨時可能被替代掉的一個編號，是只剩下軀體等待被榨乾的活屍。
舒樂從不排斥使用屍體作為材料，動物皮肉都是殺了吃肉做工具的，人死了也就一堆蛋白質，也沒有本質不同。
但擁有智慧的人，不應該為了被屠殺、被榨取、被利用而誕生。
那，未免太可悲了.....
「他娘的，不當人子。想罵人的，該是我這邊才對吧。」
不爽，就想罵。
所以，就罵了。
罵了，很爽，可惜聽不到對方破防的回應。
「不急，還有機會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個玻璃櫥窗大部分空空如也，有的裡面還有試驗品和殘渣，但大部分就貼著一個難得取下的標籤。
其上，還有簡單的試驗記錄、結果還有個人評價。
偶然有研究員路過，記錄一下內部的情況，如果有明顯變化就記錄在標籤上。
就像是生物學家的一個個小標本盒子，記錄一下情況，然後整理成更加詳細的實驗報告就是了。
此地的主人？他只是偶然走過，瀏覽一下情況，有興趣就記錄一下，有結果就跟進，沒有就下一個......或許，他本人都遺忘了這裡可能產生的結果。
「真是......」
舒樂摸了摸下巴，說出了和之前一樣的話語。
「你，把生命當做了什麼？」
舒樂走過一個櫥窗，這是「人類保育中心」的標準流程的繁殖培育箱。
兩個活屍正在做著某些事，只不過一個狂熱，一個仿若真屍體。
「欲望型活屍和怠惰活屍的繁殖試驗，總算沒有出現一個實驗體殺死、吞吃、虐待另一個的情況，繁殖行動很順利，但並沒有結果，也沒有出現足夠有活性的生殖細胞，進行只是無意義的行為.....」
標籤前面寫的很詳細，但往後走就越敷衍，有點看不到結果的自暴自棄了。
類似的項目還有挺多的。
有覺醒活屍和迷茫（NPC）活屍的。
有特質化的繁殖用器官，和另外一個人造器官的。
有死靈化動物，和智慧活屍的。
總之，突出一個隨機組合，無限隨意契合。
「怎麼沒有活人和活屍的？那傢伙不會在意人道吧。」
舒樂有點好奇了。
【活人離開了精神病院，就很快變成活屍了】
這的確有點道理，整個世界密布了死亡，小鎮過著日子哼著小曲，就變成了屍體。
【你覺得他們沒有用活人？或許，是沒看到吧。】
想了下，舒樂點了點頭，這應該是真的。
既然離開了精神病院，會加快活屍化。
如果真要試驗活人的話，多半在精神病院的內部做了，搞不好那三棟樓的某個地方就有類似的櫥窗。
育種這件事，本來就突出一個排列組合，材料種類越多越好。
舒樂甚至看到一個「屍鬼之王和屍鬼，在欲望果液下的繁衍測試」......裡面只有一些疑似屍鬼的碎渣。
和剛才的新人類研究中心相比，人類保育中心的研究員少很多，工作態度也更加敷衍。
而這個保育中心，除了繁育試驗之外，也有一些「人種」試驗。
不少櫥窗之中，還有一些「改造人」.....大概，就是移植了部分屍體肢體的原活人。
但櫥窗里剩下的，不是活屍或詭異的不死生物，就是一些殘渣了。
從這些敷衍的工作人員，舒樂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個被投入了資源幾十年，卻始終拿不出成果的垃圾項目。
但既然上面不承認失敗，依舊要求他們繼續，他們也只能這麼湊合著過了。
可在中心的後部，舒樂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綠皮活人？哦，果然不是活人......」
依舊是活屍和某種個體的繁殖試驗，依舊是一片狼藉沒有結果。
但這一次裡面是那綠皮膚的活人，玻璃櫥窗上的標語卻彰顯了他們真正的名字。
「樹奴人和標準繁育活屍的新人類試驗.......」
這個種族名稱，就讓舒樂感覺到了濃厚的惡意，而那份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跨過了保育中心，舒樂又進入了一片有些眼熟的區域。
原本的實驗室設施依舊存在，但到處都有的綠色植被，讓他覺得越發熟悉。
「呃，這不是精神病院大樓的第一層嗎？」
到處都是發光的樹根和樹冠，一個個吊在空中的綠色大繭不斷跳動，讓人覺得其中孕育著新生。
瞬間，舒樂停滯了一霎，接下來腳步都慢了一截。
如果真跳出一個屍鬼，撞上了，自己可能就直接沒了。
而湊近了，舒樂驚訝地發現其中沒有屍鬼，而是一個個「活人」......淡綠色的皮膚，充盈著生命的活力。
它們的繭掛在樹上，似乎和其進行連結。
而一些額外的連結樹管，似乎在不斷地往繭中注入些什麼，部分樹管更是直接插入血肉。
似乎，和被榨取欲望之果、生命精華的屍鬼不同，他們似乎是反過來的，正在繭中得到了孕育和補足。
「樹奴人嗎.......」
舒樂嘆了口氣，有些東西被驗證了，這裡還藏著一個大傢伙。
「好傢夥，一個活人都沒有.......」
才剛剛抱怨沒有活人，舒樂卻又看到了一個......一個個活人的「化石」。
一批已經石炭化的半成品，被封鎖在培養皿中的大繭中，從周遭的灰、蜘蛛網來看，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
舒樂湊近了，才發現依舊是老熟人。
「屍鬼.....」轉化到某個階段的屍鬼，處處都是。
只是現在，他們還不叫這個名字。
「實驗體B—007，通過特質樹種B2型，將欲望實體化、果實化後，留下的肉體失去了靈魂、基因的束縛，變得無限膨脹，灌注樹液之後，肉體上限大幅增加......」
「實驗體化作類死亡生物，但肉體融入了樹之因子，氣力大幅增強，無謂生死，卻狂躁難馴.......且會本能地掠奪自己失去的一切。」
「該實驗體被命名為屍鬼，現在我們的研究方向，開始轉向控制技術......」
舒樂有點恍惚，這裡的一切，還真是一點一滴弄出來了。
但這一刻，舒樂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得到了「弱智系統」的重要提示。
「怎麼這個時候....」
舒樂點開具體提示，更繃不住了。
[經過艱苦卓絕的努力學習，調查員理解了數種稀有亡靈生物的製造流程，死亡相關學識大幅增長，超凡技藝通靈術等級加一。]
「什麼叫做學習理解了大量稀有亡靈生物的製造流程？什麼叫做艱苦努力的學習？我只參觀了一圈，就通靈術加1？不是說職業技藝很難提升嗎？這弱智玩意！」
舒樂好氣，說的自己像是一個壞人一樣。
自己和死亡系契合度就這麼高嗎？參觀一下就進階了？
【呃，既然你這麼說了，前面那個舊倉庫中，有大量的試驗筆記和死亡生物資料，你沒興趣嗎？】
彈幕，卻在這個時候給予了指引。
「當然......有興趣！帶路！」
技術都開發出來了，擺在這裡還不要，是不是有點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