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多人？」
才走出去沒多遠，蘇曉檣便發現了不對。街道上熙熙攘攘，車流水泄不通，她本想直接打一輛計程車離開，但眼下這情況別說坐車了，走路都要繞來繞去。
「之前老闆好像說過這條街在搞什麼五一節日活動……」
「五一不是勞動節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情侶？又不是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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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蘇曉檣所說的那樣，街道上來往的人大多是一男一女的配置，手上要麼拿著棉花糖、熱狗腸，要麼是那種紙碗裝的香煎豆腐或紅糖糍粑之類的小吃。彩色小燈接成串沿著道路兩側延伸，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人群之中，唯獨路明非和蘇曉檣格格不入。
雖然因為「共患難」的緣故，他們的關係確實沒有之前那麼針鋒相對了，但放到這種略顯曖昧的環境下，還是太勉強了些。
「所以我們前進的方向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路明非小小的舉起手提問。
「如果我們往另一個方向走，應該很快就能走出去。」
「嗯……因為我有點餓了。」蘇曉檣吸了吸鼻子，明顯有些走不動路。
「你才吃了那麼多！」路明非震驚。
「沒辦法，運動量大，我也很無奈啊。之前本來就是怕你沒錢付，所以少點了很多！」
蘇曉檣雙手抱胸，後面半句話小聲蛐蛐，「只是一下子沒想起你沒錢到這個地步。」
「本來是夠的啦……」路明非的眉毛耷拉下來，顯得頗為沒精打采。
「喂，你爸媽打給你嬸嬸的那些錢，不本來就應該是你的嗎？哪有他們一家人隨意揮霍，而你卻連吃飯的錢都不夠花的道理？」
蘇曉檣皺了皺眉，她的性格本就是直率的類型，於是有什麼問題想問就直接問了。
「我……等等，你是怎麼知道這回事的？」路明非一驚。
「其實我就比你晚到你家一點，所以在樓道里聽到了你和那個阿姨的對話，然後順便問了問。」蘇曉檣解釋。
「王嬸？」
路明非眼角微微抽搐，嘆了口氣，「好吧，這下是徹底完了……」
「怎麼又完了？」
「王嬸是超級大嘴巴八卦製造機，本來我還想說小區里燈光不好，又是大晚上的，可能那些人看不清我的臉，或者有點道德修養不會傳我的緋聞……這下不用擔心了，有王嬸的話，那流傳開來應該已經是必定的事了。」路明非嘆道。
「你之前不是都已經決定好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嗎？」蘇曉檣疑惑。
「那也總有點僥倖心理，想著萬一走狗屎運沒事啊！」路明非理直氣壯地說。
「嘁，最大受害者明明是我好不好？我都還沒說什麼，你有什麼好怨怨艾艾的？」蘇曉檣不屑。
「唔，倒也是？」
路明非想了想，當下也是不再糾結了。現在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實在沒時間耗費在一件意義並沒有特別重大的事上。
「話說你不是急著找我去鑑定那塊石頭有什麼用的嗎，現在又不著急了？」
「急呀，但是再急也要先吃飽飯！」
蘇曉檣已經在路旁的攤車上來回巡視了，眼裡好像在放光似的。
路明非只好無奈地跟在她身邊一起走，他還盼著用蘇曉檣家的客房當接下來暢玩遊戲的安全屋呢，很顯然以他的資產是無法支付足夠費用的，所以理論上來說，蘇曉檣現在就是他的房東——不收錢的那種。
這種情況下，言聽計從都算是矜持的了！正常來說應該是問房東需不需要預約暖床服務……
好在房東是蘇曉檣，因此路明非同學岌岌可危的節操底線制止了他做出此等行為。
他已經在心底里暗搓搓地決定，到時候玩《女武神》使出120%的狀態，就當是給蘇曉檣的報酬了。
很快，路明非就意識到蘇曉檣先前說的「少點了很多」絕非誇大其詞。
基本上每路過一個攤子，她都會買上不少，然後持續不斷地進食。但是她的肚子卻完全不見有被撐起，仿佛那些食物被吃下去之後，並不是進了胃，而是掉到了某個無底洞裡。
與此同時，路明非也只好暫時充當上了人形支架，或者說小跟班，負責拿那些蘇曉檣買了但是還來不及吃的食物。
「在外面要注意形象！我吃東西哪能狼吞虎咽？那樣豈不是很丟臉？而且也不利於消化健康！」蘇曉檣以看上去確實相當淑女但是極快的速度吃完一根烤腸後，如是說。
「嗯嗯您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路明非兩眼放空，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現在他有點理解為什麼經常在網上刷到說陪女生逛街是一件很累的事……原來真的很累！
「你要不要也吃點？」
大概是路明非罕見的不和自己對著幹了，蘇曉檣一時之間甚至覺得有些不適應，看了看剛拿到手的一串後，她忽地問。
「吃……怎麼吃？」
路明非一愣，他兩隻手往上抬了抬，沉甸甸的分量。要不是他鍛鍊過後力量有所增長，恐怕都不太能提得動。更別說騰出一隻手來吃東西了。於是他選擇遞出右手上的那堆袋子。
「你先拿著點？」
「不要，看上去油油的……」
蘇曉檣嫌棄地看了眼那堆包裝袋，路明非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能在嫌棄這種衛生條件的情況下還吃這麼多東西，大概確實是餓慘了吧？
正思索之間他忽然聽到蘇曉檣開口。
「算了，你張嘴！」
「啊？」
路明非疑惑的時候蘇曉檣已經把那隻還在冒油的烤串遞過來了，迅速精準地塞進了他嘴裡。烤串師傅的功夫很不錯，只一入嘴觸及舌尖，便覺肉香炸開汁水四溢。
他愣愣地看著嘴裡的那根串，目光順著烤串一路往前延伸，先是肉，再是木籤，然後是用紙巾墊著捏著木籤的手，然後是小臂、胳膊、肩膀，脖子……再到女孩的臉，女孩的臉上並無什麼特殊的表情，只是單純且堪稱極致的美艷，在略顯昏黃的燈光下，幾乎讓人恍了神。
「就當是占了你時間的報酬咯？」她撇開眼，顯得有些不耐煩地解釋。
路明非想如果將這個機會放在仕蘭中學的校園論壇上，大概是有無數人希望花錢來買的。
畢竟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小天女啊，無論顏值還是身材抑或家境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能被小天女親手餵食……哪怕他身為陳雯雯旗下第一忠誠之大將，也免不了心神搖曳。
想來當年關二爺應該也是相同的處境吧？雖說心在漢室但畢竟身在曹營，看人家曹老闆親自過來噓寒問暖還送漂亮妹子和寶馬也是很難心生敵意……當然關二爺到最後還是過五關斬六將回大哥麾下去了。
「你……你這是金手嗎？我工時費很高的！」這句爛話完全不過腦子就從路明非嘴裡滾了出來。
「哈？」
蘇曉檣被氣笑了，路明非果然還是那個路明非。
實際上她剛才的動作也有些沒過腦子，只是一方面想著先前直接揭穿了路明非的財富情況可能讓他丟臉了，另一方面想著日後還要靠路明非助力，關係肯定得改善一下……
無論如何面對那些怪物她還是會害怕的，能兩個人一起進裂隙世界，她當然不想一個人進去。
於是一來二去，她就腦子一抽……人在大腦抽筋的時候是不太能講邏輯的，這種時候講究的是本能，而本能又會被氣氛所影響，至於周圍的氣氛是個什麼情況，看那一對對走路都快連到一起的男女就知道了。
「那你想要多少報酬啊？」蘇曉檣選擇將問題拋回給路明非，審視的目光猶如利劍。
「這個……這個……」
路明非心中直呼完了完了，自己這被動爛話的嘴又闖出大禍來了，要是得罪了蘇曉檣他之後的安全遊戲屋可怎麼辦！
「起碼……起碼……再餵點？」
路明非試探著問，「其實我也有點沒吃飽……」
蘇曉檣愣了下，不屑道：「嘁，出息！」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嘛……」路明非隨口甩出句爛話應付，從簽上咬下一塊肉。
無論如何，這關應該是過去了。至少蘇曉檣後面確實還投餵了他好些串，只不過動作略顯粗暴且惡趣味，好在路明非在乾飯這事上還算擅長，而且不知為何也確實很餓不太能吃飽，所以還算應付得過來。
很快他們就將要走出搞活動的區域了，眼看著略顯古怪的互動將要結束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在心底鬆了口氣。
蘇曉檣將最後一根串遞進路明非嘴裡，惡趣味地往裡面多塞了點，路明非早有應對地小小後仰了頭，順便翻起個白眼。
就在這時一旁忽地響起兩個聲音，一女一男，相同的是那驚訝到仿佛看見火星撞地球的語氣。
「路明非？！」
「蘇曉檣？！」
有句話叫「你永遠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來」，路明非從未如此認同過這句話，他毫不費力地辨認出了那個女聲來自於誰，於是大腦頓時仿佛炸開了一顆核彈似的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地咬著肉扭頭往那邊看去。與此同時蘇曉檣也是東陽的動作。
是陳雯雯……和趙孟華。
他們正牽著手。
一時之間路明非仿佛聽見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他想起之前自己等了好多個小時，等來的陳雯雯的一句「不去啦，那天有事要忙」。
5月3日，本該是文學社倒數第二次活動的日子，也就是今天。
原來是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