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寂睜開眼睛。
他站在魂淵山脈的山腰處，身邊是黑色的岩石和暗金色的脈絡。
風從山頂吹下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完整，掌心的繭子還在。
他摸了摸後背，包袱還在，鐵牌也在。
戮天劍不在身邊。
他想起了冰宮，想起了自己把劍插在祭壇上，想起了白光吞噬自己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醒在了白色空間裡，走了很久，見到了陳二，埋葬了他，最後回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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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
通往山頂，山頂就是魂淵的核心，也是他做出最終選擇的地方。
他邁開腳步，繼續向上攀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山路忽然變寬了。
前方出現了一片平台，平台上矗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把劍，黑色的劍身，銀色的符文，劍柄纏著銀色的絲帶。
那是戮天劍。
蘇寂走近石台，看見劍身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你在找我？\"
他翻過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字：\"我等你很久了。\"
他拿起劍，劍身立刻發出一道銀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胸口。
他能感覺到劍在和他對話，一種直接傳入意識的波動。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蘇寂說。
\"你記得什麼？\"
蘇寂沉默了一會兒。
\"我記得陳二，我記得阿蠻，我記得太爺，我記得自己走過很多世界，救過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
\"那你還記得你選擇的是什麼嗎？\"
\"我選擇成為橋樑。\"蘇寂說，\"連線所有世界的橋樑。\"
\"那你現在要去哪裡？\"
蘇寂看向山頂。
\"去結束這一切。\"
他繼續向上攀登。
越往高處走，空氣越發稀薄，溫度也越低。
終於，他來到了山頂。
山頂是一片平坦的石台，石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坑洞。
坑洞深不見底，從中湧出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在空中盤旋，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就是魂淵。
蘇寂站在坑洞邊緣，向下看去。
他看不見底，只能看見無盡的黑暗。
\"你來了。\"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蘇寂低下頭，看見黑暗中浮現出一張臉，那是未來身，戴著半張青銅面具，胸口的空缺已經消失。
\"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未來身說，\"你成為了橋樑，現在你還要做什麼？\"
\"我要關閉這道裂縫。\"蘇寂說。
\"關閉？\"未來身笑了，\"你已經選擇了第三條路，為什麼還要關閉？\"
\"因為我不需要它繼續存在。\"蘇寂說，\"橋樑不需要裂縫。\"
未來身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做？\"
蘇寂抬起戮天劍，劍尖指向坑洞的中心。
\"用這把劍，把裂縫縫合。\"
劍身上的銀紋開始流動，匯聚成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射向坑洞中的黑暗，與黑霧碰撞，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黑霧開始退縮，裂縫的邊緣開始收縮。
蘇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阻力從坑洞中傳來，魂淵不願意被關閉，它已經存在了太久，已經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自己走過的每一個世界，每一個需要他的人，每一個記得他恩情的人。
\"我不會忘記你們。\"他低聲說。
劍身上的光芒更亮了。
裂縫開始收縮，黑霧開始消散。
最終，裂縫完全閉合了。
坑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平滑的黑色岩壁。
岩壁上刻著一行字：魂淵已閉。
蘇寂收回劍，站在原地。
他感覺到一種輕鬆，那種一直壓在他肩上的重量，終於消失了。
\"你做到了。\"未來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蘇寂轉過身，看見未來身站在那裡，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謝謝你。\"未來身說，\"你讓我解脫了。\"
他的身影開始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空氣中的黑霧裡。
\"去吧。\"未來身的聲音漸漸遠去，\"去做一個平凡的人。\"
蘇寂獨自站在山頂。
風吹過來，帶著寒意，但也帶著一絲清爽。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回到哪裡，但他終於可以自由了。
當他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人，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杯茶。
老人穿著一身粗布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慈祥。
蘇寂認得他。
那是太爺蘇長河，是真實的太爺。
\"太爺？\"
老人抬起頭，笑了。
\"你回來了。\"
\"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這裡等你。\"老人說，\"等了很久。\"
蘇寂走到老人身邊，坐了下來。
\"我忘了很多事情。\"他說，\"但我記得您。\"
老人點點頭。
\"這就夠了。\"他說，\"只要你還記得我們，我們就沒有真正消失。\"
蘇寂看著遠處的山巒，沉默了一會兒。
\"接下來您打算做什麼？\"老人問。
\"我不知道。\"蘇寂說，\"也許回到青州，也許去其他地方看看。\"
老人笑了。
\"那就去吧。\"他說，\"你的旅途還沒有結束。\"
蘇寂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魂淵山脈。
然後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當他走出山脈的時候，他看見了一片綠色的原野。
原野上開著各色的小花，遠處有幾座村莊，炊煙裊裊升起。
天空是蔚藍色的，雲朵潔白如絮。
蘇寂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開腳步，朝那片原野走去。
走了一段路後，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魂淵山脈。
山體已經恢復了普通山脈的模樣，沒有裂縫，沒有黑霧，只有岩石和雲霧。
岩壁上那行「魂淵已閉」的字跡也消失了，彷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魂淵確實關閉了，可他還記得那些世界，綠色原野上的小鎮，金字塔中的古文明，冰原上的凍結之城。
他也記得那些人，老翁、陳二、太爺，還有無數個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還記得自己是誰。
蘇寂摸了摸背後的包袱，裡面裝著鐵牌和戮天劍。
劍身上那些符號已經不再閃爍。
「橋樑不需要裂縫。」他低聲重複著自己說過的話。
他抬頭看向遠方。
青州在北方，那是他出發的地方。
南疆在南方，那是他一路走來的方向。
蘇寂整理了一下包袱，朝青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