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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出逃

  陸遠橋沒急著回答。

  他繼續拿著那個小酒壺,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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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識它,也認識你爺爺。」

  蘇寂靠在牆上,沒說話。

  「蘇長河當年被除名,我是他身邊的劍侍,後來蘇家把你爹扶上去,我就被調到刑堂看牢,這地方我守了三十七年。」

  陸遠橋把酒壺別回腰間,抬眼看蘇寂。

  「你被關進來的時候,身上有三道鎖靈印,他們怕你鬧事,你現在還能說話,已經算底子好。」

  蘇寂問:「那劍在哪?」

  「西邊第三層,我勸你今晚之前不要想拿到它了。」

  蘇寂知道這老頭既然來找他,後面一定還有話。

  果然,陸遠橋壓低了聲音。

  「今晚子時,我會把東牢門開啟半炷香的時間,到時你自己走,西牢門外面有兩隊巡邏隊,我會引開其中一隊,剩下一隊,你自己對付。」

  蘇寂說:「我中了鎖靈印,拿頭殺?」

  陸遠橋從袖中摸出一根極細的銀針,放在蘇寂腳邊。

  「這根針只能幫你解開心脈那一印,其餘兩道,你自己想辦法,你體內那團東西不簡單,兩道鎖不碎,但三天內可以用蠻力壓下去。」

  蘇寂把銀針撿起來,針尖在指腹上扎了一下。

  「為什麼要幫我?」

  「蘇長河當年救過我的命。」

  陸遠橋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子時,東牢門開,如果你沒出來,我不會再來第二次。」

  說完,他推開石門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石廊里。

  蘇寂撐著牆,慢慢坐直身體。

  他閉眼內視。

  三道鎖靈印,一道盤在心脈,一道釘在丹田,一道壓在天靈。

  每一道都像毒蛇纏著柱子,越收越緊,尤其是天靈那道,他只要一執行力量,腦子裡就像針扎一樣。

  他把銀針刺入左胸第二根肋骨下的一個穴位。

  針身沒入半寸,蘇寂整個人抖了一下,一股冰涼的藥力從針尖滲進去,鑽到鎖靈印附近。

  那印似乎察覺到了,猛地一縮。蘇

  寂忍著疼,把暗金色力量引了一縷過去,銀針的藥力裹著那縷力量,慢慢磨著鎖靈印。

  他磨了不知多久,額上的汗滾下來。

  咯。

  心脈那道鎖靈印,裂了。

  蘇寂身子一歪,他拼命撐住,把銀針拔出來,發現針尖已經彎了,隨手把針藏進鞋底。

  心脈一通,那股力量活了一分。

  蘇寂靠在牆上,閉眼休息,他得養精蓄銳。

  時間一點點過去。

  牢房裡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石廊盡頭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

  蘇寂睜開眼。

  石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縫。

  蘇寂站起來,赤著腳走出牢房。

  東牢門果然開著。

  轉過一個彎,蘇寂忽然停住了。

  他感覺到戮天劍的位置,就在前面。

  離他不到五十步。

  也就在同時,他聽見了腳步聲。

  一左一右,正好堵在前面那條窄道的兩端。

  他蹲下來,從鞋底摸出那根彎掉的銀針,用牙咬直,攥在手裡。

  蘇寂沒再猶豫。

  他貼著石壁,往前摸。

  兩個金丹一左一右堵在窄道兩端。

  蘇寂屏住呼吸,蹲在一根石柱後面。

  戮天劍就在前面,被鎖在一間石室里。

  他能感覺到,那劍正隔牆回應他。

  左邊的金丹離他更近。

  那人靠牆站著,手裡沒武器。

  他數了十息。

  朝左邊的金丹撲過去。

  蘇寂撲到一半,對方就睜開了眼。

  蘇寂藉著對方睜眼的一瞬,把手裡的銀針彈了出去。

  針細得幾乎看不見,擦著那人的眉骨飛過。

  金丹修士本能地往後一仰,蘇寂已經貼到跟前,膝蓋撞向他小腹。

  這一下用足了暗金色力量。

  心脈那道鎖靈印解開後,他體內積了半夜的力氣全爆了出來。

  膝蓋砸上去的時候,蘇寂自己都聽見了骨裂聲。

  那人悶哼著弓下腰。

  他一把扣住蘇寂的腳踝,力量大得像鐵鉗。

  蘇寂掙不脫,乾脆借力一翻,整個人騎到了對方肩上,兩腿絞住他的脖子,腰一擰。

  咯。

  那人的腦袋歪向一邊,軟倒在地。

  蘇寂滾下來,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沒有停,朝石室跑去。

  劍就在裡面。

  他剛到門口,後面的金丹已經追到了。

  蘇寂不回頭,一拳砸在石室門上。

  拳頭砸得血肉模糊,那扇門終於裂了條縫。

  身後,劍風已經壓到後腦。

  蘇寂猛地往前一趴,背上像被刀背刮過。

  他借勢滾進石室。

  戮天劍就插在石台中央,周圍刻滿符文。

  蘇寂撲過去,伸手一把握住劍柄。

  符文全亮了,劍身劇烈震動。

  蘇寂感到那些符文想從他掌心鑽進去,沿著手腕往上爬。

  他咬著牙,把丹田裡最後一團力量全逼出來,灌進劍里。

  轟。

  石室炸了。

  戮天劍奪回了手,那些符文四散飛濺。

  蘇寂連人帶劍從煙塵里衝出去,迎面撞上追來的金丹。

  他那一劍,砍得又凶又急。

  對方舉刀格擋,刀斷。

  劍勢沒停,劈開他半邊肩膀。

  蘇寂沒有戀戰,馬上拉開距離,開始朝東面逃跑。

  天靈和丹田上的兩道鎖靈印還在,他撐不了太久。

  身後傳來號角聲。

  整座刑堂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到處是腳步聲和喊聲。

  蘇寂沿著東牢門外的窄道往上跑,赤腳踩在石階上,留下一串濕腳印。

  身後追兵已經咬上來了。

  他聽見刀劍出鞘的聲音,還有人在喊「封住出口」。

  窄道盡頭是一扇鐵柵門。

  蘇寂撞開門沖了出去。

  門外是條更寬的甬道,兩側全是牢房。

  牢房裡的人聽見動靜,有人拍打石門,有人嘶啞地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東牢門是陸遠橋給他留的生路。

  快到東牢門的時候,一隊玄天宗弟子從拐角轉出來,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執事,手裡提著一把長刀。

  「往哪跑!」

  蘇寂沒有減速。

  他反手抽出戮天劍,暗金色的劍光在甬道里一閃。

  執事抬刀去擋,刀斷成兩截,劍勢沒停,划過他的喉嚨。

  有人從側面撲來,蘇寂彎腰躲過,回手一劍,劍刃從那人肋下斜穿進去,直沒劍柄。

  蘇寂往右一偏,刀砍在石地上,火星四濺。

  蘇寂沒回頭,反手一划,劍尖從那人下腹拖到胸口。

  最後一人想跑,蘇寂已經追上,一劍砸在他後頸。

  前後不過幾息,他朝東牢門衝去。

  門關著。

  他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陸遠橋說的半炷香時間,已經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