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章 甦醒

  蘇寂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全身像被人拆了又裝回去。

  他想動,身體卻不聽使喚。

  眼前發黑,費了好大力氣才睜開一條縫。

  他躺在一張矮床上,身上裹滿獸皮和布條,勒得他連喘氣都困難。

  「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寂側過頭,阿蠻蹲在牆角,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

  「你睡了五天,我阿爹說你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阿蠻走過來,把碗湊到他嘴邊。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喝,治傷的草藥熬的。」

  蘇寂張開嘴,藥汁灌進喉嚨里,又腥又苦。

  「這是哪。」

  「我家後院的地窖,寨主不敢讓你待在正房裡,怕被外人看見。」

  阿蠻放下碗,往外看了一眼。

  「玄天宗的人呢。」蘇寂問。

  「退了。」

  阿蠻蹲在床邊,「那天晚上你昏過去之後,蠻兵撲上去,那兩個灰衣服的一邊打一邊往北撤,快到天亮的時候,他們撤到斷頭崖北邊去了。」

  蘇寂沒說話。

  阿蠻繼續說:「我阿爹說,他們遲早還會來,以他們的脾氣,這個虧不會白吃。」

  蘇寂試著動了動手指。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胸口和右手臂上布滿了暗金色的紋路,比之前粗了不少,像樹根一樣往皮肉深處扎。

  「你昏過去那幾天,天天晚上發光。」阿蠻說,「地窖里不用點燈,照得跟白天一樣,我阿娘嚇得不敢進來,後來光滅了,紋路就留下了。」

  蘇寂閉上眼,去感應丹田。

  那股力量還在,像一頭被鐵鏈拴著的野狗,在丹田裡左衝右突,隨時要掙斷鏈子。

  他試著引導它,剛一動念,那股力量就朝四肢竄去,竄到哪,哪裡的骨頭就像被火燒。

  「我阿爹要見你。」阿蠻說,「他是孟遮寨的寨主。」

  蘇寂說:「讓他來吧。」

  阿蠻點點頭,端著碗爬出了地窖。

  過了小半個時辰,地窖蓋板被掀開,一個高大的蠻族男人跳了進來。

  他蹲在蘇寂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我是孟戈,阿蠻說你是青州蘇家的。」

  「是。」

  「蘇家那個被挖了靈脈的廢物。」

  蘇寂沒說話。

  孟戈哼了一聲:「五年前,玄天宗的人在莽牙山清剿妖獸,路過我們兩個小寨,搶我們蠻族的獸王骨,兩個寨子,三百多口人,全殺了,我弟弟就死在那,後來我們和玄天宗結了血仇,他們也不把我們當人,只要進山遇到蠻人,見一個殺一個。」

  他看著蘇寂:「你殺了他們五個刑堂弟子,我不關心你是誰,我只問你,你的劍,能殺金丹嗎?」

  蘇寂說:「不能,上次是僥倖。」

  孟戈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能殺嗎?」

  「還差得遠。」

  孟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那就別急著死,地窖外面有傷藥,寨子裡有肉,你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蘇寂看著他,沒說話。

  孟戈走到地窖口,回頭丟下一句。

  「但你要想清楚,他們下一次來,不會只來兩個金丹。」

  說完翻身出去了。

  蘇寂在地窖里又躺了三天。

  阿蠻每天進來送飯。

  蘇寂的傷在慢慢好起來,胸口和後背的裂口全部封住了,斷掉的兩根肋骨在暗金色力量的溫養下一點一點復位。

  到了第二天夜裡,他拔下插在床邊的戮天劍。

  劍入手,掌心又傳來那種被什麼東西鑽進去的感覺。

  他握著劍,站在地窖中央,一劍一劍地空揮。

  每一劍都極沉,劍身帶起的風把地窖里的乾草吹得飛起來。

  戮天劍的劍身上,那道極淡的金色細線開始發光。

  蘇寂停下劍,低頭看了看掌心,他的手掌上多了一道口子,像被劍柄咬的。

  第三天清晨,地窖蓋板被猛地掀開。

  阿蠻跳下來,臉都白了。

  「出大事了。」

  蘇寂坐起來。

  「玄天宗的人來了?」

  阿蠻喘著氣:「是斷頭崖北邊來了好多人,我阿爹說,有元嬰。」

  蘇寂的眼神一凝。

  「你確定?帶我去見你阿爹。」

  兩人出了地窖,到了寨子的議事廳。

  蘇寂走進去,孟戈看了他一眼。

  「你來得正好,斷頭崖外的斥候剛回來,玄天宗來了一個元嬰,二十八個刑堂弟子。」

  蘇寂說:「要我做什麼?」

  孟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孟戈說:「我雖然只是蠻族的武者,但見過不少修行人,你這身子的情況,放在我們寨子裡,叫『血祭靈』,是拿命換力。」

  蘇寂問:「你想讓我去殺那個元嬰?」

  「讓你殺,你殺得了嗎?」

  孟戈笑了,笑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狠。

  孟戈轉身對那十幾個頭領大聲說了幾句蠻語。

  幾個頭領神情激動,有的大喊,有的拍著胸脯。

  蘇寂站在一旁,心裡盤算著。

  二十八個刑堂弟子,兩個金丹,一個元嬰,一柄神劍。

  這架勢,連孟遮寨都看得出來,玄天宗已經不想再給他蘇寂留活路了。

  蘇寂出了議事廳,回到地窖。

  他盤腿坐下,開始執行體內的力量。

  這一次他不再去壓制它,主動放它出來。

  阿蠻站在地窖口,看著從縫隙里漏出來的金光。

  斷頭崖上。

  雲姒騎在黑馬上,望著山腰處那片火光通明的寨子。

  她穿著月白色的長裙,夜風把裙擺吹得獵獵作響。

  身後站著二十八名刑堂弟子,刀已出鞘。

  兩個灰衣老人跪在馬旁,頭也不敢抬。

  「回稟長老,孟遮寨已經封了北門,寨中蠻兵約三百人,蘇寂沒有露面。」

  雲姒沒說話。

  她抬起手,朝遠處遙遙一指。

  一道青色的光從她指尖飛出,越過整片山谷,落在寨門前的空地上。

  轟的一聲。

  地面被炸開一個深坑,泥土和碎木翻卷而起。

  寨子裡的火把齊齊晃了一下。

  「圍了。」雲姒說。

  二十八名刑堂弟子無聲散開,從南北兩個方向朝孟遮寨壓過去。

  許讓揹著神劍,走在最前面。

  劍還沒出鞘,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劍氣就暴漲一分。

  離寨門還有百步的時候,寨子的木柵欄開始出現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