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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筆記本的主人

  關於上吊這事兒。

  我詳細追問了一下老爺子:「您弟弟和弟媳在出事前一天,或者前一段時間,他們有沒有跟您說過什麼?」

  「我的意思就是一個上吊的人,他不可能平白無故說上吊就上吊,總要有一些內心變化促使他去上吊,不知道您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老爺子想了想,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我也一直想不通他倆為什麼會上吊,我就記得我弟弟上吊的前兩天,還跟我吵了一架。」

  我忙道:「是因為什麼吵呢?」

  老爺子嘆了口氣:「他跟我說他很快就要發財了,我聽著這話來氣啊,心想整天遊手好閒的人,怎麼發財?」

  「我就讓他別做白日夢,然後罵了他幾句,他就感覺到不高興,跟我吵起來了,說到時候他發了財我別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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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小子要是能發財,老子跪下來給你磕幾個頭就行。」

  「你說奇不奇怪,本來他媳婦,也是很煩他整天這麼遊手好閒,結果吵架那天,這妮子還幫他說話,說哥,你也別罵他了,他這次還真沒騙你。」

  「我當時肯定我也不高興,我就走了,我心想你們兩口子一個做夢,一個信另一個人做夢,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發這個財,誰知道沒兩天,兩口子就上吊了。」

  聽到這兒,關於上吊這件事情,我覺得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王叔,龍頭村那邊好像有一幢很大的房子,比所有的房子都大,那是誰家的?」我問。

  「劉貴家的唄。」

  老爺子接過我的第二支煙,鄙夷地說道:「這小子有錢,當年在城裡偷雞摸狗,幹了點違法勾當,掙了不少錢回來,肯定把房子修大點嘛。」

  「對了,他也是當年上吊的人之一。」

  我聽老爺子這語氣,又問道:「那這個劉貴平時在村裡的為人怎麼樣,他既然有錢的話,應該不會跟您弟弟他們混在一起吧,畢竟他有錢,其他人又沒錢。」

  老爺子:「他為人是相當地操蛋!他在外面掙的錢本來就不乾淨,但這小子發了財回來很是囂張啊,誰他都看不起,平時耀武揚威,村里村外都橫行霸道,誰不知道他劉貴是個畜生!」

  「所以我一直說老天爺不公平,我們這種老實人怎麼都發不了財,但像他這種為非作歹的人,反而財運還旺得很,他賭錢可以說是逢賭必贏,永遠都不缺錢花。」

  「至於說我弟弟和其他幾個人,他們就願意認劉貴當大哥唄,因為劉貴有錢,他們認為劉貴能帶他們發財,其實人家就拿他們當傻子使喚。」

  劉貴姓劉,劉全和劉保這對堂兄弟也姓劉。

  我問道:「那這三個人都是親戚嗎?」

  老爺子:「不是,只有劉保和劉全是堂兄弟,劉全當年還在上學,在那個鄉村學校裡面,劉保那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了,這個人狠著呢,脾氣暴躁,喜歡跟人動手,只要喝醉酒,不順心就打人,他就服一個人,就是劉貴,因為劉貴給他錢花,給他養得跟打手一樣。」

  「可以說劉貴能橫行鄉里,這小子有一份功勞。」

  現在捋清楚了這十二個人的關係。

  劉貴是老大,劉保是劉貴的打手,其餘八人是劉貴的小弟,而剩下兩個女人,則是其中兩個人的老婆。

  此時老爺子又補充道:「說到劉貴,還有一件事,就是這劉貴本來有個媳婦,當然長得不怎麼好看,反正農村婦女,不像城裡的女人那麼會打扮。」

  「有一天他這個媳婦就失蹤了,家裡出現了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長得好看,那打扮就跟我們農村人不一樣,還燙著大波浪,一看就是城裡女人。」

  「劉貴跟這個女人親熱得很,直接帶回家了,其他人就問他,說他帶個女人回家,不怕他媳婦看見。」

  「這劉貴就說,他把他媳婦攆回了娘家,什麼意思呢,就是離了,但是我們誰都沒看到他媳婦是什麼時候走的,而且他媳婦那個大嗓門,要是被攆回娘家,那全村都能聽見他媳婦哭天喊地。」

  我問道:「那您的意思就是,劉貴殺了自己媳婦,然後帶了個城裡的女人回家過日子?」

  老爺子笑了起來:「這個我不能亂說,畢竟誰也沒看到,只是有這麼一件事。」

  我頓時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向老爺子求證,問劉貴家裡一共有幾口人。

  老爺子說是三口,就劉貴和他的母親,之前還有一個是劉貴媳婦,後來變成了那個城裡女人。

  但是自從這個城裡的女人來了家裡之後,劉貴的母親據說是被劉貴給氣死了,在劉貴上吊的一年前就死了。

  「那這個城裡女人呢?她最後也上吊了嗎?」我問。

  老爺子:「她沒有上吊,但是她在劉貴上吊之後就跑了,誰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

  我忍不住點了支煙,眉頭擰了起來。

  龍頭村最大的那幢房子既然是劉貴的家,而家裡又只剩劉貴和那個城裡女人在住,這個女人沒有上吊,那劉貴家床下的那個皮箱子,不就是這個女人的?

  裡面那些歪門邪道的書,還有大六壬的筆記,也是這個女人的?

  那上面的字跡,居然是女人的啊……

  我給判斷錯了……

  「王叔,那當時你們龍頭村,有人會算卦嗎?」

  「或者是有沒有人會點玄學方面的東西?」

  老爺子搖搖頭,說不知道,沒聽說過。

  「那劉全給人算命是跟誰學的呢?」我問。

  老爺子:「他說他是去鎮上書店買的書學的,不過劉全這人確實可憐,這輩子沒做啥壞事,但是命苦,沒想到現在說死也死了。」

  現在又確認了一件事,就是劉全學的大六壬,確實是從劉貴家裡拿的書,但書是那個城裡女人的書,因為鎮上的書店根本買不到大六壬相關書籍。

  「那劉全的眼睛……」

  「他堂哥劉保打的。」

  老爺子淬了口唾沫:「劉保這畜生,把人家眼睛整瞎了一隻,那時候劉全才十幾歲,被打得跟狗一樣,我當時遇著了看不過去,我就過去攔了一下,那個畜生給我也打了一拳。」

  「說實話他那種人,沒什麼底線,不管不顧,但我不一樣,我有家庭,我又不敢跟他來硬的,最後只能就是帶著劉全跑。」

  陳茹忍不住問道:「他們不是堂兄弟嗎,為什麼下手這麼狠,把眼睛都打瞎了?」

  老爺子嘆了口氣:「不知道,我當時也問劉全他堂哥為什麼要打他,但這劉全膽子本來就小,我救了他他都不敢跟我說,就一直哭一直哭。」

  此時老太太進屋去給我們一人倒了杯水。

  我捧著杯子問道:「當年這十二個人上吊之前,附近的鄉村學校是不是死了一個女教師,這事兒您知道嗎?」

  老爺子神情沉重起來,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長嘆一聲:「我知道點吧……」

  「這件事情呢,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但猜到了點。」

  「其實當年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個女教師是結過婚的,她失蹤的時候,她丈夫正好來這邊探望她。」

  聽到這個訊息,我和喬麗娜還有陳茹皆是瞪大眼睛:「您是說,她丈夫也失蹤了?」

  老爺子:「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