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
客廳里亮著燈。
我好奇我老姐今晚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自從她和顏希在一起後,晚上就沒有十點之前回來過。
此時我正準備去接杯水,忽然瞥見陽台放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
這不是我老姐的行李箱。
「呀,莊哥,回來啦。」
我轉頭一看,發現顏希從我老姐房間裡走出來,裹著浴巾正準備去洗澡。
她嬉皮笑臉地沖我笑道:「你今天下午沒在公司,我就沒來得及跟你打聲招呼,這兩天你姐非要我搬過來,我這拗不過她,所以以後我就住這兒了。」
「你放心,姐夫廚藝槓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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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明天想吃點啥,我下班回來給你做。」
說完,她轉身走進浴室。
我瞠目結舌,連忙來到我老姐臥室。
此時她正披著衣服,坐在窗台那兒抽著事後煙。
「姐,什麼情況?」我問她。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什麼什麼情況?」
「顏希啊!」
我壓低聲音:「你怎麼讓她搬進來了!」
我老姐:「誒,你這話問得就有問題,我跟我媳婦住一起,這有什麼不對嗎?現在的小年輕,不都是沒結婚就住一起了,大驚小怪的。」
我臉色很難看,再三提醒她我是個男的:「而且這房子就這麼大,我們兩個是姐弟這倒沒什麼,但現在又住進來個女的,你覺得這合適嗎?」
她沉思起來,最後點了點頭:「你說得……確實有點道理,好像是不太合適。」
正當我鬆口氣,她忽然又轉頭看著我:「行,那你就收拾一下,看什麼時候搬出去吧。」
「什麼?」
我愣在原地,猛然聽到了我心碎的聲音。
只見她熄滅菸頭,緩緩吐出煙霧:「需要我幫你找房子嗎?反正我比較閒。」
我稍微冷靜了一下:「這個……不是很需要,而且我仔細想了想,顏希搬進來也沒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對不起,我剛剛聲音大了點。」
「嗯,那晚安?」
「晚安,姐。」
說完,我窩囊地回到自己房間裡。
……
年關將至。
距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但是從現在起,就得對員工的排班進行調整,因為大多數人都想回家過年,那公司肯定就得缺人。
這時候我還得跟同行公司進行溝通,大家互相借調人手,保證在過年期間能維持公司的正常運轉。
這天。
趙君堯來公司找我。
他以前只要來公司,肯定就是有事找我幫忙,但這次似乎不是。
「這次過來,是因為之前的事情,我得好好謝謝你。」
「一來你們救了我媽,二來還讓我跟瀟瀟破鏡重圓,我欠你太多人情了。」
他向我表示感激,並帶了兩個果籃。
我望著這兩個果籃,有點想笑:「趙警官,以前你沒這麼大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雖然你不是趙君堯,但我們一直以來認識的都是你,用不著這麼見外。」
他尷尬起來:「是,但畢竟欠這麼多人情,也不知道怎麼向你表示感謝,貴的東西我又捨不得買,就象徵性地走個流程吧。」
跳過寒暄,我忍不住開始八卦:「那你和白瀟瀟,最近相處得怎麼樣了?你現在頂的可是趙君堯的身份,趙君堯又是你哥,那在其他人眼裡,你等於跟自己弟弟的女友在一起了。」
他略微有些尷尬:「這個問題我跟瀟瀟也討論過,其實當年我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她多少是有些在意,畢竟外界會有風言風語吧。但她一直說無所謂,只想跟我好好在一起,所以這個問題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點點頭:「白瀟瀟是個很難得的好女孩,既然兩個人破鏡重圓又走在了一起,那就好好珍惜,彌補一下人家這五年多的痛苦。」
「這是肯定的。」他說完又咧嘴笑了起來:「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莫名有些忍俊不禁:「你說吧,趙大人。」
果然他不找我幫忙,是根本不會走進我這地方的。
「事情是這樣……」
他紅著臉說道:「最近我跟瀟瀟商量了一下,決定年前就把婚給結了,所以想找你幫忙看個日子,也就是挑個良辰吉日。」
我聽完有些不可思議:「誒等等,一周前你們才破鏡重圓吧,這距離過年也就剩一個來月的時間了,這麼快你們就要結婚?」
閃婚也沒有這麼閃的啊。
他忙解釋道:「之前你不是說,我跟在一起是也算是對她的一種保護嘛,出於這種考慮,我覺得還是早點結婚的好,因為結婚才具有法律效應啊,結了婚她就是警方家屬。」
「再說我們高中就認識了,擁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礎,並且雙方家長都很著急我們的婚姻大事。」
「所以早結婚,早放心。」
我點了點頭:「這倒也沒問題,既然雙方都沒有意見,那早點結也是好事。」
說完,我幫他看了一下日子,日子就定在臘月二十一,離除夕七八天的樣子。
他面帶著春風,臨走前從果籃裡面摳了兩個蘋果。
「莊老闆,我結婚你一定要來啊。」
「我會把伴郎的位置留給你,以此表達我對你的敬意。」
「但是禮金你還是得給,不然不符合你的身份。」
……
趙君堯離開後。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有客戶上門。
這次來的是兩個年輕女孩,有事委託我的是其中一個女孩,另一個則是陪她來的閨蜜。
我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今天這位女客戶,暫時沒從她身上看出來怪異。
不過她很特別,她的長相很有特色,是少見的女生男相。
所謂女生男相,就是這個人的長相看著既像女生,也像男生。
譬如一位很出名的女明星,叫林青霞,她就是典型的女生男相。
通常這類長相的女人,看起來都比較英氣,因為我老姐也是這種長相。
「我叫喬麗娜,今年二十七歲,職業是入殮師。」
「最近在我身上,發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
這是客戶的自我介紹。
我有些驚訝:「是同行啊,那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呢?」
她說道:「是我們單位的主管,因為我跟他的關係還不錯,他了解到我最近有些不對勁,然後就跟我介紹了您。」
「沒想到您是殯葬公司的老闆,想必收費這一塊……應該是比較貴吧?」
我看她擔心費用方面的問題,於是說道:「既然是同行,又是朋友介紹來,我不會往高了收,這點你可以放心,至於具體怎麼收,還是先聽聽你最近遇到的事吧。」
接著,這個喬麗娜娓娓道來:「一個月前,我出了一場車禍,就在龍帆路那邊,當時還死了人,不知道您看新聞有沒有看到過。」
我回憶了一下,忙點頭:「看到過,當時好像是兩死三傷,還有一個輕微傷。其實當時遇難的其中一名男死者我還認識,也是我之前一個客戶,他來找我算過命。」
此時陪喬麗娜來的那個女孩,也就是她的閨蜜忍不住問我:「莊師傅,既然你給那個男死者算過命,應該算出來他有這一劫吧,難道你沒有想辦法幫他度過這一劫麼?」
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我平靜地解釋道:「妹妹,其實算命這個行當,所有的卦師都不會完全說實話,最多也就說七分,然後留三分不說。」
「因為算命也就兩種大的結果,一種是好,一種是不好,如果算出來太不好的結果,我們總不能直接和告訴人家,說你下半輩子已經沒希望了,或者你只能活到哪個時候,就要死於意外或者兇殺,我們肯定不能這麼說。」
「其實我當時已經算出來這個人,也就這兩年活頭,最終要死於交通方面的意外,但我不能明說啊,我只能提醒他多注意交通方面的安全。」
「否則要是因為我的提醒,他真躲過去了,那我就得死,或者我就得替他斷手斷腳。」
喬麗娜的這個閨蜜,顯然不是我們這行的從業者,聽得很茫然。
但喬麗娜能聽得明白,她點了點頭說道:「我聽單位里的一些同事講過,確實有這種說法,卦師不能言死。」
「其實一個月前的那場車禍,我就是當時輕微傷的那一個。」
據她描述她當時是提前下班,打了輛滴滴準備趕去參加親戚的生日會,結果在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有輛摩托車突然闖紅燈撞上了這輛滴滴,造成那輛摩托車上的一名乘客以及司機當場死亡。
當時還有兩個無辜的行人也被牽連,導致重傷。
而喬麗娜乘坐的這輛滴滴,司機也是重傷。
所有受傷的人裡面,只有喬麗娜是輕微傷。
「當天事發以後,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喬麗娜心有餘悸地說道:「那天兩死三重傷,只有我一個人是輕微傷,就擦破了一點皮。我以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是當晚在家的時候,我遭遇了很恐怖的事情。」
「我當時洗完澡出來,在臥室裡面擦臉,擦著擦著,我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臉。」
「這種事情,一直持續到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