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半小時裡。
出去找人的那些人,沒有傳回來訊息,也就是沒找到屍變後的老爺子。
而我也沒找出來誰才是謀害老爺子的兇手。
「老大,你一點思緒都沒有啊?」
來到門口抽菸的時候,周重走過來問我。
我搖了搖頭,說我們昨天才確定老爺子是被人謀害,而且什麼線索都沒有,哪能一眼看出來誰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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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案子,都是有一些問題暴露出來,可以順藤摸瓜往下查,因此看得出來誰有問題。
關鍵這次,所有人都有問題,就像一滴水隱藏在河裡,怎麼在這條河裡找出這滴水?
周重想了想說道:「這個兇手,他現在應該很希望老爺子被火化吧?你想想看,他把自己隱藏得這麼好,肯定怕自己做過的事曝光,因為這不是單純的殺人犯罪,他殺的是自己親爹,這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不管他最初是不是想把老爺子葬在風水寶地,給家族帶來什麼利益,但他現在肯定特別希望老爺子被火化,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會不會節外生枝導致他做過的事情被人發現,或者被人懷疑。」
我愣在原地,突然間茅塞頓開。
「有進步!」
我狠狠拍向周重的肩膀,熄滅菸頭又走到客廳。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問了一個問題:「如果老爺子被找回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火化他,只要火化了他的屍骨,接下來就不會再出事。」
「而且把他的屍骨葬進風水寶地裡面,區別其實不大。」
「我想問問家屬的意見?同意火化嗎?」
幾個子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文先生以外,其他人的意見竟然出奇地一致,都同意火化。
「文先生,你呢?」
「我……總感覺不好。」
他有些為難:「因為我爸是個很傳統的人,還在的時候就再三跟我們說,他百年歸老後不要火化,要土葬,一定要土葬。」
我解釋道:「可是現在的情況,最好就是先火化,再拿骨灰去土葬,也是不得已的事情,這樣也不火化嗎?」
他很為難,最後跟我說:「莊師傅,那先等找到我爸,然後再看情況行不行,實在要火化,我們再火化。」
幾個子女頓時對他有些不滿起來。
「人都死了,土不土葬有什麼意義!」
「老爺子出去殺幾個人就有意義了?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我們文家早晚得在全國出這個名!公司都得受影響!」
「公司現在是你在管沒錯,但是我們也有股份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意見!整這麼多花樣出來幹什麼!」
見他們又吵起來,我沒說話。
我一直看著文先生。
不對……
還有一個人我沒問,是那個文志傑。
但真正的文志傑已經被林柔綁了,坐在這裡的文志傑是林柔裝的,我問她完全沒意義。
那怎麼辦呢?
我怎麼去問那個文志傑?
眼看真相要呼之欲出,我不能讓真相又憋回去啊!
就在這時候,新的轉機出現了。
文先生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接了這通電話。
但這通電話讓他很驚恐,他直接嚇得站了起來:「孩子都不會走路,怎麼會不見呢!你們兩個大人怎麼看孩子的!」
「爺爺過世了!過世了!保姆難道不知道嗎!」
「找!馬上發動人去找!」
他結束通話電話,渾身都在發抖。
文夫人正好也進來,聽到孩子不見,頓時也驚恐萬狀,忙問怎麼回事。
「孩子不見了!」
「孩子他爸媽沒在家,是保姆在照看,保姆說老爺子剛剛去抱走了孩子!」
聽到文先生的話,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文夫人直接癱在地上哭了起來。
他們口中的孩子,是文先生和文夫人的孫子。
「爸也太不講理了吧!」
「那可是他曾孫子!拿小孩出氣幹什麼!」
此時幾個文家子女也憤憤不平起來。
我走到文先生跟前,問他:「屍變的人一般不會保留人性,所以孩子可能凶多吉少。」
文先生雙腿一軟就給我跪了下來,哽咽道:「莊師傅,我孫子還小,我孫子不能出事,求求你救救他,我給你一百萬,兩百萬都行!」
我看他老淚縱橫的模樣,忙把他扶起來:「可以,你孫子也許還有救,但是你得承認你做過的事,承認你怎麼謀害的你父親,不要再演了。」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而文先生自己,上一秒還在流淚,這一秒臉上驟然閃過一絲慌亂:「什麼,什麼意思?莊師傅,你到底在胡說什麼!我孫子現在很危險!」
我強忍著厭惡說道:「從我到你們文家來,我一直都覺得你是文家最孝順的人,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你為什麼要殺你爸,但是你孫子現在有危險,你必須承認你做過的事,你才能救你孫子,明白嗎?你難道還想繼續害死你孫子?」
弒父這種事,果真打死都不會承認。
他十分激烈地反駁我,讓我不要胡說八道。
「再說我爸對我這麼好,給我留這麼多遺產,又讓我來管理家族企業,我有什麼動機要去殺我自己的父親!」
此時不光他在為自己辯解,甚至於連文家其他的子女,都將他平日裡的孝順看在眼裡,所以連其他人都不相信是他在弒父。
「那個……莊……莊師傅,你是不是搞錯了?」
「他不可能害老爺子。」
我回頭看向其他人,然後問文志娟:「那天他出門去公司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坐在客廳看電視,你有沒有看到他進老爺子的房間?」
文志娟幾乎沒思考,點點頭:「我是一直在看電視,他當然也進去過……但是很正常啊,我爸過世前一周,都一直是他在照顧,他也確實照顧得盡心盡力……」
我皺起眉頭,直接戳穿了文先生的把戲:「他在出門之前,就已經把老爺子殺了,因為他知道你們照顧不周到,都在各做各的,所以即使他進去殺了人,你們也都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再加上老爺子本就奄奄一息,根本掙扎不了,因此也就不會發出太大的動靜。」
文先生氣急敗壞,連忙阻止我往下說:「你簡直在胡說八道!無憑無據的事,你在捏造!你憑空污衊我!我沒做這種事!」
見他還要狡辯,我也怒了起來:「他把你們全都叫回家來,只是想利用你們來給他做不在場證明而已,一旦東窗事發,所有人最先懷疑的就是你們四個!」
「這個不在場證明,就是他出去的那段時間!」
「他讓所有人都以為,老爺子是在他離開家裡之後才咽的氣,實際上他出門之前,老爺子就已經咽氣了!」
整個客廳的人,此時全都震驚地望著他,包括文夫人。
連林柔都有些不可置信。
畢竟誰能想得到,最不孝的四個人沒有謀害親爹,反而是最孝順的那個人,做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不過誰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如今東窗事發,真相大白,他的動機自然會馬上見分曉。
文家老四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怒罵:「我就說!當時他出門的時候,還特意來囑咐我們,說爸在睡覺,讓我們聲音小點別吵到爸,那我們肯定不進去打擾老頭子睡覺啊!」
「你還想栽贓嫁禍!文志輝,你就是個衣冠禽獸!」
「對你最好的親爹你都敢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