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希去了廁所。
我和周重跟著保安大叔準備前往女生宿舍樓。
因為我剛剛拜託他,說我想跟那個譚韻聊聊。
保安大叔本身也想幫林宥誠查清真相,所以他沒有很為難,直接給宿管打了個電話,讓宿管把譚韻叫到宿舍樓的大堂。
快到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對我們說:「女生宿舍就在那兒,那個譚韻畢竟是王海民的外甥女,而我又在這地方打工,就不跟你們過去了,你們可以去好好問問她。」
我道了聲謝,和周重直接走進女生宿舍樓。
大堂里,那個譚韻就站在樓梯口,正抱著自己的雙手手臂,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長得也挺好看,穿著打扮也不錯,畢竟是王海民的親外甥女,家境應該挺好。
打過招呼後,我們跟她表明來意,說我們是她親舅舅請來超度林宥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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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超度林宥誠,我們得知道林宥誠發生了什麼事。」
「聽說你在跟林宥誠交往,有這回事嗎?」
我問完之後,她點了點頭,很誠實:「對,我們確實在交往……」
周重問道:「那林宥誠出事以後,你難過嗎?」
譚韻很快紅了眼睛,難過地點點頭:「我當然難過,怎麼可能不難過。」
周重:「既然王海民是你的親舅舅,他在處理林宥誠溺亡的這件事上,有諸多的不妥之處,你為什麼不站出來,幫幫林宥誠和林宥誠的父母呢?」
譚韻哽咽起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我……我是一個比較怕事的人,然後我舅舅跟我說,讓我不要管這件事,什麼也不要跟別人說,也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跟宥誠在交往。」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聽他的話。」
剛剛我們沒有提到過關於監控的事,因為怕她有隱瞞或者撒謊。
現在問到了這兒,就得提監控的事,但不能用疑問的句式,因為提問往往是在給對方撒謊的機會,所以得直接給她定性。
我問道:「林宥誠出事的那天晚上,你給他發的什麼資訊?都說了些啥?」
譚韻突然沉默起來,有些猶豫。
良久她才解釋道:「我那天晚上沒有給他發過資訊,因為我當天在食堂吃過晚飯之後,我的手機就找不到了,一直到第二天才拿回來。」
我和周重頓時有些愕然:「你手機不見了?那第二天是怎麼找回來的?」
譚韻說是在學校的失物招領處。
「那你手機有沒有被人動過?」
「應該有……」
譚韻說:「我拿回手機之後,發現我微信裡面和宥誠的對話方塊被人給刪了。」
聽到這兒,我和周重面面相覷,忙問她:「你知道是誰拿走了你的手機嗎?」
譚韻搖頭:「不知道,但是我猜得到,應該是陳碩拿的。」
陳碩……
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很快我想了起來,在林宥誠被淹死之後,第二個被淹死的人,就叫陳碩。
「為什麼你會認為是陳碩拿的?」
「因為他在追求我……」
譚韻皺眉說道:「他給我寫過很多情書,但是我不喜歡他,而且我已經跟宥誠在一起了,他就好幾次去找過宥誠的麻煩。」
「我也懷疑過宥誠的死跟他有關係,但是我跟我舅舅說了之後,我舅舅讓我別亂說,讓我在學校要學會閉嘴,別再給他添麻煩。」
問到這裡,差不多就問完了,譚韻也回答了我們很多問題,她讓我們別跟她舅舅說她跟我們說過這些。
最後我安慰了她一句:「林宥誠的死,警察已經在查了,最後一定會真相大白,希望你也節哀。」
說完,我們目送她上樓,這才轉身離去。
從宿舍樓裡面出來,周重整合了一下剛才得到的資訊,說:「根據這個譚韻的描述,我覺得事情真相應該就是那個陳碩求愛不成,將林宥誠視為情敵,並且他還好幾次找過林宥誠的麻煩。」
「然後這個陳碩偷了譚韻的手機,冒充譚韻在微信上給林宥誠發資訊,用譚韻的口氣說自己在監控盲區這邊,大概就是出了什麼事之類的話,把林宥誠給引了過去,引過去之後他們就動手,把林宥誠溺死在湖裡。」
「其他的四個人,跟這個陳碩是一夥的,陳碩是領頭的人,所以他死得最早。」
聽周重說完後,我覺得他說得有理有據,也符合邏輯,但是有一點我不明白,譚韻並沒有吊著這個陳碩,也沒有給陳碩希望,那人家小情侶兩情相悅,這陳碩就因為這點事,把林宥誠給害死了?
而且害死的方式,還是這麼複雜,還要拉上其餘四個人來做這件事?
我總感覺這不是真相,或者是跟真相多少有點偏差。
周重接著說道:「不過在學院裡面幫林宥誠復仇的這個人,我就實在猜不出來了,這肯定是跟林宥誠感情非常好的人,才會幫他復仇,去幹這種違法的事吧。」
我說了一個人,也就是剛剛那個保安大叔:「你覺得這個大叔會是幫林宥誠復仇的人嗎?」
周重目瞪口呆,突然不說話了。
如果真是這保安大叔,他肯定要被抓,但他又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我們和顏希匯合後,朝著操場那邊過去,剛剛墜亡的那個人,已經被警方抬走了,現在學生們都在往宿舍樓回去。
我們站在這條路上,從人群里找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叫謝逸飛,昨晚跟我們在湖邊一起救了一個人,後來警察找他問過話,他說昨晚是去那個地方拜祭林宥誠,沒想到遇到有人墜湖。
並且他跟林宥誠是好朋友。
我們走過去跟他打了聲招呼,他看到我們之後,愣了愣:「是你們……找我有事嗎?」
「謝逸飛同學,我們打擾你幾分鐘,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可以嗎?」
「可以……」
說著,我們來到人少的地方。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他的穿著很普通,甚至是有些寒酸,看起來是個家庭不太富裕的學生,而且舉手投足都很老實。
之前周重說的那種容易受欺負的人,似乎就是這種。
「謝同學,你昨晚到那個地方,到底幹嘛去了?」
「我去拜祭宥誠……」
他看著我們,很緊張地說道:「昨天警察已經問過我了。」
我笑了起來:「你去拜祭難道沒帶點什麼東西嗎,比如香燭或者紙錢,這些都是拜祭逝者必須準備的東西。」
他忙搖頭,說肯定不能用這些東西,要是被學院知道,記過都是輕的,說不定會被開除。
「看起來你跟林宥誠的關係很好,否則不會去拜祭他,能說說你們之間的友誼嗎?」我問道。
他好像渾身不自在的樣子,說話的聲音都需要我們湊過來才能聽見,並且說話有些緊張性地結巴,這是典型的社交恐懼症。
「宥誠他,他是個好人,很好的人。」
謝逸飛說道:「因為我家境不太好,有時候飯都吃不上,他會把他的飯卡借給我刷,在學習上,他也會幫助我。」
「我,我沒什麼朋友,只有他願意跟我玩在一起。」
我嘆道:「你的家裡人,至少應該保障你在學校的生活費吧,怎麼會讓你連飯都吃不上呢?」
他很尷尬地說道:「我是我奶奶帶大的,家裡只有奶奶,然後奶奶在上個學期的時候,過世了,她留的錢不多,我必須得省著點花。」
顏希忍不住插了一嘴:「那像你這種情況的話,應該有那個貧困補助金吧,不至於讓你飯都吃不起啊。」
面對一個漂亮女生的搭話,他好像更緊張了起來:「我我……你們,別問我這個了,我不能說……我還得在這裡上學。」
我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忙點頭:「好,那我們不問這個了。」
這個補助金,估計是讓不太貧困的人給揣進了口袋裡。
我看他這麼緊張,接下來要問的話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因為我會質疑他。
我問道:「按理說正常情況下,好友離世,要去拜祭,然後又不燒紙,不做別的,那可能就是去他身亡的地方悼念一下,站在那個地方跟他講講話之類的。」
「正常人會什麼時間段去,白天,當然晚上也可以,因為晚上安靜點,不會被人看見或者打擾,但是你出現在那附近的時間,卻是晚上十一點,你在宿舍樓大門已經上鎖的情況下,偷偷從宿舍裡面遛出來,你覺得你的行為舉止正常嗎?」
他此時的緊張已經達到了頂峰,『我』了好幾聲,嘴裡愣是沒蹦出第二個字出來。
我說道:「只有兩種解釋,要麼你就是推昨晚那人墜湖的人,要麼,你對林宥誠心裡有愧,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你知道真相,但是你卻選擇隱瞞不告訴任何人,所以你根本不是去祭拜,你是知道林宥誠陰魂不散之後,想去他死亡的地點給他磕頭,他死的當天,你是不是在現場?」
謝逸飛『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臉色狂變:「我我,我不是!我沒有推,沒有推那個人!」
我十分嚴肅地望著他:「那你就是知道林宥誠死亡的真相,既然你跟他是好友,他生前又經常幫助你,你是不是應該把真相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