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店長還想再狡辯。
但是普通人有個優點,就是不禁嚇。
我走到他跟前又問了一遍之後,他低著頭當場承認:「有……」
接著我回到原位,繼續往下說:「所以騷的人是誰,是這個飯店的老闆,他不僅在更衣室裡面偷裝攝像頭,還仗著自己是老闆,占孫穎便宜,經常騷擾孫穎。」
「至於他為什麼敢這麼明目張胆,因為孫穎去應聘的時候,肯定說過自己家裡的狀況,她一個農村姑娘,沒見過什麼世面,不知道人心險惡,她沒想到老闆會抓住她的軟肋,一直欺負她。」
「因為她窮啊,沒老公可以依靠,家裡有老人等著藥錢,孩子要交學費,這邊還有官司要打,她只能忍著唄,難道大罵老闆一頓,把工作給辭了?」
我指著店長說道:「但是這個人說孫穎不拒絕老闆的騷擾,是因為她不檢點,因為她想當小三,沒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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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暫且先不說你說得對不對。」
店長低著頭,沒反駁我。
我繼續說道:「有時候長得漂亮,也確實是一種罪,因為連個老頭兒都想騷擾孫穎,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想騷擾她呢,她長得漂亮是其一,其二就是她真的很笨,她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她為了省點房租,給房東也說了自己家裡的情況。」
「這房東一聽,這麼年輕的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的,多好欺負啊,那我就給她少點房租吧,以後騷擾她的時候,也能心安理得。」
「可是這房東沒想到,孫穎這氣性還挺大,居然跑到他小賣部去跟他吵,說他騷擾自己。」
「為什麼孫穎能忍受老闆的騷擾,卻忍受不了房東的騷擾呢,因為孫穎在想,為什麼自己老公死了以後,所有人都在欺負她,現在連個老頭兒都能隨便占她便宜。」
「她想不通啊,她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就去小賣部找房東吵了起來,當時很多人都在看戲,這房東氣急敗壞,就給了孫穎一巴掌。」
不等我說完,房東老頭兒頓時激動起來:「你胡說!我昨天才跟你們解釋過,我沒有騷擾她!我沒有!」
我看著老頭兒說道:「你說是孫穎勾引你對吧,她要跟你睡覺,問你要錢,你給少了所以她找你吵架。」
「其實孫穎就跟你睡過一次,就是在她遇害的當天,在那之前,她根本不願意讓你碰她,她去小賣部跟你吵架就是因為你騷擾她。」
我走到老頭兒跟前,冷著臉說道:「我不會平白無故這麼說,你但凡說一句假話,將來你也上法庭吧,你的家裡人,你的孫子,包括街坊四鄰,都會知道你做過什麼。」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騷擾過孫穎,你跟她一共睡了幾次?」
老頭兒冷汗滲出,也禁不起嚇,垂著腦袋說道:「騷擾過……睡過一次……」
我沒再繼續說他,接著又走到那個催債人員面前,問道:「孫穎遇害當天,你是最早去見她的人,你應該見到她了吧,你都跟她說了什麼?」
這個人渾身都是紋身,一看就知道是混的,估計在派出所也是常客。
他直接叼著煙說道:「還能說什麼,叫孫穎還錢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什麼問題嗎?難道你懷疑是我殺的她?」
我又問:「現在孫穎死了,錢還不了了,這錢是不是就算了?」
他笑了起來:「孫穎借的錢,是給她家裡人看病,現在她死了,她家裡人花了她的錢,多少應該幫她還點吧?」
我點了點頭:「找她家裡繼續催債,明白了。」
說著,我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看著他說道:「你當天找孫穎說過什麼,你可以不說實話,因為孫穎死了死無對證,那我就先隨便給你扣帽子了。」
「你當時,應該對孫穎說了很多嚇唬她的話,給她造成很大心理壓力的話,比如不還錢就利滾利,不還錢就動你兒子,不還錢就找你家人之類的這種話術。」
「當天你走了之後,第二個出現在附近的嫌疑人,是飯店老闆,這個飯店老闆不是自己要來,而是孫穎給他打了電話,要跟他發生關係,只要給錢就行,那這老闆本來就青睞孫穎已久,他巴不得啊,他不差這個錢。」
不等我說完,母老虎又譏諷起來:「我收回我說的話,她不是騷,而是賤,說好聽點,她這也是叫『賣』!」
我沒接這母老虎的話,自顧自地說道:「這個飯店老闆來跟孫穎發生關係之後,留下錢走了,他走了之後,孫穎還跟一個人睡過,這個人是誰,就是房東。」
那個催債人員,頓時噗嗤笑了起來:「我真沒看出來啊,她長得清清純純的,孩子都有了,還這麼不檢點,老頭兒都不放過,口味真是重。」
我望著他們所有人說道:「為什麼這個孫穎,會突然想靠出賣肉體賺錢,因為在她遇害的前幾天,她婆婆的癌症復發了!那不是她親媽,那是她亡夫的親媽!」
「因為在她遇害的當天,她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她親爸為了幫她減輕負擔,在給人修房子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來把腿摔斷了!」
「因為她要養孩子,現在四十度的高溫,她住的地方沒有空調,她兒子中暑了,生病了,也只能靠那一台小風扇散熱,她心疼她兒子!」
我指著那個催債人員說道:「還有你,因為你在當天又跑去威脅她,說了一堆讓她害怕的話!」
「還有你們公司!」
我指著跟孫穎打官司的那家公司代表人:「你們公司是罪魁禍首,但凡你們公司能遵守勞動法,能可憐一下死者家屬,把人家亡夫的錢賠了,她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不會過得這麼慘!」
這人迴避著我的眼神,沒有接話。
母老虎跟她兒子周天豪,一個還在玩手機,另一個在玩指甲。
她知道這個時候再說孫穎什麼壞話,會失去道德立場,她倒是很聰明。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兇手。」
我直接走到周天豪跟前,問他:「在孫穎遇害當天,你也在她家附近出現過,你去幹什麼?」
周天豪放下手機,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語氣很沖地說道:「我已經跟你們警察說了,你自己不會去看筆錄啊。」
我走近兩步,冷著臉逼問道:「把筆錄重複一遍。」
他一副不爽的樣子,說:「我看她什麼時候出現,尾隨她,怎麼了,我又沒去偷她什麼東西,又沒對她怎麼樣,尾隨犯法嗎?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在大街上跟在別人後面?」
母老虎開始警告我:「注意你問話的態度,對一個孩子有必要這麼凶嗎,小心我投訴你!」
我問周天豪:「有沒有到過這層樓?有沒有在孫穎家門外看到什麼?有沒有在孫穎家門外聽到什麼?」
周天豪:「沒有,什麼都沒有,沒聽到沒看到……」
我看他眼神躲閃,表情不自然的樣子,說道:「你撒謊,你聽到了吧,是不是心裡很難受,這麼純潔的女人,你這麼痴迷她,結果她跟人睡了,是不是火冒三丈,思來想去,決定把她殺了?」
周天豪臉色驟變:「我沒有!你不要胡說!我沒有殺她!」
母老虎更為激動,直接吼了起來:「你到底是什麼警察!無憑無據的事你冤枉我們家孩子,有你這麼問的嗎!」
我瞪著眼睛大聲道:「孫穎身中十五刀身亡!誰跟她有這麼大仇!催債要的是錢,不是要命!飯店老闆已經睡了她,給了錢,也不可能殺她!老頭兒也睡過她,更不會殺她!」
我直接揪著周天豪的衣領,質問道:「你告訴我誰跟她有這麼大仇!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我!」
周天豪當場僵在了原地:「真的不是我!我沒殺人!我沒有殺她!我當時聽到裡面的聲音我就走了,我根本沒殺她!我直接就走了!」
母老虎見我敢跟她寶貝兒子動手,立馬又來抓我:「你放手!你敢動我兒子!」
我繼續質問周天豪:「你還在撒謊!還不承認!孫穎死了,她兒子也死了!你還有人性嗎!」
母老虎徹底爆發,表情猙獰起來:「你他媽敢動我兒子!那個女人她本來就該死!這種騷貨早就該死!我兒子根本沒殺她!我比誰都清楚我兒子沒殺人!」
我死死抓住她手腕,怒道:「因為你才是真正的兇手,是你殺了孫穎。」
她措手不及,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