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趙君堯的電話,我急忙起床洗漱,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他們單位。
到了之後,黃警官在門口接我,他直接領我去了他們領導的辦公室,讓我進去。
辦公室里有三個人,趙君堯、小林、還有就是這個單位的領導。
進去之後我才了解到具體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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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有家飯店報警,說自家老闆死在了辦公室,然後黃警官親自帶隊出警,到了現場發現這老闆死於他殺,兇器是辦公室里的菸灰缸,並且菸灰缸被兇手留在了現場。
黃警官第一時間先檢視飯店監控,結果就看到小林在凌晨兩點多的時候,獨自走進那家飯店,並且去了辦公室。
當時飯店已經打烊,就剩老闆一個人在辦公室里。
這小林進了辦公室之後,等他再從裡面出來,監控給他拍得清清楚楚,他手裡有血。
黃警官看到這一幕頓時就驚呆了,直接把飯店的電腦硬碟都給拔了下來,然後將情況匯報給趙君堯還有領導。
在接到電話之後,趙君堯和領導全都不信,因為小林在單位的口碑不錯,大家都清楚他的為人,更何況他自己就是警察,哪怕真是他做的案,他能一點反偵察都沒有?
可是有監控為證啊,這監控就是事實。
於是領導就下了命令,全面封鎖訊息,甚至不能讓單位里的人知道這件事,接著就讓黃警官和趙君堯親自去單位宿舍,先把小林帶過來。
據說趙君堯去的時候,小林正躺在床上睡覺,並且他手裡的血都沒清洗過,直接沾到了床單上。
而且就在剛才,兇器上的指紋已經檢測出來了,確定就是小林的指紋。
所以從司法實踐和法律層面上來講,人就是小林殺的,這沒有推翻的餘地。
但當我聽完敘述後,又看了一遍飯店的監控,可以說是直接就有了結論。
人確實是小林殺的,但這不是他的意願,準確地說,他在行兇的時候,他自己完全沒有意識。
「你們看,他從那個老闆的辦公室裡面出來,包括進去的時候,走路的姿勢都非常奇怪,這是因為孫穎在他身上,孫穎控制著他的身體,去殺了人。」
「我用人格擔保,小林絕對是被鬼附身了!」
說完,我怕我的人格不具有說服力,又補充道:「這種情況,問誰他都是鬼上身,青雲觀那邊我有認識的道長,問他們他們也是這個結論,如果我有判斷錯的話,我把頭砍下來。」
這個領導聽我說完後,並沒有講話,一直皺著眉頭。
他肯定也信我說的,只是事實並不能在法律上給小林脫罪,所以他很為難。
發生了這種事,說實話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昨晚招魂招那麼久,都不見那個孫穎現身,搞了半天她原來一直都在小林身上。
我推測,應該是我把她從那個男人身上驅走之後,她就附身了小林,她當時應該就附身了,只是她沒有去控制小林的身體,沒有表現出異樣,因此我們沒察覺到。
按理說小林是警察,警察對鬼魂有天然的威懾力,這孫穎哪怕附身在周重身上,都不應該附身小林才對。
我在想,估計是小林生病的原因,加上吃飯的時候他自己也說,這兩年身體不太好,老是生病。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他自身的能量磁場有點低,讓這個孫穎就鑽了空子。
「我真的沒殺人,我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此時小林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很頹廢和害怕:「昨天晚上我直接就回了宿舍,然後一直在宿舍裡面睡覺,這期間發生的事情我完全沒印象,醒來之後就……」
領導鐵青著臉瞪著他:「那你說怎麼辦,你來教教我該怎麼辦!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我去跟誰解釋,說你是鬼附身了?你覺得誰信?」
小林沒再說話,眼睛都紅了起來。
趙君堯尷尬地說道:「可是我們都很清楚,小林不會殺人,您也很清楚,總不能真讓他去坐牢吧……」
「你還好意思說!」
領導急得當場咆哮,甚至忽略了我這個外人在場。
「趙君堯啊趙君堯,我當時是怎麼跟你講的?」
「那地方鬧不鬧鬼都跟你沒關係,沒關係!鬧鬼他們自己想辦法去解決,你是警察,不是驅魔師!」
「出了事!誰來擔責!」
趙君堯被罵得頭都不敢抬,嘴巴都不敢再說話。
我一個外人,站在這裡更是尷尬,插言也不好插言,幫腔更是不太合適。
但趙君堯確實是為了那個小區的居民著想,才來找我們,因為他跟我們熟。
我硬著頭皮說道:「領導,咱先消消氣,法律上的問題我給不了意見和幫助,但如果哪天需要我去作證,需要我站在玄學這個角度,去解釋這些事情,我肯定義不容辭。」
「再說就憑您這個職位,您的資歷,去幫小林說說話,您未必救不了他。」
領導沒說話,他沉默許久,然後對小林說道:「從今天起,直到你的問題出結果以前,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單位宿舍,除了宿舍和食堂這兩個地方,你哪都別去。」
說完他又看向趙君堯:「關於孫穎的案子,你必須要儘快查清,並且收集好所有的證據,我說的不是這個老闆,而是孫穎。」
趙君堯有些不解,抬頭問道:「孫穎不就是這個老闆殺的……所以她才附身在小林身上,專門跑去殺了這個老闆,顯然就是報仇啊……」
領導氣得隨手拿了份檔案,砸在趙君堯身上:「我就這麼跟人家說?我就用一張嘴去跟人家這麼講?你們不把案子辦死,不把證據收集齊全,我他媽去跟人家講鬼故事得了!」
趙君堯忙點頭:「是,是……」
被罵完之後,趙君堯忙拉著我離開辦公室,估計被罵得有點受不了了。
從單位裡面出來,上車後,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知道他的壓力不小,本來孫穎的案子就還在調查,還沒出結論,結果現在又出了小林的事,如果這事處理不好,那小林就完了,可以說是無妄之災。
他自然也自責,因為小林原本在休假,根本沒參與過孫穎的案子。
「干你們這一行的,不是都說警察可以鎮得住鬼嗎?」
趙君堯突然問我:「要真是這樣,小林為什麼還會被鬼附身?」
我嘆了口氣,說這都是命,他命里有這一劫。
正好他最近休假,正好他昨天就被喊過來了,正好他就生著病。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我勸道:「還好你們領導知道護犢子,我看只要我們把這個案子查清楚,他那邊再使點力,也許小林就不用承擔什麼罪責,畢竟你領導這個職位,也不低。」
趙君堯點點頭:「至少案情是明朗了,我們只要收集到這個老闆殺害孫穎的證據,差不多就能結案。」
我看著他,說了句打擊他的話:「殺死孫穎的兇手,其實不一定是這個老闆。」
他頓時皺起眉頭:「這怎麼講?人家受害者都自己變成鬼去報仇了,這還能有錯?」
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就打了個比方:「好比你們警察辦案,你們有自己的流程,有自己的經驗,我們也是一樣。」
「一般來說人死變鬼,通常是在回魂之後,也就是頭七開始,這才開始變鬼,但是這個孫穎只死了四天就變成了鬼。」
「昨晚她的情況不太穩定,加上她本來怨氣也大,這個時候她就跟人失去理智一樣,因此我們不能用簡單的邏輯關係,來推斷殺死她的兇手就是那個老闆。」
「如果說嫌疑人只有一個,比如這個人是張三,那可能確實就是這個張三害死的孫穎。但如果同時還有李四和王麻子,那孫穎不一定會直接去找兇手報復,而是帶著怨氣鎖定所有欺負過她的人,她最恨的人。」
趙君堯反應過來:「也就是說,她附身小林去殺死這個老闆,不一定是因為老闆是害死她的兇手,有可能只是因為老闆在她生前欺辱過她,她比較恨這個老闆?」
我點點頭:「因此我們不能只把重心放在這個已經死亡的老闆身上,同時也要兼顧其他幾個嫌疑,比如那個催債人員、房東、以及那個十八歲的變態周天豪。」
趙君堯長嘆一聲:「像這種重大嫌疑人有多個的情況,還真不一定什麼時候能破得了案。」
說完,他還是準備先去調查一下那個老闆,然後再去調查其他幾個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