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趕到現場後,發現了兩具屍體,以及那個發瘋的男人。
本來這三人可以安然無恙,可現在這個結果,兩死一瘋,實在叫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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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警的警員裡面,有一張熟面孔,是那個小林警官。
有個熟人在,我們自然省了很多麻煩,否則肯定要被懷疑成兇手。
但口供還是得錄,錄完又是天亮。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亮了。
小林警官拍著周重肩膀說道:「好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只要沒違法犯罪,事情肯定跟你們沒關係,不過後續我們有需要的話,還是要請你們配合調查。」
我說了一番客套話表達感謝,畢竟多少是有點沾人家的光。
說完我又塞給他一盒好煙。
他當場謝絕,笑著說道:「我的職業操守暫時還在,就不收了,回去吧。」
周重感慨:「還是年輕人有理想,有操守啊,一看就是個好警察。」
說完他問我:「老大,你以前還學過雜技啊,你噴火的時候我都看呆了。」
我說既然是幹這行的,有時候要幫客戶抓鬼,不學點本事傍身怎麼行。
可偏偏我沒有法脈傳承,用的符都是我之前跟的那個師傅留下的,總得自己想點辦法出來。
而且噴火這技能也不是我發明的,很多民間法師也會這麼幹。
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
……
兩天之後。
我打聽到了陳雨蘇的墓地。
自從陳家出事以後,陳家的人個個自顧不暇,根本沒錢給陳雨蘇買好一點的墓地。
當年是我舉報的陳家,在這件事情裡面,我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陳雨蘇。
可是我做夢都沒想到,她竟然會自殺。
而且我在蘭江市待了三四年的時間,直到現在才知道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對不起,我給你磕頭了。」
我跪在她墳前,誠心誠意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就算我再怎麼道歉,也挽不回你的命。」
「可我還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此時梁羽抽完煙過來,站在我旁邊說道:「再身不由己,還是有天大的苦衷,反正這因果是種下嘍。」
我起身問道:「意思是我死後得下地獄唄?」
梁羽笑了起來:「不管你是不是被迫,還是有苦衷,這都是人間道的詞,天道可不管你這麼多。」
「她畢竟因為你的欺騙而死,你的因果善惡已經被天道記下了,到時候你去到下面,崔判官審你的時候,你惡大於善,那就得受仗刑,要是大太多,那你肯定要下地獄啊。」
說完他拍著我肩膀:「所以你得多做點好事,多積點陰德,將來到了下面受點仗刑就得了,否則現在生育率這麼低,你在十八層地獄有得待了。」
我點點頭:「明白……」
離開墓園後。
回到車上。
我跟梁羽聊到拜師的事。
既然我乾的是這行,沒有師承始終不方便。
而師承最重要的就是法脈,所謂法脈,也就是拜師之後,師父會寫表文上奏給過世的祖師爺,今後也要一直供奉祖師爺,然後祖師爺才會借法給弟子。
這就是傳承的必要性,不管是民間的法教還是道教都是如此。
以前的師父收徒,都會考核徒弟,然後把徒弟當自己兒子,但是現在不同了,也可以說是時代變了,很多時候給錢就能拜師。
梁羽坐在副駕上說道:「現在道教裡面的很多道觀,其實跟佛教差不多,給錢就能拜師,還能混個道士證,但是這種,你拜的師父他可能自己都是個半吊子。」
「正兒八經收徒的肯定要住觀修行,你開著公司又沒辦法去住觀,所以只能拜民間的師父,雖然民間師父也收錢,但人家大多都是靠真本事吃飯,我去幫你問問吧。」
我點點頭:「好,謝謝了。」
……
這天端午節。
我老姐約了朋友去逛街。
中午的時候她給了我一盒粽子,就準備下班了。
臨走的時候,她忍不住問我,說我最近看起來好像有心事。
我猶豫半天,然後問她:「你還記得陳雨蘇嗎?」
她愣了愣,似乎想了起來:「記得,怎麼了……」
「她死了,自殺了。」
我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跟我老姐提了一嘴。
她聽完後也有些震驚,但隨即嘆了口氣:「這個……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你,誰想做這些事,你本來也不想去做,還不都是被他逼的……」
我搖搖頭:「她死的那年才二十四歲,風華正茂的年紀,不管她爸活不活該,但她是無辜的,我真的不該騙她。」
「而且她死了之後,還牽連了好幾個人,我死了估計得下地獄……」
下地獄這事在我們的理解當中,跟普通人不一樣。
普通人是口嗨,我們是真覺得壞事干多了,死後肯定要下地獄。
我老姐走到我旁邊,跟小時候一樣安慰我,摸著我頭說:「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自責有什麼用,算了吧,你現在連名字都改了,應該要從過去當中脫離出來才是。」
我點點頭:「你去逛街吧……」
她離開後。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前台打來電話,說刑警隊有人找我。
我有點疑惑,因為小林警官昨天才告知我,說那晚在廢棄大樓里鬧出的人命,已經要結案了。
既然要結案了,怎麼還有警察來找我?
過了一會兒,前台把這名警察領了上來。
請他坐下後,他出示了證件,然後做著自我介紹,又表明來意。
「我姓趙,叫趙君堯,是刑警隊的警察。」
「今天來打擾您,主要是想向您詢問一下,關於曹忠良和曹思瑤的事情,您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兩個名字,我頓時皺起眉頭:「警察同志,您打聽他們幹什麼?」
他表情嚴肅起來:「請你配合工作,如實回答就行。」
見他來者不善,我只能如實回答:「曹師傅跟我是亦師亦友的關係,我在三年前認識他,他當時開了一家殯葬店,我跟著他學了很多東西。」
「只是很不幸,他在前年因病去世,去世前他把店轉讓給了我,後來我又把店發展成了公司,也就是目前這家公司。」
「至於曹思瑤,我們不太熟,她是曹師傅的養女,今年好像二十四了吧,目前在國外工作。」
我說完之後,這個叫趙君堯的警官言辭更加犀利起來:「根據我們了解,曹忠良過世的時候才六十二歲,我們調查過他的醫療記錄,他最嚴重的病也僅僅只是低血糖而已,不可能說過世就過世。」
「而且我們走訪過他生前的一些朋友,這些朋友都說他平時身體很好,看不出一點病態的樣子,他們對曹忠良突然離世這件事,全都有點難以接受。」
說完,趙警官用一種看犯人的眼神看著我。
我無奈地笑了起來:「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難道您懷疑曹師傅是被我害死的?」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接著又說:「那我們聊聊曹思瑤吧,在曹忠良的喪事辦完之後,曹思瑤買了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可是根據我們調查,她根本沒有登上那趟飛機。」
「而且從那之後,她所有的好友,以及同學,乃至曹忠良的親戚,全都聯絡不上她。」
「也就是說,她從前年開始,已經失蹤長達兩年了。」
我沒說話,保持緘默。
「莊老闆,你心裡應該很明白吧,我今天到底為什麼會找上你。」
「有些事情,始終是會東窗事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