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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霍雲深父親屍骨無存?

  林雲舒心下一揪。

  如果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那豈不是說這張相片上,除鄭蕙蘭和霍雲深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鄭蕙蘭女士的丈夫兒女叔伯大多犧牲在建國前,只留下老三和最小的霍雲深。

  沒兩年老三又犧牲在朝鮮戰場。

  至此,鄭蕙蘭女士失去了她大半的親人,唯有幼子與她相依為命,可不知是不是受了父兄的影響,十六歲的霍雲深也選擇從軍,當時的鄭蕙蘭女士贊同與否,林雲舒並不知道,可僅僅是敢讓僅剩的兒子投身軍旅就值得敬佩。

  不愧是早期就加入我黨的革命老前輩,思想覺悟確實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也難怪霍家名聲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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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是知道霍家的,就沒有不給霍家豎大拇指的,即使霍雲深奶奶成分有問題,霍雲深母子也沒受到絲毫影響。

  要知道這可是滿門忠烈。

  這樣的家世背景在任何時代都足夠讓人側目,更何況是在現在這個年代。

  只要他不做違法亂紀的事。

  那就沒有不長眼的會對他下手。

  滿門榮耀是讓人羨慕,可接連失去至親的傷痛又哪裡是常人能夠忍受的,就像鄭蕙蘭女士,她還不到六十歲,可看上去遠比同齡人要老態許多。

  這裡面固然有她早年投身革命,忍過飢挨過餓吃過苦所留下的後遺症。

  可丈夫子女的相繼犧牲,給她帶來的打擊更為致命,丈夫和長子的屍骨無存,更是讓她的精神狀態大不如前。

  戰爭帶給人的痛苦和留下來的創傷無法被漫長的時間和所謂的榮譽抹平。

  林雲舒也不好受。

  尤其是看到鄭蕙蘭眼裡閃過的淚光,她更是心裡酸澀,沉默了好一會兒,她默默起身倒杯熱水遞給鄭蕙蘭。

  青青吸了吸小鼻子,仰著小臉,紅著眼圈,巴巴地看著鄭蕙蘭手裡的熱水。

  這是餓了?

  林雲舒看在眼裡,又給青青泡一奶瓶的奶粉,小傢伙的確餓了,大口吮吸,林雲舒一邊輕聲地哄,一邊安撫地拍著青青的後背,拍出兩個小嗝。

  好在沒有吐奶。

  不過受驚是肯定的。

  平時林雲舒把青青放小床上,她自己跟自己也能玩得開心,今天卻窩在林雲舒懷裡,說什麼都不讓林雲舒離開。

  林雲舒也就暫時留在霍家,這一留就是幾個鐘頭,直到傍晚周楓藍回來。

  林雲舒知道眉眼高低。

  自然清楚周廠長家裡出了大事,忙了一下午,剛回到家,肯定有很多話要跟家人商量,也不會在霍家多留。

  僅僅寒暄兩句,林雲舒就提出了告辭,周楓藍留人不成,正要起身相送。

  霍雲深突然開口:「我來吧。」

  周楓藍愣了一下,不過也沒多想,表弟跟林保育員認識,又心疼自己忙了一整天,想幫自己送林保育員,倒也沒什麼不對,她也就點點頭。

  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身旁鄭蕙蘭微微變化的臉色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憂愁。

  林雲舒也沒發現不對。

  兩人就這麼並肩往外走去。

  因為不知道周廠長什麼時候能回家,又實在腹內空空,林雲舒也沒有客氣,鄭蕙蘭女士留飯,她推辭兩句還是在她家吃了。

  也幸虧她吃了飯,不然她邊推辭邊說自己不餓,不一會兒,肚子再咕咕叫,那得多尷尬,現在吃飽喝足地走在小路上,沐著春風,心情都變好了。

  霍雲深腳步緩緩,聲音低沉,帶著無法忽視的鄭重:「今天,多謝。」

  「不用客氣。」

  林雲舒笑說:「之前霍廠長不是也幫過我很多嗎,而且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沒有跟言言青青在一起有意思。」

  霍雲深抿了抿嘴唇,沒再說什麼,明明走得不快,可還是很快就到了林家。

  霍雲深沒送到家門口。

  而是在距離林家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來,林雲舒揮手告別,說了句明天見就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家,霍雲深站在原地,目送林雲舒離去的背影,直到林雲舒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了,他才緩緩地收回視線。

  又到了周一,林雲舒起得很早,早早就到了託兒所,開始忙碌的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周日休了一天的緣故,每到周一,林雲舒都覺得時間過得慢,手裡的活兒還多,總是更忙一些。

  好在忙歸忙,還是有人能夠搭把手,林雲舒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王曉艷。

  王曉艷臉色不太好看。

  林雲舒不理她,她都在心裡憋了一股氣,現在發現林雲舒看她,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林雲舒一眼。

  她就納了悶了,姑姑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非要讓自己課間來哺乳班。

  說什麼要她幫林雲舒的忙。

  王曉艷是一個字都不信,林雲舒都上多久的班了,早不讓她幫忙,晚不讓她幫忙,為什麼獨獨上周開始要她幫忙,還是要她在那個姓萬的大娘不再來託兒所陪她孫女的第二天開始幫。

  這要說跟萬大娘沒關係,王曉艷不相信,可要是有關係,似乎也不對勁。

  畢竟萬大娘都不在這兒了。

  要想接近人家,不應該是在人家在這兒的時候接近嗎,人都走了,自己過來還能有什麼意義,還讓她多跟萬寶珠相處,爭取讓萬寶珠喜歡上她。

  王曉艷都要氣笑了,她是保育員,的確有天然的身份優勢,想接近孩子,並讓這個孩子喜歡上她,並不難。

  可問題是萬寶珠是傻子,比那個霍言之還要傻的傻子,五歲還在流口水。

  萬寶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不,她連好賴人都分不清,甚至連誰對她好都不知道,這麼個傻孩子有什麼接近的必要,還說讓自己哄她。

  王曉艷是想想都頭大,不過姑姑都這麼跟她說了,哪怕她心裡不願意,也不願意拖她姑的後腿,硬是擠出一抹笑:「寶珠,阿姨陪你玩積木吧。」

  萬寶珠坐在小木凳上,兩隻小胖手各抓了一塊小巧精緻的積木,抓得很用力,她手背上的肉窩窩都變淺了。

  王曉艷笑著朝她伸出手。

  萬寶珠呆呆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