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遲，你給妹妹解釋一下為什麼。」
謝呈淵身姿挺拔，姿勢不變，只微微側頭問了小遲一句，僅僅一句話，給旁邊的人聽得汗流浹背，壓得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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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都是別人的感覺，小遲自己本人沒什麼感覺，因為謝呈淵什麼表情他大部分都見過。
所以這點話對小遲來說都很正常，什麼感覺都沒有，一聽完他就細細思索了一番。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盧愛妮好像看了他們一眼，那時她的位置也不在小孩那邊，而且氣色紅潤，不像是身體有病。
再者盧愛妮暈倒的時候姑夫這邊一動不動，一點也不著急，一看就像是知道什麼…………
盧愛妮是裝的？
那她裝暈的原因是什麼？
小遲思路清晰，很快就把盧愛妮的目的猜到了。
他低聲湊到糯糯耳邊說：「她裝暈想要我們手裡的藥。」
一旁的呱呱在謝呈淵出聲之後也很快猜出來了，他在小遲說完之後補了一句，「那些醫務室的人來得很快，而且都是男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可能不是真正的醫務室的人。
糯糯在哥哥和弟弟的話落下後，也細細想了一番，胳膊上頓時寒毛起立。
她小聲說：「媽媽的話果然是對的，人多事就多，吵吵鬧鬧的，一點也不好玩。」
「等一會兒我們就回去了，你不是說還要去排隊領肉領小魚嗎？」
「不要因為別人的事影響我們自己，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我們只需要專注自己就好，其他都是浮雲。」
「哥哥你怎麼學媽媽說話。」
三個孩子湊到一起嘀嘀咕咕，聲音小到除了謝呈淵，沒人能聽見。
盧愛妮這事沒人細究，剛才醫務室的人將她抬走時只說她貧血暈倒，沒說其他。
其他人沒多想，在人走後議論了幾句便將心思都放在飯菜上了，接著心思又跳到發肉發魚上，討論明天做什麼菜。
盧愛妮的風評在家屬院已經不是很好了，她暈倒之後除了她的家人，幾乎沒什麼人關心她。
很快，切好的豬肉條和鮮魚端上來之後，就更加沒人記得盧愛妮了。
東西一上來，他們很快排好隊，糯糯也興致勃勃地跑去排，感受其中喜氣洋洋的氣氛。
小遲和呱呱護在糯糯身邊，防止她被人擠到，偶爾還會上前幫炊事班的人分發東西。
等糯糯把自家那份領到手時，外面天色已然大黑，小遲和呱呱兩人提著物資和手電筒，告別其他長輩後離開。
謝呈淵揹著睡著的糯糯走在他們中間，黑虎甩著尾巴斷後，一雙黑到發亮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周圍。
路上有很多人，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每個人都提著肉啊魚啊之類的食材，另一邊手緊緊抓著孩子的手。
也有父親像謝呈淵這樣，揹著女兒或者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匆匆路過時會打個招呼。
隨著離師級家屬院越來越近，路上的行人由多到少再到只剩下他們四人一狗。
冬天路上滑，他們走得比較慢，即將到家時，天空又飄起了細密雪花。
寒風卷著鵝毛雪花，無聲地覆滿了整個世界，天地間只剩一片冷冽的銀白。
他們的家遠遠看著卻像是一個被點亮的琥珀盒子。
黑虎一看到自己家，馬上衝上去開門，尾巴甩得飛快，快到身體也跟著扭。
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柔和地包裹著每一寸空間，驅散了所有冬夜的陰寒。
謝呈淵幾人一進屋就鬆了一口氣，放東西的放東西，脫外套抖雪花的抖。
壁爐里的煤塊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旁邊爐子上架著的小銅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姜與紅棗的甜香在空氣里氤氳開來，那應該是季青棠給他們煮的姜棗茶。
「回來了，糯糯怎麼睡著了，喊她起來喝被姜棗茶，刷牙洗臉了再回屋睡。」
沙發上，季青棠正愜意地窩在柔軟的羊毛毯里。她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米色針織衫，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手裡捧著一本翻開的書，卻沒有看，只是側著臉，目光溫柔地追隨著謝呈淵和三個孩子，以及正在擦爪子的黑虎。
謝呈淵輕輕將糯糯搖醒，放到沙發上，然後將她的外套和鞋子脫下，「還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遲將一杯熱氣騰騰的姜棗茶放到糯糯手裡，轉身又給謝呈淵和呱呱倒了一杯。
糯糯都沒睡醒，捧著杯子挪到季青棠身邊靠著，小聲地說著飯堂發生的事。
謝呈淵看了季青棠一眼，去廚房煮酸菜牛肉麵，小遲和呱呱慢慢喝完姜棗茶，時不時補充幾句飯堂的事。
聽到聲音的霍一然和季驍瑜也從房間裡出來，兩人都洗漱過了，穿著同款睡衣，猶如複製貼上。
飯堂的事說完，謝呈淵的酸菜牛肉麵也煮好了，一家人又一起吃了夜宵才去洗漱睡覺。
屋內是暖氣與暖光交織的溫柔鄉，屋外是風雪與嚴寒統治的銀白世界。
這一窗之隔，彷佛隔開了兩個季節。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外面就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四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
那邊的喜氣連季青棠家都能感受到，足以證明今年過年有多熱鬧。
謝呈淵和霍一然兄弟也早早起來準備飯菜，一大早季青棠人還沒醒，鼻子就先嗅到了濃烈的香氣，害得她在夢中都是在吃美食。
被美食勾醒後，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今天要穿的衣服就放在枕頭邊，她拉過來就能穿上。
衣服是謝呈淵給她備好的，放在炕上很暖和，穿著一點也不冷。
「醒了，今早想吃麵還是粉？」
謝呈淵為了幹活方便，身上只穿了一件高領貼身的毛衣，下半身則是寬鬆毛線長褲，腳踩黑色毛絨拖鞋。
緊實腰線被碎花圍裙收得極窄，襯托得整個人很修長挺拔，英氣逼人。
「我想喝粥。」季青棠走過去雙手掐了掐男人的腰，「這個碎花圍裙真配你，誰給你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