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季青棠在調侃謝呈淵怕他，結果男人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神色淡淡地答了一句，並沒有她想像中的傷心找她安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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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真是沒意思，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要是謝呈淵真露出害怕的神色，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想著想著，季青棠忍不住自己笑了，心想自己真是無聊，竟然拿這種話去逗他。
謝呈淵可是一塊炭火都烤不化的大冰塊。
胡思亂想之間，屋裡的人出來開門了，是葉星。
葉星看見謝呈淵和季青棠一家人都來了，很開心地迎接他們進去。
屋裡的譚虹梅聽見了，也急急下炕走出來接季青棠。
她驚喜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快進來，外面又吹風了，怪冷的。」
謝呈淵和季青棠被他們迎進去，人還沒站穩，三個粗壯的「炮彈」就衝出來，邊跑邊嚷嚷著糯糯的大名。
小遲和呱呱擋住他們，一臉不高興地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他們懷裡，警告道：「不許靠近我妹妹，不然我們就出去打架。」
葉星家三個兒子齊齊停住往前撲的動作，注意力立刻放到懷裡的美食上。
看到這一幕的季青棠鬆了一口氣，對著自家三個孩子說：「先進來，別凍感冒了。」
「好。」
窗外呼呼地刮著白毛風，玻璃窗上很快就結了一層厚嘟嘟的冰花。
最後進去的葉家三小子調皮的拿手指頭在窗戶上劃划來划去，將玻璃畫出一道道涼絲絲的水痕。
外面冷，屋裡卻熱得人直想脫棉襖，燒得滾燙的大炕像一塊巨大的暖玉，炕席都被烘出了糧食的香氣。
季青棠一進來就看見葉雲一家人盤腿圍坐，中間放著一隻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除了葉家人，還坐著幾位有點眼熟的男人，他們看見她和謝呈淵的那一刻，立刻起身。
「謝副師。」
謝呈淵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點頭，又跟葉家兩位長輩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找了一張椅子，脫下自己外套鋪上，再讓季青棠過來坐。
季青棠去別人家從來不坐炕，再冷她也不坐，這個習慣不止自家人知道，和她相熟的譚虹梅幾人也都清楚。
除了這個，她們還知道季青棠不愛吃別人家的東西，不過知道歸知道，該招呼的她還是要招呼。
譚虹梅笑著對季青棠一家人說，「今天娃兒他爺爺打到了一隻野豬，我做了殺豬菜，你們也嘗嘗？」
季青棠看了前方不遠處的大鍋一眼，裡頭的酸菜絲被燉得透亮綿軟，白肉片顫巍巍的，血腸切成滾刀塊，似乎一筷子下去能扯出細細的油絲。
但野豬就是野豬，廚藝再好也是會有一些味道的。
她搖搖頭，客氣道：「我們是吃過了才來的，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想過來看看葉雲。」
被季青棠惦記著的葉雲微微一怔，心中頓時暖洋洋的，他泡了一壺檸檬茶，給她倒了一杯。
「棠棠姐好久不見，我這次來給你帶了很多我自己做的東西，待會你都帶回去……」
「好，一段時間不見，你又長高了，長得很像你媽媽，真好。」
季青棠十分欣慰葉雲長得像他媽媽，不像他爸爸，不，她應該是不喜歡葉雲長得像葉星。
要是葉雲真的長得像葉星，那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小遲和糯糯呱呱也擠到季青棠身邊和葉雲說話，謝呈淵在外面不好一直黏著季青棠，剛想找個凳子坐下，想離她近點，下一秒就被葉星拉走。
葉星將謝呈淵拉到自己的位置附近，低聲問：「剛你媳婦那句話啥意思，葉雲長得想他媽媽就好，想我和我爸不好？」
謝呈淵嫌棄地甩開葉星的手，皺眉：「你聽見她這樣說了？」
葉星：「……沒有。」
謝呈淵控制自己想翻他白眼的衝動，轉身遠離這個人，將凳子拉到季青棠身旁，坐下。
他在，其他人也不敢怎麼說話，只有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和葉家父母誇他和季青棠的聲音。
這樣的氣氛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才在葉星極力活躍氣氛下恢復熱鬧。
但是再熱鬧也不會有剛才熱鬧了，他們不敢在謝呈淵面前大口喝酒，怕被誤會自己是酒鬼。
於是他們只能夾菜吃，一塊白肉配點蒜泥就著醬油往蘸料碗裡一拌，辣得人鼻尖冒汗。
還有人咬開一顆蒜，辛辣味兒沖得人一激靈，再喝一口燙嘴的高粱酒，忍不住舒服地發出一聲嘆息。
季青棠和葉雲聊了半個小時，再去看炕那邊，嘴角差點忍不住抽搐一下。
此時的炕頭已經被燒的燙得人屁股發麻，有人乾脆把棉褲褪到腳踝，光著腿盤在熱炕上。
葉家五個孩子趴在炕沿邊，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吸溜著粉條時不時抬頭看了一眼季青棠和糯糯。
滿屋子都是酸菜的酸香、豬肉的油香，混著炕洞裡柴火噼啪的焦香。
偶爾有人推門進出，帶進一股子凜冽的寒氣，可還沒等那冷意散開，就被這滿屋子的煙火氣吞得一乾二淨。
人一多，味道就更雜了，季青棠有點受不住這個味道了，輕輕皺了皺鼻子。
糯糯似乎也受不了這些混雜的味道，將臉埋到她懷裡，一動不動，像一隻鴕鳥。
季青棠忽然靈機一動，摸摸女兒的腦袋，聲音不大不小的問：「困了是不是，困了我們就回去睡覺。」
糯糯馬上抬頭：「那我去叫爸爸……」
話還沒說完，謝呈淵那邊就跟葉家兩位長輩告別，麻利起身拍拍正蹲在角落裡和葉雲一起研究合作搞生意的小遲。
「一起回去還是讓黑虎來接你們？」
這個你們是小遲和呱呱。
呱呱也想走了，葉家太吵人太多了，他不是很喜歡，可是他不能直接說出來，這樣很沒禮貌，只能默默忍著。
現在有機會走了，又聽見爸爸這樣說，以為哥哥不想回去，猶豫一下，還是忍著難受去看哥哥的意思。
要是哥哥想留下，他……還是陪一下吧。